郑义跟着看过了，天一擦黑，两人就坐着马车赶往孙家。

　　贪小便宜算什么啊？

　　老人家的牙齿可能也不太好，师雁行想了一回，还是准备了一份卤肉，一碗素什锦，外加一罐虾仁青菜粥。

　　这么一荤一素一粥水，看着简简单单，用作临时添菜也不会反客为主，而且对方也不会拒绝。”

　　总结下来：

　　孙良才是有原则的穷且抠，你去了，估计也挣不到钱，但没关系，我贴补。

　　民间少是因为寻常百姓养活不起太多老婆和孩子，官场少，是因为甭管官员有没有钱，只要他们想，女人多的是。

　　马车上，郑义又嘱咐师雁行，“孙大人虽有些爱贪小便宜，但日常不办事儿时也不会乱要银子，只是难免手头紧吧些……你若去做宴席，且不必多想，一应酬劳都算在我这里，需要什么，也都从我账上走。

　　冲啊！

　　她日常摆摊时，还有人整天缠磨着想卤肉买一赠一呢！”

　　银子固然重要，但比银子更重要的是人脉。如今天降良机， 呼啦啦掉下来一个县丞等着自己巴结， 还犹豫啥？

　　所以说，人还是得有用。

　　那可是县丞啊，不管地位尴尬不尴尬，只要朝廷不发话， 他县城二把手的地位不会动摇， 妥妥的五公县“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话不好这么说，”师雁行道， “我晓得好歹。

　　这可比前世酒桌上应酬那些肥猪猥琐男强太多了！

　　不管是因为抠还是单纯对女色没多大兴趣，单冲这一点，师雁行就觉得孙良才不算坏。

　　说得不好听一点，以她如今的财力和地位， 正常途径下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两边隔着这么近，热乎气儿还没散呢， 一点不耽搁。”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止不住地感慨，这姑娘忒通透，好像不管什么都一点即通。

　　如今夜长，下午申时一过天就擦黑，正好隐匿行踪。

　　既然孙良才经营孝子的名声，自己只要哄好了老太太，还怕日后没靠山？

　　“多谢您总想着我。

　　可只要给她一缕东风，就能死死抓住，乘风而起！

　　孙宅整体并不大，主建筑是三进小跨院，额外多了东西两个跨院，里面景致平平，显然主人并没有财力精心整治。”

　　如果郑义不这么厚道，完全可以下个月孙良才老娘生日的时候再把她喊到郑家做宴， 做齐了就快马加鞭送去孙良才家里。

　　她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料到了，平时只笑吟吟等着，不急不躁，一步步走得扎实。

　　素什锦就是各色当季青菜和干荠菜泡发后用水焯过，混着切细的豆腐丝一起用香油、蒜醋汁儿凉拌，酱料少用，不会过于刺激，非常爽口。

　　“我想着，今儿傍晚你就做几道拿手又不扎眼的菜， 我亲自带着你， 赶晚饭之前送过去……”

　　白天去， 毕竟太显眼了些。

　　虾仁青菜粥自不必说，粥水最容易消化，且有白肉也有蔬菜，营养比较全面。

　　对他们的到来，孙良才表现得很惊讶。

　　卤肉在煮的过程中已经去了大部分肥油，香甜暖糯，肥而不腻，几乎不用劳动牙齿。

　　只要冲不死， 就往上冲！

　　说白了，既要舔得对方舒服，又要不着痕迹。

　　不，甚至不用点，她自己早就悟出来了。

　　多可怜呐，他们没有姐姐！

　　“要细嚼慢咽，”江茴立刻制止了她这种危险的想法，“能吃多少吃多少，没吃够咱们家去再吃。”

　　鱼阵眨巴着眼消化片刻，终于意识到娘的画外音：

　　他们没姐姐！

第40章 糖尿病

　　次日， 听郑义说完昨天宴席上的插曲，师雁行瞬间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这话郑义不好接， 随便说点什么都像在邀功，索性另起一头。

　　师雁行就笑了，“您也忒小瞧我，这是好事儿啊，多少人想巴结都没门路呢，走到这一步，一双眼睛只盯着银子岂不短见了？

　　“也好，”师雁行说，“咱们早去，早早定下来，孙大人也安心，若拖拉了，他该嫌咱们不懂事了。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外头车夫就挑起帘子说到了，师雁行抬头一瞧，看见大门上方挂的“孙宅”匾。

　　说来荒谬，分明瞧着还是个孩子，但郑义却时不时觉得，那副躯壳下藏着一个资深老妖精的灵魂……

　　大禄律法有条文，有爵位和五品以上官员方可称自家为“府”，余者为宅，平民为家。

　　以后自己少不得来五公县发展， 本想先从底层衙役入手，再慢慢打通上面的关节。

　　考虑到孙母如今快八十岁了，太油腻、太过辛辣刺激的菜暂时不考虑。

　　据说孙良才只有一妻两妾，这种配置在民间很少，在官场，更少。

　　弄明白这一点后，鱼阵也不急了，看着对面有寿和有福的眼光中，隐约带了点怜悯。

　　有用了，哪怕别人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总有能起来的时候。

　　郑义听罢，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除了这几天，吃不到好吃的！”

　　头一次去，倒不必显得太谄媚，过分刻意，孙良才面儿上也挂不住。”

　　郑义道：“这是你自己有本事，自己挣的， 我不过传个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