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会不会还有隐藏实力!

第151/277章

  “不是我的血。

  他眼睫上的水珠滴落下来,他双手僵在半空,片刻才慢慢地低下眼睛去看她的脸。

  可是商绒却忘了顾及不能沾水的面具,冬雨萧瑟的夜,她满腹混乱心事难捱, 只是回头看见他, 也不知为何就往他怀里钻。”

  “可清白到底是什么?”

  最初被她忽然的一个拥抱打断的话, 到此时他方才又问出声。”

  岑照一怔,他审视着田明芳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看见她颈间满布的血痂,他眉间的褶痕深邃了些,徐徐一叹:“我知姑娘受尽了苦楚,也能明白姑娘的难处,若你不愿,我也绝不强求,张显一事,我再另寻他法。

  明明他在钱府密室找到那田明芳时,她初听张显已死的消息便哭得肝肠寸断。

  “此案已挪至后日开堂审理,要将钱曦元绳之以法,姑娘便是最好的人证。

  昏黄光线里, 少年玄黑的衣袍看不出有没有沾染血迹, 但那张沾了雨水的脸却很苍白, 连唇上也没有血色。

  今夜雨急, 折竹的面具早就不能用了, 他以幕笠遮掩, 在门口将田明芳交给岑府管家, 便来找她拿回盒子。

  商绒在淋漓的雨幕里借着灯火打量那些颤颤巍巍的枝叶,鼻间满是湿润的草木香,她心里想着方才在厅堂内见过的田明芳,耳边满是岑照所说的话。

  田明芳早听见动静,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盯住商绒,半晌没动。

  商绒再一次看见她颈间一道道的伤痕。

  她推开门出去,白茫茫的雾气缭绕在栏杆内外,她在其中看见一名女子的身形,她坐在软凳上,一动不动。”他的嗓音比雨水还要清泠动听。”

  “水池……”

  田明芳喃喃着这两字,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又无声浸出泪花来:“他一定很冷。

  钱曦元是个举人,在蜀青的家业也尤其丰厚,他与那日想要强赁竹林小院的两人走得最近,是极好的交情。

  “商绒,你把我的盒子放在……”

  她忽然的拥抱令少年的话音戛然而止。

  “公子瞧着年纪还轻,”

  岑照打量着少年暗淡有瑕的一张脸,“你尚不知这世道,女子的名节到底意味着什么,即便她们什么也没做错,却一样要面对诸多指点,诸多偏见,历来被‘清白’二字困死的女子数不胜数。

  “也不算见过。

  她一下坐直身体。

  “岑照怠慢你了?”

  田明芳有片刻怔忡,她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脸上轻柔的擦拭令她有些恍惚:“别弄脏了你的帕子。”

  商绒点点头, 站起身。

  她抬起头,去望身畔的少年:“折竹,我们还能救得出梦石道长吗?

  商绒闻声,在他怀中抬起头,蓦地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瞳, 冬雨急促地拍打在栏杆,渐渐地, 她的心跳也与下坠的雨珠一样乱。

  那盒子里, 盛放着他提早做好的面具, 如今也没剩几张了。

  岑照见那一对少年少女进来,便让一旁的女婢给他们看茶,随即又对那少年道:“多亏了公子你,我如今才真正确认了害死张显的,真是那钱曦元。”

  商绒走近她,想了想说,“我见到他时,他就在那间院子的水池里,裹着油布,我并未看清。”

  “如今我成了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知道了,我无论生或死都要背负他们的风言风语,我受不了,真的……”

  田明芳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襟,她仿佛已经想象到那一双双打量她的眼睛,以及那些有关于她的污言秽语。”

  “可显郎他却……”

  那女子低垂着眼眉,露出来一截后颈,其上竟满是乌青的淤伤。”

  田明芳的泪意却更汹涌,她躲开商绒的手,“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我明知他是为我而死,”她那双没有一点神采的眸子盯住栏杆外的浓雾,“可我却因为怕人知道我的清白不再,不敢上堂替他作证,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灯笼在檐下摇摇晃晃, 两人几乎同时侧过眼,不再看彼此。

  是田明芳。

  “作证……”

  田明芳迟钝地反应了片刻,嘴里无声地揉捻这两字,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岑照:“那岂不是我受人折辱,清白尽失的事,也将人尽皆知?

  她摇头,不说话。”岑照说道。

  “田明芳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便换一条,”少年撑着伞迎向自伞檐外斜吹来的雨丝,他语气沉静,“岑照也并非是一般人,会有办法的。”

  岑照唤来了女婢,将神情恍惚的田明芳扶去厢房安置。

  田明芳的目光再落到她的脸上,“因为人的喉舌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我娘是个寡妇,明明她什么也没做过,可人们总是盯着她的一言一行,挑拣她的错处,审视她的贞洁。

  折竹不在阁楼住,商绒夜里时梦时醒,睡得并不安稳,清晨起身时她便在镜中看见自己眼下的浅青,但经由薄薄的面具遮掩,也淡去许多。

第32章 对不对

  他的怀抱又湿又冷, 满是血腥味。

  “你把我的盒子放在哪儿了?”

  商绒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人都要怕它?

  “晚饭不好吃?

  商绒先是一怔,随即又想是折竹昨夜去救她时一定告诉了她什么,以此来抵消她的警惕之心。

  “你有没有受伤?

  “你……见过他吗?

  “可是明芳姑娘,”

  商绒静默地望她片刻,说,“这并不是你的错。”

  “只是你的眼泪,”

  商绒摇头,“一点也不脏。

  他走近了,那样一张苍白俊俏的面容无遮无掩,眉眼湿润,眼睫上也沾着水珠。”

  商绒犹豫片刻,在她的面前蹲下身去,裙边轻拂地面,她仰望着田明芳的脸,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眼泪:“不要哭了。

  原来她就住在隔壁的房内。”

  一夜风雨如晦,满窗喧嚣难止。”

  当日诗会,钱曦元便在其中。”

  “明芳姑娘。”

  商绒与折竹撑一把伞由女婢领着往暂住的楼阁去,穿过月洞门,雨水滴滴答答地濯洗着大片油绿的枝叶。

  商绒回过头,看着田明芳步履蹒跚的,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那女婢扶着走出门去。

  两人收拾整理好再到厅堂中时,岑照正在其中宽慰那名素衣布裙,容貌清丽秀致的年轻女子:“明芳姑娘,无论如何,你还活着便是一件幸事。”

  少年一撩衣摆在廊椅上坐下, 盯着她的脸:“此时岑照已在主院见田明芳, 要去看看吗?”

  依晴山先生所言,后日便是最后的审理期限,想必牢内的那些人一定会让梦石道长和于娘子夫妇在后日到来之前尝尽苦头。”

  少年此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浅青衣袍,端着茶碗没喝,眼眉间浮出一分不可思议。

  “可惜,她竟不愿作证。”

  商绒想起他满怀的血腥味,还是转过头来看他。”

  田明芳忽然开口,嗓音异常喑哑。”

  少年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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