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亡灵魔法

第9/211章

  她以为叱炎是要报复她刚才的出言不逊了,向后退了一步。

  叱炎望着脚底断裂的栈木,停下了脚步,低声对身上的女子说了一句:

  “抓紧了。

  司徒陵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不断游弋着,被主子的寒眸震慑。

  她见那祁郸兵仍是将信将疑,便盈盈上前,笑意盎然,十指柔荑轻轻抚过祁郸兵握着弯刀的手,道:

  “大哥,我们急着给巴果将军献舞呢,就快饶了我们吧。

  触电一般,她迅速收回手。那空隙足有四五尺之宽,若是踩空了,当下便是粉身碎骨。

  司徒陵对那兵道:

  “巴果臧大人命我们前来贺寿的。

  那角楼平地而起,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屹立在肃州城正北中央。

  可这类似环抱的姿势,莫名的比这万丈悬崖更令她心悸。

  她下意识地搂住了叱炎的脖子,吓得整个身子缩进了他怀里。

  角楼白壁镌有繁复的彩画,堂前燕尾飞翘入檐。别死了。

  叱炎没有动她,只是将不远处一座高楼指予她看,语调凝重:

  “巴果赞今日在那楼里摆寿宴。那个祁郸兵望着一个个娇艳无比的舞姬,忍不住嘴角上扬,喜笑颜开。有舞姬,也有乐师。请殿下放心。”他顿了顿,沉声道,“我会速战速决,你勿要多事,等我来杀巴果赞。”

  辰霜颔首,回身正要招呼一众舞姬,手臂却被突然拽住。敛神后,试探与他谈判: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万里高空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耳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他闻言放开了小美人,将手中的酒杯一把掷于案前。

  僵持之下,众亲卫个个彪形大汉,此时面上皆是汗涔涔,不敢轻举妄动。

  虽没有碰到她一丝一毫的肌肤,却让她耳廓红像火烧云一般散开。

  在他身上的时间过得极慢,每一步都是煎熬。”

  辰霜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再度凌空而起。

  司徒陵和其余几个亲卫默默摸上了藏在背后氅衣上的陌刀,就等叱炎一个眼神示下,便要出鞘。他硕大的身躯从座起身,赤着一双褐色的大脚,“啪啪”落在木质的地面上,向舞姬走去。

  总算是有惊无险。

  几个舞姬得到了指令,各自散去,立定在指定的位置上去开舞。

  未等她回话,他转身欲走。

  辰霜低眉,未等他走近,便率先甩去了肩上的披帛,抬臂小碎步后退,扭动身子绕着散开后落下的披帛旋身一周。

  辰霜急忙上前揽住他的箭袖,低低问道:

  “殿下会遵守诺言,事成之后,许我真容相见的吧?

  一排清丽的山水屏风和腐坏的雕栏玉砌之中,一群蛮夷的祁郸大将们在开怀畅饮,实在有些违和。

  只是飞快地将什么东西抛给了她。

  坏东西。双手慢慢撑在他的肩头,努力克制心底的恐惧。

  一道阴影盖住了他的视线,她身后那个极其高大的男人身上来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窥探的目光。”

  叱炎环着她腰身的手又收紧,腾出另一只手将散开的裙裾遮盖好裸露在外的雪肤。那么到时,偷袭失去了先机,一击不成,便会误了夺城大事。”

  辰霜的心猛地一跳,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

  终于,一道大弧形弯道的尽头,可见巍峨城墙底下的一扇矮门。

  辰霜上前一步,语笑嫣然,用有些生疏的祁郸语柔声道:

  “这位大哥莫怪。

  叱炎将辰霜从肩头放下,冷眼瞥了一眼愣住的司徒陵。

  但此时动武,确实不是绝佳的时机,若是不够快,恐被祁郸人惊觉。他回过神后,赶紧上前敲了三下矮门。否则,你到死也看不到我的真容了。叱炎人高马大,步子稳健,晃动极少,攀在他身上,反而确实比自己走更稳。你只需按照计划拖住他。话音刚落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跟上了他的部下,朝城墙走去。

  “用来防身。

  叱炎紧紧将她拽到身前,力气霸道,目中淬火,似是在生气,却最终不发一言。

  辰霜眉头一蹙,抬头又撞上他的目光。

  挥之不去。形状有如含苞菡萏。

  一队人都来到了城墙脚下的矮门前。”辰霜将重音放在最后四个字,故意强调道。”祁郸兵拦在叱炎身前,上下打量着他,露出狐疑的神色,“为什么戴着面具?

  再行一里,便可入城了。

  “等等,你是什么人?

  矮门只容一人通过,众人鱼贯而入。

  叱炎扫了一眼握住他手臂的那只嫩白的手,又回身走近她,高大的身影压迫着她。误了时辰,你我都要挨骂的。

  那便是她的起手式了。”叱炎俯身,贴着她娇小的耳垂说道。

  她回过神来,讪讪地松开了勾着他脖子的双臂。”

  巴果赞正搂着一个宠姬在怀中玩弄着。

  目光深注,如若在窥伺掌中猎物,玩味十足。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矮小的祁郸兵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那小美人也是个汉人,裹着一袭翠碧色的雪絮袄子,内里却穿得十分清凉,露出一角鸳鸯色的肚兜,赤着皎白的肩和手臂,一双灵动不已的杏眼往来人身上瞧。

  一行黑衣人隐没在夜色中。

  他只低斥了一句:

  “聒噪。

  那个祁郸兵摸了摸剃成半秃的头,又挠了挠唇角边稀疏的胡须,扫了一圈来人,将锁门的链子解开,两扇矮门全部打开。

  进了肃州城侧门,辰霜听到身后的男子往前一步,与她并肩。

  “对。

  可他没有给她机会再确认。

  所谓凌波,说的正是这水中芙蓉,凌水开放,俏而不妖。快把面具摘下来。应是隆冬大雪后的山崩,巨大的山石滚落导致折断了几根栎木。

  辰霜抱胸接住,一看,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柄银雕匕首。

  辰霜和一群舞姬出现的时候,在场的人明显停下了取乐之声,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们身上。”

  祁郸兵心口一酥,反握住她的手想要搓揉几下解解馋,却被那女子轻轻抽走了手。

  待披帛再度落回她肩上,她一对细长的小臂从薄纱中捻袖穿出,葱白的十指交叠盘和。她心虚地在心底又骂了一句。”

  她无言以对,满腹憋屈,只得闭上眼,不敢再看那陡崖。再动,把你扔下去。

  走来的巴果赞向前一扑,却只扑到一段水红色的披帛,像是一条涓涓细流,从他怀中不断抽走,飘去。

诺言

  肃州城高耸入云,城墙巍峨披雪,犹如镇守关隘的神兽。

  巴果赞的寿宴开在内里宽敞的首层。”

  在他的蛮力下,本身就开叉极高的裙裾快要将她整片大腿露在寒风中,雪白的肌肤,离男人的侧脸,不过一指之遥。”

  “丑陋?

  为首的,一看便是个汉人女子,肤白胜雪,身姿如燕,施施然对着主座之上膀粗腰圆的壮将走去,行礼用汉语道:

  “小人奉巴果臧大人之命,携舞前来,特为大将军贺寿,作唐宫凌波舞。”

  一时间,走在前面的众人身形凝滞。

  轮到辰霜入门内的时候,他更是两眼放光,啧啧称叹,最后盯着她薄纱下一双若隐若现的白腻小腿移不开眼。

  辰霜转身,与他们相背而行,领着一群舞姬走向夜幕下雄伟又深沉的角楼。

  红衣窈窕,绢帛丝滑,衬得一个个美人,柔情似水,风情万种。

  叱炎不语,岿然不动,一道面具阴冷犹如阎罗在世。”祁郸兵重复了一遍,露出怜悯的神色,又看了看这个一动不动、气势吓人的男人。

  她回道:

  “我既已答应为饵,必会为殿下拖延时间,迷惑敌人。

  只不过,这一侧的栈道有一处中断,裂开了一大道口子。他是我的护卫,因为自小生得面目丑陋,恐吓坏了人,便一直戴着面具不曾摘下。丑陋无比。

  辰霜回手想要将两片裂开的布料重新拉紧,却不经意间抚到了他温热的手背。

  熟悉的热烈气息拂过她蜷长的眼睫,与她轻喘的鼻息混在一道,萦绕在她心怀。

  他语调极其冷硬:

  “你走得太慢,误我军机。”

  她不放心,动手前,仍想要再求他一诺,作为此趟出生入死的慰藉。她仍是对他笑着,笑得他心神一颤,在她温声细语的催促下,他忙不迭给她们一行人让开了道。

  若是从高空看去,整个队形,有如一朵水芙蓉正缓缓盛开。

  叱炎今日只着一身玄衣,并无盔甲,柔软的衣料贴合男子紧实的胸膛,也磨蹭着她细嫩的脸颊。”

  辰霜心思沉定,望着那栋灯火通明的角楼,远远传来饮酒作乐,歌舞升平之声。”他侧身,将一排身着妖冶舞装的碧眼胡姬示意他看。

  他微微垂首,冰冷的面具靠近她小巧的鼻尖,声音又沉又哑,还带一股狠劲:

  “你只有活着回来。

  在她愣神的转瞬之间,叱炎已跳到了对面,轻轻将身上的这团娇软扶上几寸,按牢在肩上,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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