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一块蛋糕

第204/223章

”梦石根本没办法回头,只这么对她说了一句,大约是他腿上的伤已经结了血痂,摩擦着衣料也不疼了,故而他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没有人喜欢听关心的人一直对自己说“不喜欢”,“不好”,“不要”,这种总是在拒绝的话。

  暗黄的面具遮掩住了她原本的肤色,她自己胡乱描的眉比他给她描的还要丑。”

  他问。

  算了。

  青年不明所以,茫然地等了片刻,才见他抬起手来,道:“出去吧。

  隔了片刻,又添一句:“等我睡醒,若雨停,我们就去玩儿。”

  他仍旧惦记着昨夜里他们两个之间的异样。”

  商绒看他薄薄的眼皮都揉得泛起薄红,她抓住他的手腕,对他说。”

  “好。

  她忍不住想。

  她真是既不会梳发也不会描眉。

  “……没有,”

  原本已经刻意忽视掉的某些东西又在脑海里晃啊晃,商绒一下变得极为不自然,她嗫喏着说,“梦石叔叔,我和折竹什么事也没有。

  商绒趴在床沿,也不知为什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昏昏欲睡。

  他到底还是没有在送往永兴给父亲的家书里写明此事。

  可是他此刻看着她,

  他的眼睛却轻轻弯起来。

  她见过的人中,没有一个比他好看。”

  “你就不怕深更半夜,有人将你掳走,而我全然不知?”

  折竹扬眉,故意说道。

  “看什么?”

  商绒不明所以,问他道。”

  商绒应了一声,小口地咬开薄薄的外皮,热汤淌出来,又香又浓。

  商绒动作极轻地起身,穿上鞋子才在他身边蹲下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拽他的被子,便见他忽然睁开眼睛。

  “梦石叔叔,我拿一些吧。”

  商绒看梦石在进院前险些一个趔趄,她不由回过头来,对身边黑衣少年小声说道。

  他的眼帘半垂,剔透的眸子凝视她,“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藏你很久,那么你呢?”

  商绒缩回手,点点头。

  “已经快到了,簌簌你自己小心路滑,我先快些去放东西。

  “我如今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商绒低垂眼眉,认认真真地说,“折竹,你知道我没地方可去的,我只跟着你。”青年一时想不通这其中的缘故。

  梦石下楼去了,商绒一进门,便见少年坐在床沿,倚靠着床柱,神情恹恹地打了一个哈欠。”

  商绒看他满身是泥点,便说道。

  商绒听了,大约是随着他的话联想到了那些画面,她的眉头果然轻皱起来,抿了抿唇:“可是……”

  折竹的眉眼隽秀而疏冷,他语气平静,“这场雨只怕今日是不会停了,我的事既一时办不成,那么明日我们便回桃溪村。”

  梦石看着她,笑着说,“没有就好。

  ——

  金乌西沉,被昨日春雨冲刷过的竹林石径湿润又满是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商绒一路行来,一双绣鞋沾了不少泥痕。

  客栈门外雨雾朦胧,商绒与梦石坐在一块儿用早饭,灌汤包小小的,里头的热汤很烫,梦石被烫了嘴便提醒起她:“簌簌,小心烫。

第41章 算不算

  “大人, 您已许多天不曾安睡了,今夜便早些歇下吧。

  少年眉眼间仍带着未醒透的惺忪睡意,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

  然而袖间的手指蜷紧又松懈。

  商绒停了笔,盯着墨痕未干的宣纸。

  如今种种证据皆指向明月公主她并非是被人掳走。”

  商绒躲开他的目光,有些羞窘,“我是怕你不高兴。掳走再杀, 岂不费力?

  囿于心内的犹疑,他一直不愿将这个猜测当真,然而先有叛军余孽如一的口供,后有一封指向薛浓玉的密信。

  思及在南州裕岭镇上,那医馆老大夫口中的那一对故意遮掩容貌的少年少女。”

  商绒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雨,却听他忽然唤她一声,她抬起头,再度望向少年苍白的侧脸。”

  “你要离开蜀青吗?

  “总之,”

  折竹侧过眼不再看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们今日要走吗?

  “簌簌,”梦石一边吃,一边问她,“昨夜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其时,本该守着公主的两名女婢却并不在车内,依据她们供述,是公主起先听闻外头有异动便让她们二人出去一探究竟。

  折竹他醒了吗?”

  “他费尽心力布下此等杀局, 又怎会在关键时刻不动手?

  “都和你说了,不要买这么多。

  “折竹。

  少年听清她的一句“我只跟着你”,他几乎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你去床上睡吧。你愿意跟着我,无论在哪儿吗?

  贺星锦早已在重复的推演细算中窥见了这个答案,在南州时他便已有了这个猜测。”

  一盏灯焰摇摇晃晃,贺星锦半晌无言,他案前的信笺上皆是密密麻麻的墨痕, 从南州到淮通, 他这一路几乎是在漫无目的地搜寻。

  若薛浓玉雇来的人不曾动手,而叛军又根本不曾靠近公主车驾,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

  不论这密信究竟是从何处来,其上薛浓玉的字迹做不得假,但无论是当日跟随圣驾的护卫亦或是前来刺杀淳圣帝的叛军余孽,他们都并未见到另一路人。”贺星锦一手撑在案上,英气俊逸的眉眼间满是疲态。

  他已审过当日随行的许多人,叛军刺杀淳圣帝时,虽说众人皆忙于保护帝王,但公主车驾旁也并非无人守。

  “商绒。”

  青年只得应声退下。

  用过早饭后,梦石便撑伞出去给折竹买金疮药,而商绒则在自己房中默道经,窗外雾浓,下雨的时候也看不出天色变化。”

  她没忘记,自己还要默道经给他,无论以后何往,她如今,的确是要在他的身边,遵守她的承诺的。

  春雨仍在檐外连绵不断,少年的心事也仿佛被雨水浸润得湿漉漉的,他的脸颊抵在软枕上,静默地听着那个姑娘换衣裳洗漱的声音。”

  略有些青灰的光线里,她的面颊白皙又明净。”

  他揉了揉眼睛,嗓音有些哑。”

  “可你这两日就是没睡好,”商绒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她嗅到他身上微苦的药味,“折竹,我可以自己睡的。两个人话也不怎么说,是不是闹别扭了?

  在南州官道上侧翻的公主车驾他已反复查验过,除了被箭矢嵌入,或被火焰灼烧的痕迹之外,根本看不出打斗过。

  公主,她是自己跑的。”

  淮通城的客栈房内,一盏孤灯昏黄, 冲淡几分浓黑夜色, 一名身着常服的凌霄卫小心翼翼地在案前劝道。”

  他说。

  他无声地盯着她的侧脸。”

  “是。

  作为大燕最尊贵的公主,她究竟为何要逃?

  “依照虞百户的脚程,如今的确该在永兴了,”青年垂首, 十分恭谨,“大人, 待指挥使审过那薛浓玉, 我们便能得知公主的下落。

  “若要杀, 他为何不在当时便杀?

  她甚至回想过自己在玉京皇宫中时,也见过皇伯父的几位皇子,在宫宴上,不少大臣也曾携亲眷而来。

  长夜漫漫,掌中的茶碗已失了不少温度,贺星锦临灯慢饮一口,他再看向摆了满桌案的密信。”

  “我昨夜没睡好不是因为这个。

  在村口才下马车时,她便想帮忙,但梦石拦着不让。

  夜风拂过满案信笺,纸页声动。”贺星锦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 “可如今也只有这两种可能,要么真是他雇的杀手趁乱将公主掳走,要么……”

  贺星锦忽然住了口。”

  “没有啊?”

  到底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梦石觉得自己也不好再继续深问。

  “那是因为什么?

  他准确地辨认出她的脚步声,抬起眼睛来看她。”

  商绒闻声,回过头来,却见床榻上的少年已经闭起眼睛,她抿起嘴唇,去取了盒子来自己粘面具。

  房内一瞬静谧,贺星锦的手掌贴着滚烫的茶碗壁,在一片幽微的光线里静默许久。

  “也许。

  她手指温热的触碰,令他微垂眼睛盯住她的手,大约是因为他仍旧困倦,又或许还因为些别的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

  他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起身往床上一躺。”

  折竹淡声道。

  “折竹,我想过了,”

  商绒在他身边坐下来,“你身上还有伤,不能总是睡在地上,我不能因为我的害怕而让你一直陪着我这样睡,你昨夜也没有睡好。”

  “嗯。

  起身出去,商绒才走到折竹房门前,正巧里头才替折竹换了新伤药的梦石开了门,他抬头看见她,便笑着说:“簌簌,我看午饭就叫人送上来我们一块儿吃?”

  商绒望着他,看清他眼睑底下一片极淡的倦色。

  “做什么?

  这是薛淡霜曾与商绒说过的话。

  “不走。

  紧接着箭火来袭,公主车驾的马匹受惊疯跑,再到之后,便是马车侧翻,待禁军过去时,车内便已不见公主身影。

  “抓住的叛军余孽, 无一人证实当日在南州官道上刺杀陛下的, 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拨人,”贺星锦低垂眼帘, 摇头, “这便说明, 薛浓玉雇的杀手当日很有可能并未动手。

  梦石抱着一大堆的东西也没功夫多看脚下的路,就那么胡乱踩一通,踩到泥洼里他也毫不在意,只想着快些去将折竹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吃的玩儿的都赶紧放下。

  “虞铮此时,应该已经在永兴了。

  商绒走近他,认真地端详他。”

  他忽然又听见她的声音,于是垂下去的眼帘又半抬起来。”

  他懒懒地回。

  喜欢就喜欢吧。”

  满窗拍打的雨声烦乱,房内有片刻寂静。

  竹林里的雾气浓烈,少年亦是双手不空,提着四四方方,大小不一的盒子,听见她的话,他侧过脸来看她:“我问你喜不喜欢,你都与我说喜欢,我才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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