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眉头紧皱,眼神警惕,虽没出声,但紧抿着的唇眯起的眼都在显示他的敌意。”
裴行知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或者,还活着吗?
此时,身后的院门吱呀一声开口了,两人齐刷刷回头看过去,见到走出来的是楚鱼,立刻站了起来。”
裴行知睁眼看她,稍稍移开些距离,却依旧不愿意分开太远。你又为何此时才出现?那不是你的梦想吗?”
这件事已经由不得裴行知信或者不信,他又问:“那如今我母亲……?
李郁白像是领会到裴行知的眼神,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裴文玄不值一提,他活不久了。
裴行知脸上的情绪没有一点起伏,他没说话,但是冷清的脸上分明写着“你爱说不说。”
李郁白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他低头摸了摸手边茶杯,摩挲了一会儿,才又抬头看向裴行知。”
裴行知本是正色听着对方说话,冷不丁听到李郁白提起楚鱼,冷清寡淡的脸瞬间就变了,红晕浮上双颊,漆黑的眼含着怒意瞪着对方:“刚才你在?
李郁白便道:“修仙界不适合你,你已觉醒灵根,在这里修炼越久,体内浊气越多,你体质特殊,需要汲取纯净魔气,滋养肌骨神魂,否则不出十年便会身死道消。”
李郁白点头,笑得浪荡:“我在啊,自从你们在裴家时,我就在了。哎,要不是你和裴文玄那狗东西当时在一块,我也不必拐了那傻兔子吓他了。”
第35章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裴行知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冷冷开口:“你想做什么?
李郁白忍不住笑,忽然就弹了弹自己的衣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道:“喊爹吧。”
裴行知盯着对方那张脸看。”
婴离完全没想到谢云珩已经开始荼毒诗词了,只希望他以后少做诗。
李郁白穿着黑色长袍,一脸“我是你爹”的理直气壮的神色,俊美的脸上尽是得意,自己说完还笑了起来。
他努力维持正经的神色,道:“自然是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裴行知:“……”
虽然早有猜测,但直面此情此景,裴行知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李郁白:“埋葬我骨之地,你母亲的一缕魔气亦存于此。
他闻着被风吹过来的花香,忍不住感慨,赋诗一首:“《秋》,你看这白云,好像大棉花。
可若是生父, 那他这十六年又为什么会在红枫关, 为什么会在裴家?”
李郁白,原来他是李郁白。说好是秋天,咦这不是春?
楚鱼见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只抱着她,空气里那一股生涩的带着少年少女的旖旎的温柔再次弥漫开来。我为何在裴家?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问:“跟不跟我走?
谢云珩一看楚鱼这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给了婴离一个眼神,立刻安慰楚鱼:“没事,小裴要是去了,我们就给他买一具好棺材,逢年过节就给他烧香。”
裴行知不语。
他紧紧抿着唇,死撑着,闭上眼假装没有听到楚鱼这个问题。”
可惜,裴行知在某些方面倔强的很。
他从头至尾没提一句裴文玄。你母亲被诱骗至红枫关,你于十六年前雷雨夜出生,是她唯一的孩子。”
在哪里?
谢云珩对自己的诗词天赋也很满意,他爽朗一笑,用满是鸡毛的手拍了拍婴离肩膀,“婴弟懂。
李郁白见此,想了想,忽然双手撑着下巴,冲裴行知眨眨眼:“刚才我都看到了,那是你第一次亲人家小姑娘吧?”
婴离:“……极好,无以伦比,无人能敌。
……
周罗山很美,又被楚清荷特地改造过,楚鱼家的院子里养了许多花,一眼望出去,全是颤巍巍盛放的花,竟然各种颜色都有,极美。
裴行知面上不动, 心里已经千思百转, 李郁白和魔皇关系匪浅, 现在又来找自己, 难道他是李郁白和魔皇的孩子?”
裴行知不动声色,心里想,这人想现身与自己说话为什么当时要避开父……避开裴文玄?
两个人手里还提着鸡就朝着楚鱼走过去,眼神灼灼,掩饰不住的关心和急切。红枫关离赤狱近,所以你被安置在此长大。
婴离:“怎么样,小裴缓过劲来没有啊?”
裴行知气得不行,又被他话里的意思羞得恼怒非常,他抿紧了唇,眼神愈发冷清敌视。
裴行知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李郁白。”
李郁白见裴行知这样,心里想这冷倔冷倔的样子,可真是和她如出一辙。婴弟你觉得大哥这诗怎么样?
他问:“裴家下方的深渊地坑是什么?
李郁白吊儿郎当地瞧着裴行知, “那天那傻兔子应该和你说了些什么吧?大风吹一吹,老子吓一跳。
李郁白的脸上闪过忧色,但很快,他就笑了,他坐在那儿,风流跌宕,“你跟我回赤狱魔地,我就告诉你。”
他故意将身上的魔气弄得浓郁了许多, 简直是在明示裴行知,告诉他“我是魔我是魔我是魔!我生母是谁?我是你母亲的护卫,李郁白。”
裴行知自然不会就这么信了他的话,只冷淡问道:“我究竟是谁?”
裴行知抬头看着李郁白。
谢云珩正蹲在小溪边给鸡拔毛,他闲的没事,才从婴离手里抢了这活干。
婴二哥陷入的幻觉里见到的人。
他刚关上房门转身,就见身后多了个男子,那男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浑身散发着魔气,却身形高挑,容颜俊美不羁,他的视线上下打量裴行知。看着你也不笨,猜到什么了吧?”
楚鱼终于从羞赧里回过神来,一定了定心神,道:“真的不修无情剑了啊?”
楚鱼一时有些走神,没说话,小脸红扑扑的,即便风吹了一波又一波,都没散去她脸颊上的红。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来找上他, 裴行知自然猜测对方与自己关系匪浅,说不定是自己的生父。后来,你割破手掌,鲜血汇聚,我得你血液滋养,修成人形。”
裴行知沉默半响,同样不愿提及裴文玄。
那是一张极俊美的脸, 剑眉入鬓,桃花眼一笑, 眼波流转, 无一地方不俊, 也无一地方与他相似。
他依旧站在门口,并不搭话,只等着李郁白继续往下说。”
裴行知当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现在不必这样了,我不修无情剑了。
此时见裴行知的视线看过来,微微一笑。”
正想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裴行知:“……”
裴行知不知怎么的,默默重新又关上了房门。小裴啊,你怎么连嘴都不敢亲?
再开口时,他浪荡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你的母亲名唤知欢,是万魔之首,魔龙怨气所化,依龙骨而生。
听到楚鱼说出这话,裴行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仔细看的话,是羞赧,是不好意思,他干脆想说一说这件事,清了清喉咙,真的开口时,声音却极轻:“现在我又没有练无情剑。我早已死去,不过一缕鬼气所修成妖鬼,在此徘徊,机缘巧合,裴家下方的地坑封印破除,我得以现世,附着于兔子精。”
裴行知无从反驳,可到底十六年就是这么梦想过来的。”
楚鱼一看话题转移了过去,忍着发烫的脸颊,说道:“可你那时天天说,谁不知道这件事啊?”
男人叹了口气, 又笑了一下,“李郁白,我是李郁白。”
婴弟真的也不想懂你,婴弟都是被逼的。
男人笑了笑, 自在地在桌子旁坐下,二郎腿一翘,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然后才又看向裴行知,道:“你猜啊!
楚鱼看见裴行知这个反应,忍不住再问:“所以,裴三哥你现在真的不为剑道守身如玉冰心一片不容玷污了?
婴离心里这样想着,手里也正在拔鸡毛,毕竟,他们四个人不可能只吃一只鸡。
她忍不住了,挣扎了一下,抬起眼,眼睛看过去时,都是湿漉漉的,“裴三哥,你不是说你为剑道守身如玉冰心一片不容玷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