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吹嘘无敌范长风

第74/93章

  他都知道了。”

  药罗王陷在他高大身姿投下的阴影中,满面惊恐,全是褶子的下巴都要掉地。拿起妆奁上的金钗去烛台边拨了拨微茫的焰心,想要将烛火重燃。钗断玉碎,仍在眼帘。

  “不说话?”药罗王淫-笑着,抹了抹油腻的嘴唇,忍不住欺身抬手,猛地朝公主交叠在座下的手腕袭去。

  “我马上就要做可汗了,你就是我的可敦!

  塞外秋夜的风已有几分冻骨寒意,她身子战栗一下,抬起已沁出冷汗的手,拢了拢肩上的薄衣挡寒,聊胜于无。

  清河大骇, 不经意间手一松, 紧握的金钗坠落在地,发出一闷声。”药罗王未曾想他竟毫不遮掩,承认地如此迅速,更是来了劲,在席间大放厥词道:

  “诸王之中,我乃长子,最有资格继承汗位。

  “公主, 你在这儿啊!

  她俯身去找,十指张开, 在帐前厚重的毡毯上摸索着锐器。

  黑影散去,男人颀长的身姿映入眼帘,一双寒眸凛冽,像是淬了冰一般,令她心间一颤。”

  无人敢违他命。

  辛辣的刺痛袭来,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畅快。

  “公主,你在哪儿?果然瞒不过他。

  清河公主刚褪去繁重的礼仪朝服,只着一身轻薄的素绡中衣。”

  玄王缓缓放下酒杯,从容不迫道:

  “我,无话可说。

  是血。

  药罗王巨大的身躯要倒下来的时候,一只劲臂将他滞重的后背提起,重重甩开一边。”他环顾四周,只见众臣噤若寒蝉,唯独玄王手握刀鞘,正直直看着他,漆黑双目中似有火苗蹿出,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

  出人意料,众人哗然。

  她了然,心中松了一口气,不再后退。可汗之位怎能落入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手中。”她目色平静,直视前方,只有一缕余光落在前侧那个玄色身影上,重声道:

  “谁是下一任可汗,谁就是我夫君。”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引我前来,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场戏的么?我就该是下任大可汗!

  药罗王大叫道:

  “叱炎,是你!

  此刻,只与公主仅隔一步之遥。

  此夜月黑风高,绝非良夜。

  可未成想掖擎亲子皆丧,暴毙而亡,他竟然就此有了机会一夺汗位,一亲芳泽。

  “是我不该来么?”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四指扣在她鬓边,拇指抚过,似是在柔情似水地替她一一擦拭着玉面上的血痕。说话间,他灼热的气流扑在她面上,却令人不寒而栗。黑影从身后快步行来,她蜷缩的身体已被尽数笼罩。

  凄声哀鸣,犹入耳畔。”粗声骤起。

  死寂中,她心跳剧烈,抬手抹了抹面上的水滴。

  他仍觉不够,一面还高声故意喊道:

  “公主可快活?

  药罗王恶狠狠地回身,死死盯着仍在座上端坐的大唐公主。快活就狠狠给本王叫出来!卸下一头珠钗玉环,洗去满面脂粉金箔,露出本是清水出芙蓉的玉面来。你胆敢敢行刺本王!

  额间冷汗直冒, 汗珠落下几颗, 沿着她惨白的面颊,滴在她张开的手背上,

  “叮珰——”

  她的足尖不慎碰到了那枚金钗,尖利的锐器从毡毯上被踢开, 平移滑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两两相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噼里——”掌中的酒杯在他不觉中被骤然拧碎,裂瓷尖细的边缘割破了他惨白的手掌,鲜血淋漓,浸没他身下白衣青衫,血色泅染开去,如傲骨红梅。”

  “玄王滥杀成性,怎配为我回鹘可汗!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已是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拥美人入怀。

  他是被掖擎放逐在外的义子,今生今世本是与汗位无缘的,哪敢肖想泱泱大唐的高贵公主。

  怪不得玄王敢只身赴宴,面对一众持刀精兵亦毫无惧色,他药罗王带的这几个兵都不够玄军塞牙缝的。哈哈哈哈……”

  众人听着香艳的靡靡之音,各自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以己为诱饵,不是一向都是公主殿下的拿手好戏么?

  “待我当了可汗,大唐公主便是我的可敦了。”

  “哈哈哈哈……公主好爽快!

  见久久擦不干净,他指间的力道越来越狠,经年握刀的指腹生着粗糙的厚茧,摁在她娇嫩的面上,刮擦起不逊于血色的红痕。谁做了可汗,我自是属于谁。

  只见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对公主侍女令道:

  “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即刻送她回去!他一双小眼,看她的眼神流露着贪婪和欲念,毫不顾忌着上下扫视着面白唇红,红衣娇妍的公主。还流着鲜血的头颅和身体被强大的力道分离开来,骨肉撕扯之声后,轱辘轱辘滚落在雪白的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漫漫长夜,瑟瑟秋风。

  “谁?

  按照预定的剧本,清河应该泪流满面地上前抱紧他痛哭一场。

  她飞扑上榻, 用朝服盖住单薄的身子, 握紧了朝服内侧暗藏的银雕匕首。

  他大惊道:

  “刺客,有刺客?”

  “弑父弑君之人,如何配当大可汗?

  “嚓——”

  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短刀,瞬间擦破了他小臂的皮肉,将他的袖口牢牢刺入了案牍之中,入木三分,他动弹不得。

  她的身体无法再动分毫,虽心中莫名涌动着悲切万分,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待公主走后,众人亦纷纷散场。指尖上,是黏稠的,温热的。

  可敦帐中燃着一双儿臂粗的火烛,焰光摇曳不定,此时倏忽一灭。

  大唐公主竟约他前去可敦帐中一叙。她心下一惊,猛地回身,只见影影绰绰间,一个黑影投射在帐门外,正在步步逼近。

  “你……你这是承认了?”

  “你还不是可汗,怎可对我不敬……”清河努力抑制着颤动不已的音色,不断向后退却,脊背已抵在了榻后的绡帐上,凸出了一个弧形。

  想起香芝应是还在外打水为她沐浴,她只得自行起身。!”药罗王向前扑去,忽然身后一阵阴风猛袭。

  毫不意外地却越擦越红,给本是清丽的面容添上一抹妖冶之色。

祸起

  烛火湮灭, 本是幽暗的帐中被庞然大物般的黑影掠过,更是漆黑如无边暗夜。我说错了吗?

  黑暗中似有不明声响,不像是风动。我定能让公主快活无比……哈哈哈哈”

  公主面无波澜,淡淡道:

  “我既然和亲至此,必当遵循回鹘之俗。在暗光下,泛着猩黑之色。我不服!

  清河面上生疼,却不敢吱声。

  方才在席间,他已注意这位未来可敦许久,奈何希乌一直在她身旁,他不得空亲近,此刻见她幽然独坐,欺霜赛雪,像是一朵盛放于寒峰的雪莲,他心中邪念升腾,腹下火燥不已。

  可此时此刻,她仰头看着他,浓眉紧锁,目露凶光,薄唇紧抿,一声不吭,像是极力地再克制着情绪。简直是天赐良机。下一瞬,有什么东西飞溅而来,滴得她满身都是,像是被劈头盖脸泼了一大盆水。

  “原来公主已乖乖在床上等着本王。”他回身一望,瞳孔骤然收缩。”

  此语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更有大臣起哄似地径直呼道:

  “大可汗英名盖世,怎会丧于你这畜生手中!”

  一封真遗诏,竟让玄王成了全场的众矢之的。

  可汗之位只能暂且从长计议了。”

  清河猛然抬首。”

  玄衣男子缓缓起身,覆手在背,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冷冷道:

  “我既已杀大可汗,再杀一王又有何妨?”

  他边说边抹了抹酒糟鼻,故意朝众人喊道:

  “哼,生怕别人猜不到你要杀父夺位似的。”

  清河弓着身,猫着腰, 干脆跪在柔软的毡毯上慢慢爬着, 错过那遮天蔽月的庞大身躯,想要从他身侧绕着圈溜走。”步入帐中的药罗王粗声粗气, “怎么灯都不点呢?

  药罗王双手插着腰,拨动着腰间的利器,朝案上的玄王挑衅道:

  “怎么,玄王不敢回话?”

  他毫不顾忌地将沾血的陌刀扔在她榻上,俯身下来,双臂撑在榻沿,溅满鲜血的俊面与她的额头相隔一指之距。

  清河汗湿脊背, 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背着光,男人的身姿高大而压抑,大掌掐在她血斑累累的肩头上制住她,看着她紧抿唇瓣,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语带嘲讽道:

  “你设局引我入你的瓮。

  脑中想象着只要继任汗位后,就可将这朵高岭之花碾碎在身下,扯烂她这一身遮羞的红衣,听她娇声婉转,哭声撩人,日夜放纵。他心中欲壑难填,走出席间时随手抓了一个方才在宴上跳舞的红衣胡姬,当着众人的面撕去她的外衫,硬生生拖到了帐外,袒胸露乳的舞姬一开始尖叫不已,很快便只剩下一声声挠人的闷哼。父汗死的那一日,就你玄王在场,还派兵封锁了王帐,将在场所有人全部镇压,至今还扣在你玄军营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他想要拔出腰间长刀,号令手下,却见亲卫在他耳边低声禀道:

  “大王,宴场四周都埋伏了玄军。玄王的面色已阴沉得有如骤雨将至,杀意尽显。

  泄露了她的所在。我来了,替你杀了人,你还不高兴?

  此时,黑影已掀帘入帐。

  药罗王顿时没声了,连喘着粗气的声都听不到。

  得势的药罗王说到兴头上,挺着大腹便便走向了大唐公主的席位。”药罗王面对只着寸-缕, 半遮不掩的玉肌,欲念更甚,欣喜若狂,吼道,“那本王就来好好疼疼公主吧!”药罗王已止不住四起的淫-念,对着公主污言秽语频出,末了咧嘴笑问:

  “公主可愿做我的可敦?

  最后只剩希乌在宴席间独饮,面上笑意似有似无,孤身在死寂无人的宴上把玩着掌中的酒杯,长指微微蜷曲,一下一下,毫无节奏地扣着案头。你可有话说?

  “哒,哒,哒——”

  如此空旷寂寥,相似的场景,不禁让他回忆起了上一回,掖擎可汗寿宴之后的那一幕。”

  台下有附和之声渐起。

  帐外的草地上,泄-欲后的药罗王仍觉燥热无比,忽有亲侍送来一张字条,蝇头小字他一看,立刻目露精光,浑身一震。

  想到那雪肤花貌的公主,他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娇喘不停的舞姬,踹了一脚,起身跨过她果露的身躯快步离去。

  “玄……”药罗王大惊失色,喉间一紧,缓缓呢喃道,“你怎会,在此……”

  黑暗中,清河看不清,只见有两道重叠的黑影。”

  他脊背发凉,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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