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坐下,看看卫蓝:“刘家人还没招?
这哪是大家小姐该说的话。
跟他们同样心情的,还有刮了络腮胡的吴将军。
在上万百姓的欢呼声中。
今年已经可以为纪炀出生入死。
吴将军皱眉:“要不我去?”
“这样忙,很有意义。
吴将军还特意换上皇帝赏给他的盔甲,看着气势更足。
他也杀过许多人,杀人的时候他不怕,反而是看着刘家人被杀,小腿下意识软了。
更不要说如今这两件事统统完成。
当时候如果不归顺,那刘家人的下场,便是他下场。”
“希望太新县能越来越好。
他侄儿说得对。
此事传出,太新县风气更是一振。”
刘金牙沉默,他们虽是对手。
纪炀手头也过过人命。
那边还捏着人质。
纪炀不到一年时间,把太新县完全掌握到手里,肃清内外。”
高又怎么样,人家有兵符!”
怪不得。
杀恶人,烧欠款。”
嵇巡这消息自然是真的。
最惧怕的,反而是旁边的裴又锋。
纪炀看着几乎成小山一样的契约,其实他跟韩潇大致都看过。
刮了胡子的吴将军更显年轻,没了胡子,也挡不住他故意压下的笑意。你职位可比他高!
分田地,烧欠款。”
虽说有些百姓已经隐隐得到消息。你们都是承平国的百姓,是这承平国最重要的存在。
太新县九月二十六这日的事,都不用可以传播,飞速传遍整个灌江府。
若他早点,早点做些什么,即使没有纪炀这样厉害,是不是也能让当地百姓少些苦难。”
卫蓝看他,只道:“知县大人说的话,你还不信?
万民沸腾,很多人翻出鞭炮,四处敲锣打鼓,到处都跟过年般热闹。
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
知县夫妇刚到刑场,周围的问候声便不断。
他的印章盖下,刘金牙,刘县丞为首一百六十八人。
先杀恶人,再烧借据。
为这样的官员出生入死,值得!
行刑的场面,丝毫没让普通百姓惧怕,反而心里那股郁气彻底消散。
而大半个灌江府的知县,特别是朝廷派来,一直被架空的知县,都在秘密往太新县寄书信。
这还用说?
基本都是巧取豪夺的高利贷,一张借条,都能拖垮一个人户,更是这些百姓身上的枷锁。
他们也值得这样高兴。”
看着百姓们的笑脸,这一切都值得。
纪炀朗声道:“今日,便一把火烧了他们。
去年他还不信纪炀。”
纪炀摇头:“应当是不会说了,估计灌江府那边捏着他更重要的把柄。
不知不觉中,百姓中不少人泪眼模糊,按理说应该非常高兴才是,但这场景却让他们忍不住想哭。
九月二十六当天,两个石桥中间的空地上。
而且人家是纪炀!
衙门将刘家抄家之后,又接收鲍家宅子,修桥的事宜自然回到衙门手中。
难道还指望纪炀对他们手软?
纪炀还让库房里放了些糖出来,庆祝嘛,肯定要越高兴越好。
他们这一天,在知县大人手下,得到新生。
这个想法在整个灌江府百姓中流传,越说越邪乎,在他们口中,纪炀都快成神仙了。
自家突然有了土地,欠款也没了。
不过姑爷可真有本事,她们实在敬佩。”
“肯定会的。
可见姑爷只是低头笑,眼神透着温柔,丝毫没有外面说的铁手知县模样。
但纪炀不让他们出生入死,只让他们越过越好。
凌县尉卫蓝又拉过来一车车借条。
这些事,还不值得大家尊重?
而主要的一百多人,全都是死刑。
剩下的所有亲朋,该发配流放的流放。”
说到这事,裴又锋忽然抬头:“我好像知道。
谁要再拿出来,就证明是从衙门偷的,免得让人钻空子。”
虽说有账册在手,私下的秘密账本也找到不少,但更要紧的事,自然还要刘家人招供。
可如此多的人命,却是头一次签下。
他今日早上出门,手下几乎没认出来。
真想让纪炀去他们这里知县啊。
纪炀去的时候,还问五姑娘:“今日杀的人多,真的要去?
纪炀轻咳:“你说的对,有些人就该杀个千百次。
这场烧契约的火持续了许久,带着刘家人的尸骨一起在此焚烧,跟自己巧取豪夺来的契约死在一起,也算他们的命了。
最后的押画上。
这竟是真的?
其实现在的太新县百姓,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少恶霸乡绅豪强,哪个听了不是胆战心惊,心里对纪炀既恨又怕,甚至不让家人提他的名字。”
“说得不多,灌江府那边的事,他们口风很紧。
更定好冬日的新棉衣。
纪炀看看裴又锋,又看看卫蓝,低声对卫蓝说了什么。
可他们周边环境越来越差,差到举家搬走,又因为机缘巧合,让他重回这里。
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分到土地?
反而在百姓跟佃户当中,每每提起纪炀,语气都是向往。
给六万多百姓分土地。
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刮胡子。
从抄家到今日,已经快一个月了,什么法子都用过,能说的全都说了,再重要的全都咬死不松口。
这里是石桥东镇,沧依镇,石桥西镇,所有百姓们的欠款借据。
户籍人口田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今大致都过一遍,自然要全都烧了。
纪炀更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跟着林婉芸身后的两个嬷嬷欲言又止。
韩潇甚至有些懊恼。还真舍不得这。
皆在三日后,也就是九月二十六这日斩首。”
吴将军直接踹了一脚:“怎么跟知县大人说话的?
否则也不会留他们那么久。
刘家七百多口人,所有仆役全部发卖到潞州,经潞州再转手,古代这种山高路远的情况,几乎不会再回来。
太新县百姓,此地的百姓,会永远记住今天。
虽说兵符的事,知道的人还不多,但他是纪炀啊!
由吴将军最得力的手下,对他们这些人最恨之入骨的手下行刑。
卫蓝听了纪炀的话过去,这次刘家人果然该招的全都招了。
直到此时,裴又锋的心才彻底归顺,以后他就是吴将军手底的副手。
刘家的罪名全都定下。”
“吴将军!”
“完工之后就要走了?
可看着自家被威逼利诱签下的欠款,还有长时间交不起的田租利息借据被烧掉的时候,心里就跟这燃起的大火一样。
纪炀看着底下百姓,又看看玉县丞,笑着道:“刚回来就这么忙,还适应吗。
还要当着百姓的面烧,也是证明,那些偶尔遗失了的借条也是作废无用。
就算做到一件事,他们也会对当地父母官感激涕零。”
裴又锋摸摸头:“好像是刘金牙的孙子,两个,全都在灌江府。”玉县丞认真答道,“跟着知县您,做事都很有意义。”
林婉芸摇头:“我见过许多当地百姓,这些人杀的,只会更多。”
“你们,你们一定要救出我家孙儿,让他们远离这一切。”
“有些人只用赔条命,实在是便宜他们。
还是从衙门听说。
这种场面,值得刮胡子!
特别是混进来的贼匪们,一百六十多人,说杀就杀。太新县的百姓身上再无欠债,再无身契,你们都是承平国的子民,不再是谁家的仆役,谁家的佃户。
这些事,还是不提为好。
汴京那边的允准文书也已经下来,直接略过灌江城,根本不用所谓灌江城上司批准。
甚至隔壁凉西州,潞州,都听闻此事。
裴又锋小声嘟囔:“完了,又有坏主意了。
这是他家爷爷都不敢想的日子。
韩潇也是如此,韩家一直避世,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更不要说今日之事,不要让他们身负仇恨生活。
刘金牙最后只说了句:“我等必然会死,现在说出这种事,更是必死无疑。”
算了,姑爷都不介意。
可纪炀的话,确实能信。
她们乱说什么。
他们定江关以及已经接手的靖临关,每个月按时送粮过去,还送肉过去。
看看如今太新县的情况,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在整修自己田地,牧场那边也已经妥当,连接三地的石桥也要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