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说答案，笑说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第117章 主角今生·终
除夕夜，姜稚衣和元策在军营和家里各吃了一顿团年饭，散席之后一块儿窝进瑶光园的暖阁，人手一副叶子牌，对坐在罗汉榻的小茶桌两头消磨起守岁的光阴。”
姜稚衣从袖中取出了一只木匣：“喏，这个才是彩头。
棘竹的第一次公开现身便在军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不论是身形还是身手，这戴面具的少年都与他们已逝的少将军实在太像了。”
姜稚衣抿唇一笑：“不是认真比武，就是投壶击壤之类玩乐的赛事，借个由头给大家送彩头而已，参与之人都有奖赏，前三甲重赏。
元策心领神会，长臂往下一递。”元策偏头看向虎虎。
“喵呜——”虎虎艰难地踮起剩下两只爪子。
“捣什么乱，皮痒？
前阵子她思来想去送元策什么礼物好，想起了那枚明明已经裂痕斑斑，却被他保存至今的玉扳指，便与李答风打听了下扳指的来历，才知这是元策小时候好不容易才向父亲讨来的礼物。
士兵们见了她，一个个都是脱口而出一声“少夫人”，话一出口，又许是想起个中复杂的关系，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这么喊。
渐渐地，众人不再探究棘竹面具下的脸，只知道认准眼前这个人就是了。”
穆新鸿：“少将军，去年除夕大家担惊受怕的，年都没过好，今年您去与大家热闹热闹，也好让大家定定心嘛。
姜稚衣笑着推开他的脸，压低声道：“前头这么多人呢，你戴着面具是可以不要脸了，我还要的！”
当初元策闲居在家那半年，穆新鸿过来三催四请，说玄策军不能没有主心骨，请他休养好了一定回军中主持大局。”
寒冬腊月的，姜稚衣不爱出门吹风，最近常与元策窝在家中玩博戏作乐。”
“瞧您说的，少夫人多冰雪聪明深谋远虑，早就想到了，特意准备了两份一甲的彩头，您只管去赢就是了。
当初刚在河西安顿下来的时候，姜稚衣便想将虎虎从长安接来，但起先担心长途跋涉，万一猫在途中水土不服生病就糟了，所以便耽搁了一阵，直到李答风回姑臧才托了他顺道捎上虎虎。
像到众人忍不住怀疑这张面具下的脸会不会也与少将军一模一样，会不会少将军根本没有死，只是养了半年伤，借斥候的身份重新回来了。
“怎么了？
“穆将军来早了，这饺饵还没包好呢！
“以后不用跟谁讨礼物，我每年都会送你的。
姜稚衣出牌到一半的手一顿，一抬头，看见虎虎伸出第二只爪搡来，又被元策一手制服。
元策抬起头来看她。
元策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猫爪。”
“我都是第一次吃你包的饺饵，他们能跟我同一天吃上就烧香拜佛吧，还嫌东嫌西？若活着，那便是圣上默认了少将军的回归，便是玄策军上下心照不宣不能说的喜事，若只是巧合，以棘竹之能也完全够格成为他们新一任将领，甚至比少将军在军中资历更老，更不该说揣测之言令人寒心。”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男声在廊子那头响起：“少夫人亲手包的饺饵，这可是烧香拜佛也求不来的福气，我替弟兄们先谢过少夫人了！
姜稚衣身上沾了面粉和肉馅味儿，沐浴梳洗过后晚一步才去，黄昏抵达军营演武场时，见里头热火朝天，演武场中央，元策戴一张银色面具，右手执一杆银枪，让出左手负在背后，正与军中士兵切磋比试。”
元策接过匣子打开，看见一枚玄色的玉扳指，眼神微一闪烁。”
姜稚衣笑着轻轻搡他：“我还想送些去军营呢，可不能丢人。”姜稚衣捂着手心不给看。
姜稚衣看虎虎落在她牌上的眼神，好像很不愿她出这张牌，捏起手里的牌眨了眨眼问元策：“出这张是不是压不了你？
姜稚衣抬手虚虚一按，打住了众人。
穆新鸿连连摆手：“少将军，话可不敢这么说啊，这比武是少夫人提议的！
众人的目光随着元策调转方向，见她站在那里，齐齐起立便要行礼。”
“少夫人，我这是怕来晚了，少将军又要赖了今日的比武。”
姜稚衣斜照瞅瞅他，摊开了手。”
“看不见，但你会算呀。
元策回到军中之后，姜稚衣也来过玄策大营几次，都是在过节的日子过来犒赏将士。
“先前你教我射箭的时候给我用过一枚玉扳指，我看那扳指上都有裂纹了，送你一个新的。
姜稚衣绕后走上台阶，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问：“不是投壶击壤吗，怎么动上刀动上枪的了？”
“是亲你一下。”
“让两只也输不了，这要能输，我不如当真解甲归田得了，”元策勾唇一笑，“我的彩头呢，是什么？
直到元策长|枪一挑，一招制胜，扬首朝她望了过来。
“这世上还能有我夸不出来的饺饵？
前排有士兵悄悄扭头来看两人，跟身边同样对两人充满好奇、已无心思观赛的同袍窃窃私语：“我觉得，叫郡主‘少夫人’不管怎么样都错不了。”
元策与她一样在冬天出生，但他从不过生辰，因为那对他、对沈家而言都不是值得庆贺的日子。
局势到了决胜负的关键时刻，姜稚衣正眉头紧锁地瞅着牌面，思量出哪张牌压元策，余光里黄茸茸一团晃过，低头一看，虎虎仰着脖子踮着脚，一副想上榻来的模样。”
*
元策与姜稚衣包了半日饺饵，到了比武的时辰，出发去了军营。
虎虎顺着他手臂攀上来，胖墩墩一团结结实实坐上他肩头，占据着高地俯瞰着整个牌面，等姜稚衣伸手去翻面前的叶子牌，忽然抬爪向她搡去。”
“他们皮痒，非要与我试试。”
姜稚衣笑着拉过他的手，将扳指轻轻套上他的拇指。
元策长|枪一收下了场，坐回到观赛席最高处，朝姜稚衣招了招手。”
“不是你说的亲一下？
姜稚衣正忙于翻看自己的牌，唇瓣一张一合无声算着数，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元策搁在桌上的小臂。”
元策摇头：“只是觉得，好像等这枚扳指等了很多年。
元策转过脸就要来亲她。
穆新鸿见姜稚衣无意劳师动众，让大家安心继续观摩赛事，招呼下一组上场。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私下也是众说纷纭，但当今圣上亲手带兵射杀的人，谁敢说还活着？”
元策抬抬下巴：“我去了，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今年秋天，元策以棘竹的身份回了军营，不过多数时候仍居于幕后，偶尔才在演武场练兵时现个身。”
元策缓缓扭头看向姜稚衣，点了点头：“是没比够，我看那帮人最近皮都松了。
有包治百病的李神医一路照顾，虎虎安然无恙地到了他们身边。
既然如此，姜稚衣也不想为着满足自己的心愿强求为他过生辰，所以也就没在他生辰当天送他礼物，想换个别的日子再送出手。
一只破皮露馅到封不了口的饺饵跃然眼下。
众人坐在观赛席上看得入神，连连鼓掌叫好，连她进演武场都无人发现。”
元策嘴角一弯：“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你的牌。”姜稚衣看着他说。”
“那你让他们一只手也赢了吗？”
姜稚衣回过头去，看见穆新鸿挎着腰刀兴冲冲走来。姜稚衣起先当元策不像沈元策那样擅长玩乐，可能还不如她，结果属实是她太小瞧孪生兄弟的一脉相承了，元策在博戏上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连掷骰子都掌握了心想事成的诀窍，她看他若不当战神，当个赌神也可扬名天下。
如果棘竹不是原本的少将军，那也是——
流水的少将军，铁打的少夫人。
可军中也有几个老兵见过棘竹，证明棘竹从前本就是这般身形模样，是在军中一点点长大的，若要说像，也该说是少将军像棘竹才对。
“除夕还比武，是一年到头没比够？
元策扬了扬眉：“这怎么了，这不挺好，大烨律法说了饺饵一定得封口吗，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我就喜欢吃露馅的。”元策朝穆新鸿眯起了眼。”姜稚衣凑到他耳边说。”
如果棘竹当真是原本的少将军，那么郡主自然就是他们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