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恐怕不是好时候。

　　“你需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场合，以女朋友的身份陪同商先生出席，其余时间我们没有次数规定。”

　　他抚了抚应隐的头发：“走吧，我带你去签合同。他的书房好大，落地窗有十几米宽，那张几案摆在正中，显得四周空旷孤寂。”

　　康叔旋开钢笔递衤糀给她，又打开一旁的红色印泥。

　　她是不是扫了他的兴？

　　应隐的心力懈了，她抿了抿唇角：“这样。”

　　应隐这时候抬起了脸，对康叔笑了笑：“这么自由。”

　　“不是。”

　　他连每周要见几次都没要求呢。

　　何况签完合同收了三千万，她蓦然便有些尴尬。”

　　应隐听得出，她大约又是惹他不高兴了。

　　宽至二十米的海洋观景窗中，巨大的鲸鲨孤独而自在地游弋，观景窗前，只摆着一张中古折叠椅，金属的银色被这里的深蓝沾染，看着冰冷又冷清。”

　　“今天这一小时……算出勤吗？”

　　“……”

　　“要不要给你安排一台打卡机？

　　商邵勾了勾唇，语气不能算是不温柔：“这是你应得的，在商言商，不用跟我客气。

　　吃饭时，差点站一旁给他端茶倒水布菜，直到商邵放下筷子，冷冰冰地说：“你正常点。”俊仪抗议。”

　　她下意识地、刻板地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将墨管反复转开又拧上。”

　　“既然我花了这么多钱，就应该我想见你时，就能见到你。

　　它眼前的男人，还从来没有这么不整洁地出现在它面前过，西服被拎在手上，几乎快拖地，向来熨得笔挺的衬衫，被他的燥热闷软，烂糟糟的没了正形。

　　“我后悔了。

　　她不知道，这是商邵刚刚才让康叔补充进去的。”

第26章

　　九点多，应隐带着商邵亲笔签名的合同回家。”

　　“没有。

　　签完了，应隐看向商邵，唇角扬起的弧度很明媚：“谢谢商先生，把这么一本万利的生意给我做。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应隐，叫她的名字：“应隐。”

　　应隐点点头，没有抬头看商邵。

　　商邵旋上笔帽，将合同递出。

　　手机贴面，他命令康叔：“带应小姐去书房，合同准备好了吗？”

　　“商先生又不亲自送你回来。

　　“商先生……是什么意思？

　　“缇文。”

　　庄缇文答道，“而且他事业繁忙，很少有自己的时间。

　　回了房子，商邵果然也没怎么跟她道别，只让康叔安排车送她回去，便没了下文

　　车子载着应隐离开时，她回头仰望那栋庞大的别墅，二楼书房中灯火通明，从落地窗的视野延伸进去，应隐看到他俯首站在几案后，正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练着书法。”

　　缇文现在面对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镜子里的那张脸，于美丽中染上了一点艳丽的乱，那些艳丽的乱是从她的眼神、她微红的耳垂和鼻尖、她晕染的唇上散发而出的，外人一看即知发生过什么。”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西服，长长舒了口气后，改变了主意：“应小姐，不然你先过去，我想我需要跟我朋友单独待一会儿。”

　　话问出后，一时没听到回答，但笔尖的声音停了。

　　就在应隐即将接到的那一刻，他看着应隐的双眼，眸色是那么意味深长，却眼也不眨地将纸在手心团皱。”

　　商邵：“……”

　　他是没想到，一路上看她心思很重，原来只是在盘算这个。

　　这片山林是花重金打造的，傍晚了，安静曲折的河道起了雾气，弥漫在笔直的林木间，但夕阳光又如此温柔地笼罩着。”商邵平静地说。

　　不知为什么，他一个人练书法的模样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还剩最后一支，但商邵没有犹豫，点燃后抿了一口，胸膛深深地起伏。

　　她点点头，“嗯”一声。

　　走了半小时，应隐弱声欲言又止：“商先生……”

　　商邵：“你说。”

　　俊仪往旁边挪，把中间的地方让给应隐：“是港3送你回来吗？”

　　到了二楼书房，应隐已经在了。”

　　吃完饭，她陪人去后院散步。

　　俊仪和缇文正在影音室里看喜剧片，两人窝在沙发上抱着薯片乐不可支，见应隐推门而入，都跳起来：“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新拟定的合同条款中，规定了她每周至少要见商邵三次，每次除来回路程外，不得短于一小时。”

　　应隐没想到是真的这么煞有介事。

　　他并非没有自制力，最起码在跟前女友于莎莎的交往中，他自始至终都保持了足够的绅士与克制。

　　见有人过来，鲸鲨停下游动，只是摆着尾巴，悬停至折叠椅的前方。

　　最重要的是，他的领带也松松垮垮，饱满的喉结随着细微咽动而滚着。”康叔继续说。

　　“合约期间，你不必对商邵先生履行任何身体义务，商邵先生也不能以合约来要挟你发生肢体接触，如果有违反，你可以选择立即终止合同，我们会支付你全额报酬。

　　商邵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看他，仿佛和她签约的主体是康叔，她要履行的对象也是康叔。”她叫了庄缇文一声。

　　家庭影院的幕布上，喜剧电影温暖明亮，正演到大团圆结局。”

　　商邵加重语气：“你可以回去了。”

　　“商先生，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么？

　　……算了算了，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也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某种程度上来说，商邵算是她的偶像，商家小辈没有人不崇拜他、敬重他的，现在他玩了女明星，这让缇文心里弥漫着一股天崩地裂的塌房感。

　　“商先生在香港时，朋友家人都在身边，现在刚来宁市，除了从香港带过来的管家和佣人外，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所以看着才比较独来独往。

　　“嗯？”应隐没再看一眼合同，语气轻快：“签约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收了钱，跟他成了雇佣关系，他真成了她的金主爸爸，说话气焰无端软三分。”

　　应隐跟他客气，用员工对老板的语气：“那倒不用，我相信商先生，而且康叔应该会记录的吧……”

　　商邵静了两秒，调转了脚步：“……走吧。”

　　“我都不需要。”

　　“啊？”

　　“经常出差。她在离开鲸鲨馆前，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自己。”应隐很快地回答。

　　应隐绞着手指：“因为下两周有两个晚宴，不算出勤的话那……”

　　朦胧月色下，商邵没等她说完，便淡淡瞥她一眼：“很亏是么？”应隐抢过薯片，心不在焉地啃着。

　　一支烟抽完后，商邵起身，从另一条通道径直返回房子中心。

　　“你以为他跟你一样空？

　　应隐写下自己的身份证号、姓名，签下今天日期，按下食指手印。考虑到她的工作属性，极可能出现进组封闭几个月的情况，因此采取弹性制，缺了的天数，就在放假时集中弥补。

　　“考虑到你是明星，”商邵缓缓地开口：“跟我交往会有曝光风险，因为恋情所带来的损失，我会以资源形式补偿给你，代言，投资，运作奖项，任何你需要的，都可以。”

　　应隐点点头，两人一个向里，一个向外，分道扬镳。”

　　“不见你朋友了么？海风舒爽，林间有香气，氛围恰到好处，但或许是在鲸鲨馆的失控太过尴尬，因而谁都很沉默。

　　商邵和康叔见到的她，已经是补过了妆、重新全副武装的她。帮我补充几条。可是他的口吻，其实也是蛮温柔的。”康叔把薄薄一页纸递给她：“一式两份，我们会进行公证，公证后具有法律效应。

　　康叔脸上连一丝讶异都没有，一派置身事外的淡然，只望着窗外的绿色。他跟于莎莎是真情侣，没道理跟应隐刚认识几天，还是假的合约情侣，反而忍不住。

　　……十分严谨，堪称劳务合同。”应隐迟疑地问，唇角的笑几乎快维持不住。

　　商邵便继续签完了剩下的内容。

　　应隐想，是她自己多事，怎么好怪老人家？”

　　应隐踢掉拖鞋，“不回来我睡哪儿？

　　“应小姐，这是合同。”

　　商邵的语气沉而缓慢：“但考虑到我很忙，那么一周三次，一次不短于一个小时——”

　　他抬眸瞥她，漫不经心：“你有没有意见？

　　应隐听着钢笔笔尖的沙沙声，抬起眼，眼睛明亮，唇角亦微笑，语气轻轻地、天真而松快地问：“那……这么说，我只要等商先生偶尔需要时找我，对么？

　　她一目十行地看着条款，耳边听康叔介绍：“签完合同后，今天会先支付三成，也就是三千万，合同期限是一年，合约履行至半年时，会再支付三成，也就是总共六成，剩余地四成，会在合约结束后支付。

　　鲸鲨看着他在椅子上搭腿坐下，一手搭着椅背垂下，另一手夹着烟，脸色沉默而不悦。

　　走近后，他把西服往椅背上散漫地一搭，从裤兜里摸出烟盒。

　　冷水扑面，应隐洗净脸上的红。

　　应隐咀嚼薯片的动作很慢。”

　　“他以前在香港，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应隐回眸，商邵觉得舒服了，却例行公事地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

　　好一个……在商言商。

　　他后悔了么？”

　　“没有，我觉得很好，该考虑的，商先生都替我考虑到了，很周全，我很放心。挤挤。

　　明明刚刚还情难自抑吻她难舍难分，现在就已经是“不用客气”了。”

　　听到她的话，商邵双眉轻蹙，在写完自己的证件号前，他停下钢笔，抬眼看她：“应隐，如果你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告诉我。

　　两份合同，双方同时签，一切都在安静中极快地、有序地进行。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彬彬有礼，因此显得无比的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