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你祖父在西北战败，皇上雷霆大怒，收回了他的兵权，还想夺了侯府的爵位。
她倒也不恼。
当年她嫁入侯府还是老侯爷亲自登门提亲，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商户女，嫁进侯府后可谓举步艰难。她与大皇子如何不是门当户对！
在殷氏迫人的气势下，萧鸾飞心跳不由加快，慌了，怕了，忍不住就想：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鸾儿，我们武安侯府虽是勋贵，但自你祖父起就已经败落。”
郑姑姑轻轻地抚了抚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指甲。
高公公答应了她，若是这件事成了，就保她侄儿今科中举。
她说得越多，萧鸾飞的脸色就越白，纤长的手指在细微地发着抖。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尝到了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那两位姑娘勉强也算配得上大皇子殿下了。
她是皇后的亲信，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自来都是被人捧着敬着的对象，像现在这样被人当面驱逐还是头一回。
殷氏接着道：“鸾儿，你爹如今只有一个闲差。
郑姑姑露出淡淡的笑容：“素闻萧二姑娘貌若天仙，是个难得的绝色佳人，连高公公见过一次后，都念念不忘。肯定不知道皇后娘娘要为他挑选……”正妃。”
郑姑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皇后看不上萧鸾飞，更属意这两位国公府的姑娘作为未来的皇子妃。”
郑姑姑脸都黑了。
萧鸾飞的瞳孔微微翕动。”
“你的几个叔父至今没有差事，就是在帮着家里操持庶务。
就看这武安侯府识不识相，能不能攀住高公公这根高枝。
高公公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从前她只愁着与对方攀不上关系，这下机会终于来了。
她不懂她的女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26章 娘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还是礼亲王点拨了你祖父，侯府变卖家产筹了百万两白银以兵员抚恤的名义捐给朝廷，这才平了圣怒，摆平了这件事，可那之后侯府就已经被掏空了……”
武安侯府只是勉强保住了爵位，不仅没有实权，连产业都不足曾经的三成。”
“他的真心在何处？
萧鸾飞美目含愁，轻咬下唇：“我们萧家是侯府。”
武安侯的二妹嫁去了信康伯府，而信康伯府与英国公府又结亲，京城的勋贵宗室人家中多的是这种拐着弯儿的亲戚，其实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殷氏轻叹了口气：“自来婚配都讲究‘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是有道理的。
如今，这朝堂之上，从上到下，谁又把萧家当作“侯府”，京城人人皆知侯府的这个爵位其实就是花钱保住的。
堂屋里一下子空旷了起来，只留下了母女二人。
她相信他对她的心意。
若可以选择，她又何尝愿意嫁进这侯府。
赵嬷嬷看了一眼殷氏的脸色，就连忙出去送客了。
殷氏眸光渐冷，含笑道：“郑姑姑，这差着辈分呢，以姊妹相称怕是不妥。”
而今天皇后的态度不过是证明了这一点。
娘若是知道了真相，那么，她就会变成庶女，她就会像前世一样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殷氏也听明白了，面沉如水。
殷氏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送客！
萧鸾飞的脸色泛白，右手紧紧地攥住那张千芳帖，只觉手里的这张帖子在顷刻间变得像是一个烫手山芋。”
殷氏一脸错愕地动了动眉梢，不懂郑姑姑怎么会问到萧燕飞，照理说，两人素不相识，皇后更不可能知道一个侯府庶女。
萧鸾飞的脸色又白了三分，但还是强自镇定地摇了摇头：“娘，他肯定不知道。
武安侯府没落多年，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空架子，徒有个侯府的名头罢了，侯府能不能出个皇子妃可就在此一着了。”
“鸾儿，我对你和大皇子的事，从来就是不看好的。”
“一会儿崔姨娘，一会儿郑姑姑，轮番上阵地劝着侯府把你二妹妹送给高公公！
她自是不会赖着不走，立即就起了身，重重地拂袖而去。
齐大非偶，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她本来也没想女儿当皇子妃，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宁可为女儿好好找一门当户对的亲事。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我相信他！
英国公府和燕国公府都有兵权在握，又是国公府，当然不是区区一个落魄侯府可以相提并论的。”
殷氏一双凤眼半眯，那锐利的眼神中带着一点困惑，又渐渐地转为失望。
殷氏若无其事地对萧鸾飞道：“鸾儿，程大姑娘与我家也算是亲戚，论辈分，她还要叫你一声表姨呢。”郑姑姑又笑了，笑得眯起了眼，眼底掠过一道利芒。
恐慌的情绪几乎将她占据，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你祖父不得不四处请托，请亲朋故交面圣求情，可皇上正在气头上，又有谁会去触这个霉头。
“郑姑姑慎言！
殷氏到底心疼女儿，将女儿揽在自己的肩头。
那四个宫女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殷氏又何尝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在背后说她一个区区商户女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云云的话。
若是萧家大姑娘真的甘心当一个区区的皇子侧妃，那么她今天就白走这一趟了。”
郑姑姑一愣。”
“鸾儿，那是你妹妹！
“鸾儿，”殷氏的目光落在萧鸾飞失魂落魄的小脸上，神色一凝，抬手摸了摸女儿微微发凉的面颊，语重心长道，“大皇子不是良配。
郑姑姑：“……”
郑姑姑难以置信地看着殷氏，表情僵硬。”
萧氏自前朝就是世家大姓，到了本朝，更是得封武安侯，晋升勋贵，为何配不起皇家？
萧鸾飞握住殷氏的手，急切地说道：“娘，可是，大皇子对我是真心的，他说过，他会娶我当他的皇子妃，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
“我多嘴劝夫人一句，这人啊，要想得明白，得了实际好处才是真的……”
郑嬷嬷笑容满面，话语中却难掩轻蔑之色。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愿意牺牲你妹妹来成全你自己？”殷氏并没有动容，平静地反问道，“他若是真心，高公公怎么会……又怎么敢把主意打到你二妹妹头上？
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家送给一个阉人，亏她说得出口！
郑姑姑在皇后身边服侍多年，对京中的这些姻亲关系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眼珠子微微一转，就想明白殷氏的搪塞之意。
“原来是这样啊。
郑姑姑口若悬河地说了一通，一会儿赞那两家国公府的姑娘“容得下人”，一会儿又让萧鸾飞以后与她们“姐妹相称”，这话里话外所透出的意思再明确不过，皇后觉得萧鸾飞不配成为皇子正妃，勉强也只能当个侧妃，与正妃姐妹相称。
皇后娘娘虽然更满意英国公府和燕国公府的姑娘，可若是高公公能劝得皇上应了，娘娘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你的几个堂弟甚至进不了国子监……”
殷氏揭开了武安侯府的遮羞布，将侯府残酷的现状一层层地剥开，将真实的侯府展露在萧鸾飞的跟前。
殷氏自然能注意到女儿的失态，心中叹息。
殷氏心疼不已，但还是将现实说了出来，盯着萧鸾飞的眼睛道：“门当户对在哪里？”殷氏冷冷地打断了对方，脸色瞬间变了。
哼，不识抬举！
郑姑姑眼底炽热，意味深长地笑道：“夫人，高公公一向得圣心，他说一句话，顶旁人十句百句，若是侯府能同高公公交好，定会受益无穷！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女儿去给皇子当妾的。
殷氏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一晚萧衍不屑的声音：
“你别忘了，你是靠着什么才就嫁进了侯府！
“侯夫人，听闻贵府的二姑娘也及笄了，这帖子也是给二姑娘的。”
“高公公什么都不缺，只缺佳人在伴，就看夫人愿不愿意让高公公得偿所愿了。”
齐大非偶，更何况，皇后显然看不上武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