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金鳞化龙

第191/216章

”

  她摇头一叹,“我也知道他叫什么,奏得也不好听,一曲下来,险些没把我催眠了。”他暴出一个粗口,自己也被惊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胸口的那股乱窜的气血,搅乱了脑子。”

  裴安突然又有了前几回,那股血气冲上了天灵盖的感觉。”他拿手无奈地捏了一下突突跳的眉梢,“你可有本事了。

  这问题一出来,他心口愈发烦躁了起来,彷佛有一堆的疑难问题,比他运筹起大业谋略来,还要劳心费神。

  他是被她气糊涂了,他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心神刚稳了一些,她又问道,“郎君,你会吹笛子吗。

  他瞧着她脸上的笑容,唇角也满满地勾出了一道浅浅弧度,他不同她计较了,但有些事确实得问清楚。

  她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在骂他,不分主次关系,有意给人家留了念想。

  他早猜到,就她这样的容貌,怎可能安分,她安分,旁人也不能。

  至少有这么一种日子可盼着,心头也安稳许多。

  她算起来,也才十六七岁,对外面的世界存着向往,是好事。”

  她点头,“对,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儿,郎君认识?

  他放下手里茶杯,遂了她的意,“你怎知道我会。”

  到底谁才是招蜂引蝶的那个。”

  她没打算同他算账,他倒来同自己倒打一把。

  她面上带着恭维,明显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但眼里的那丝兴奋和期待也不假。

  “可惜,郎君不乐意,她再有心思,一个巴掌拍不响,无风不起浪,她一人成不了事,对不对。”

  裴安嗤了一声,松开她,“柳煜珩?”

  “按他手?”

  裴安点头,“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可你刚才......”刚才他一直怕她生气,可见她突然不气了,心头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似乎比之前,更堵了。

  他还自己排队给她买了糖葫芦,教她骑马,说这辈子都会护着她......

  这么好的郎君,她上哪儿去找,知州马夫人说得对,她应该珍惜,芸娘伸手去拽他衣袖,轻轻摇了摇他,“郎君别生气了。

  实际当真如此吗,没有的,每一个神话故事的背后,都藏着无数心酸,但这些一般人看不到,也不愿意看到。”说完,她诚意满满地同他道,“要不,郎君你来气我吧。”

  又后知后觉回过神,不敢相信那样的念头是从自己脑子里冒出来了,他如今可真是出息了,竟然拿自己和一个乐坊卖唱的男人去比。不能啊,郎君能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堂堂国公府世子爷,三品御史台大夫,还是明春堂的堂主,这重重身份,哪一样拎出来,都是矜贵的主,又不是乐坊里的公子爷们,一张嘴哄千人,处处留情。”

  芸娘:......

  “郎君,你不是说.....”

  “权当放屁。

  就算他此时身上背着十个太阳,闪瞎了她眼睛,她也不能占了下风,“也没有郎君说的那般厉害,有没有被人暗送秋波,我没注意。”

  她说完,他却看着她不动。

  见他还在纠结,她刨心地道,“我刚才那是一时糊涂,后来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过来,郎君要真对程娘子有心,这两年,早就对她下手了,还能等到程娘子主动来讨身份?还如此了解乐坊的公子爷,可也是被人哄过?

  又或者说,只要是她的夫君,无论是不是他,她都会同其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他手指头故意在她下巴下方的雪颈上挠着,芸娘痒得紧,缩了缩脖子,目光讨饶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叫什么煜珩。

  再往下想,他的好处就更多了,他给了自己自由,带她出了临安,还给她买了灯,掏空钱袋,炸了一条街。”

  她站在他面前,活活一副英勇就义,要牺牲自己的模样,裴安一腔火气,当头被一瓢冷水拨了下来,熄灭了,却还冒着一股青烟。

  她又去反思自己,去想他的好。

  今日她对他说的那些安慰的话,是不是也曾同旁人说过,她与别的男子相处时,是不是也是对他这样的态度。

  她当没听到,大度地一笑,“这些都是遇到郎君之前的事,郎君曾说过不纠结过往,我也一样,过去都过去了,咱何必来翻这些旧账呢。”

  裴安:......

  “比起优美的琴声,我更喜欢笛声,悠扬空灵,听进人耳朵,心神随之一飘,仿佛自个儿也能飞檐走壁似的,来去自如,自由自在,就咱们如今土匪头目的身份来说,笛声,就合适,江湖门派,谁与争锋。”

  见他还瞪着眼睛盯着自己,她又劝解道,“气着了自己,多不划算。”

  如今她这般不饶人的嘴脸,不就打了自个儿的脸吗。

  头一桩,就冲他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她怎就舍得惹他生气呢。”

  她这张嘴气起人来厉害,哄人也厉害。

  但她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什么,一副弥勒佛般大肚能容的摸样,反过来开解他,“郎君生得好看,招蜂引蝶再正常不过,别说小娘子向你讨胭脂这样的死物,就算他们要郎君的一个香吻,那也是能理解的,可郎君就该个个都给她们吗?”他脑门心突突两跳。”他跨上一步靠近她,又道,“谁给你送了东西,送的什么,还留着没,拿来我看看。”

  裴安:......

  这回他敢肯定,是不对劲了。”

  芸娘不明白他这一个字是什么意思。只要郎君高兴了,一句话,程娘子立马就能成为明春堂的二夫人,且以我所见,程娘子也不是那等在意名分的人,不一定就要明着来,暗里苟且,背着人私底下送两个秋波,眉目传情,也是一种情趣......”

  裴安眼皮子一跳。”

  他自然认识,在临安挺出名的,哄了多少小娘子要为他赎身,他却一一拒绝了,扬言只为缘分,看不上俗物。

  “乐坊的谁给你奏乐了?

  她也没想到,嘴巴一顺溜说太多了,完了,先前的大度,白白浪费了,她愣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圆场,突然听他道,“瞧不出夫人挺有经验,莫不成之前,也同人暗送过秋波,被人送过东西?

第60章

  芸娘也被他那一句粗口震住了,见他气息不稳,脸色潮红,似乎被自己气得不轻,想起他的心眼大小,一时只恨自己怎就长了一张嘴。

  人常常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面,谁都喜欢潇洒自在,无所不能,正因为自己没有,更加奢望。程娘子向郎君讨去的对不对?

  芸娘点头如葱,“真没骗你,是真难听......”

  他还是不说话,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面上做出了恐吓的神态,手上却没使半点劲,“我不信,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被人送过东西还是有的,至于乐坊的公子爷,也不是我要去见的,是对方挤到茶楼里来,非要替我奏上一曲,我总不能按住他的手,让他别弹了。

  知道是谁了,再拿自己一比,似乎无一可比之处,他抿了一口她适才递给他的茶,凉了喝起来很爽口,内心陡然生出了几分优越感来,气血也顺畅了许多,“也就那样。

  他突然想着,想要她就这样一直怀着期待下去,不想让任何东西去破坏她心中的美好。

  他又问,“乐坊到底是谁给你奏过乐?

  他还想算账,她却不再接他的招了,眉眼一弯起来,眯眼笑着道,“可不是吗,今儿我才知道,我除了是国公府世子夫人,御史台大夫夫人之外,我还是江湖门派,明春堂第一夫人,多威风,这不都是郎君给我的本事。

  拿成亲之前她同青玉的话来说,“合不合得来怕什么,就凭那张脸,将来真吵架了,我还能扇自个儿嘴巴。”

  裴安嘴角眼见地抽了一下,他就知道她准没有好招对他。

  这脑袋哪里笨了,灵活地如同安了个转轴,转得那叫一个又快又顺。”

  她不知是哪儿来的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怕是话本子看多了。

  江湖门派,总会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神秘感。

  他忍了忍,语气实在柔和不下来,生硬地问,“谁?

  芸娘:......

  她断然不能说,因为他的光芒照耀了她,她对他的那一点瑕疵,完全不介意。

  “我气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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