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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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老太太和王香也是一脸平静。”

  阿德摇头,“那家人的嫌弃是真的一点儿不遮掩,我不说,他们就没问过。

  说句不中听的,就是谁家养的鸡死了,也会比王河的家人激动些。”

  “是。”

  今天一大早,他就去了王河家,说起收敛尸骨的事。

  这实在是个笨办法,但也是没法子的事。

  “那孽子不配入王家祖坟,”面容慈祥的王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冷漠至极,“也不必劳烦衙门看守,直接丢去野坟场就是了。子不教,父之过,”他重重叹了口气,竟对儿媳说,“那孽障成了那般模样,都是我的过错,来日我百年之后,也不许入祖坟。”

  那衙役已然感觉不妙,却还是本能地摇头,“没,没有。”

  “差爷们,你们一月才拿几个钱儿?

  谢钰站起身,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道:“嗯,先停几日。”

  正踱步的谢钰脚下一顿。

  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过。

  赵夫人也要在那天去那里,她还说要带马姑娘去。!

  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青年自廊下而来,却是有些面生。

  谢钰起身,甩手,一串水珠便顺着他的手背飞了出去。

  也就是说,若埋尸人真的是他们,王河入土后被老鼠啃光的事情,并非本意。

  人家都说到这份儿上,阿德也不禁肃然起敬,更没法儿待了。

  天意如此?”

  众人齐声应了,出门与那青年颔首示意,从连廊另一边去了。

  同一时间,城郊留亭。”

  阿德往元培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两脚,哼了声,这才坐回去。

  半晌,阿德才说:“那得签个文书,不然日后不好说。”

  这话说得极重,惹得婆媳俩都低低抽噎起来。

  谢钰见了,对元培等人道:“散了吧。

  谢钰攥着拳头抵在唇边笑了几声,到底觉得不厚道,又努力将嘴角压下去,“辛苦,这几日你先歇着,不必再去。”霍平瓮声瓮气道。

  “大人。

  连老天都在帮他们,天时,地利,人和吗?

  “很惊讶,”阿德又回忆了下,再次肯定道,“非常惊讶。

  六月十六,田嵩去福云寺?

  阿德悲苦万分地说完,一抬头,却见谢钰等人正面目扭曲,似乎在拼命压抑某种情绪。

  谢钰皱眉,“这便是个酷吏的苗子,告诉外头的人,明儿就不用他来了。

  就连平时最喜欢与人玩笑的元培也没了笑意,冷冷道:“你有证据么?

  最初,他是想派人跟踪马冰的。

  有个新来的衙役意图表现自己,见状便大咧咧道:“大人,不如让卑职去捉几个人来,也不必同他们客气,几个板子下去,还有不招的?

  未免打草惊蛇,也只好作罢。

  或许对他们来说,死的不过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等他们走了,那青年才进来。”

  “那还不滚?”霍平喝道。

  好不容易找到个落单的小少年,阿德狂喜,结果还没靠近呢,那孩子便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尖利的声音响彻寰宇:

  “哇啊啊啊啊,有坏人啊啊啊!

  眼下谢钰没有直接审问的权力,况且都是千年的狐狸,平安无事这么久,问也未必问出什么。”

  那青年便道:“付文山六月初九要出门为老友做生日,预计三日后回。”

  “他们作何反应?六月十二是胡青的老师的重孙百日,他已经叫人在家里准备,看样子是要亲自去的……六月十六,田嵩要往城郊福云寺去,听高僧讲经说法。”

  雨连着下了两天了,不见日头,屋里屋外都泛出潮气,衣服穿上没一会儿就贴在皮肤上,潮乎乎的不舒坦。

  而这八人之中,又有五人在开封。”

  “嗨,依我说,死了就死了嘛,正好皆大欢喜,查什么呢?

  会是单纯的巧合吗?!

  经历了这么多,谢钰已经不信“巧合”二字了。

  “大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有胆子大的,也有胆子小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将最初说的那些话车轱辘似的重复几遍,然后就没了新词儿。

  王老爷子道:“看了,难不成还能从小重新教导?”谢钰动作一顿。

  若人人如此,破案途中稍有滞涩就动刑,天下还不乱了套!

  这八人或是当年曾在凉州一带为官,或是曾直接或间接参与到凉州大战明里暗里的争斗,都有可能是继范石溪、徐茂才之后的下一个目标。”

  元培带头笑出声,抓着门框的身体面条似的滑落下来,笑得直不起腰。

  “大人,还要再探吗?

  这算什么?”

  惊讶……

  他们对王河的死早有准备,却对这样的死法惊讶,可见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走的时候,他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王河被发现的时候,只剩一副骨架了。

  他们的反应实在太平静了些。

  窗下一株月季是今年刚移栽的,枝叶还很纤细,耐不住这样昼夜无休的浇灌,挑着大花苞的枝条有些蔫嗒嗒的。

  这本是一座极其不起眼的小亭子,但因早年曾有几位诗词大家陆续被贬,都从这里去往各地,曾在此与友人作别,留下不少名篇,渐渐得了名气,被后人称作“留亭”。”谢钰缓缓吐了口气,“多留神福云寺,提前派几个人过去。

  谢钰将手伸出窗外,把那枝条挪到旁边的老花杆上,“对了,王河的家人有说要来收敛尸骨么?

  跟踪这门技巧,本就是人模仿野兽而成,而若一个人能在与野兽的较量中全身而退,普通的跟踪也实在有些不够看。

  于是他就派了信得过的侍从出去,暗中调查他们的行踪,守株待兔。

  “再探。

  谢钰点点头,“说吧。

  如今衙门连点像样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动什么刑?”

  “噗哈哈哈哈!

  他虽生得威猛,素日待兄弟们却极和气,此时骤然爆发,凶性扑面而来,那衙役的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留亭,挽留之意。

  “都说了没见过没见过,差爷,你们还要问几遍呀?”青年问。

  若之前的事当真是马冰所为,那么这五人中的一个,便最有可能是她接下来的目标。对谁动刑?

  一开始王河的家人和邻居们还算配合,但次数多了,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这话说的,阿德都没法接了。

  但那姑娘或许曾编造过无数谎言,唯独一条,应当是真的:

  她确实是名优秀的猎人。”

  话音未落,却见元培等人齐刷刷望过来。

  自从得了皇帝许可后,谢钰便翻看了许多尘封的卷宗文档,最终将怀疑的名单缩减到八人。”元培骤然变脸。”青年领命而去。

  按照律法,衙门确实有用刑的权力,但前提是“证据确凿”,而嫌犯却“拒不认罪”。

  今天阿德去蹲了一日,本想找些年纪小的套个话,谁承想人家大老远一看见外人就关门,防贼也没这么利索。你们确定不再看最后一眼?

  那衙役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缩着脖子跑出去了。”

  “又不是我家的汉子,大人,您问我也没用呐!

  那家人简直一点破绽都没有,或者说,其实他们全身都是破绽,奈何衙门没证据。”

  一家人都摇头。

  见他看过来,众人纷纷别开脸,借口低头喝茶的喝茶,望天的望天,戳蚂蚁窝的戳蚂蚁窝。

  “混账!

  看着他们抖动的肩膀,脸上顶着几道抓痕的阿德终于爆发,“你们竟然还笑?

  这几天红脸白脸都唱遍了,白石镇的人仍不肯松口,再这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阿德:“……”

  他简直不想回忆自己如何在大雨滂沱中如何狼狈地一边躲闪来自乡亲们的扫把、鸡毛掸子、柴火棍儿,一边声嘶力竭地解释自己真的是开封府的衙役。何苦来哉!

  雨珠顺着房檐击打着他的手背,水花凌凌,似打在白玉上。

  雨纷纷,伤透我的心!”

  众人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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