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寿宴

第86/181章

  是了,这一世的情形已和上一世截然不同,提前了五十年的兽潮,预示着一切都加速了起来。

  不。”;

  也是他,把她丢在万魔窟等死;

  也是他,挥手下令,在她离家一步之遥的地方,让她万箭穿心。

  如果她是个从未得到过爱的可怜虫,也许会因为这恶人的一点爱意而心软,但是她很庆幸一件事,她得到了更好的爱,见证过真正的爱是怎么样的,于是她的心就不再贫瘠了。

  何德何能,在她的心中留下的一生的心魔呢?

  在神域当中,魔神抓住了天道,就哐哐地开始抓住他撞山。

  那是恋爱脑上头的自己干出来的事,他曾经也难以接受,堂堂魔神变成这个鸟样子,非要当她的狗狗,实在是丢神至极!

  于是它被面无表情的魔神抓住,在手中捏成了一个巨大的团子,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道那团虚影已经变得非常淡了,要是它全盛时期,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她讽刺地笑了:“不,父亲,我不在乎了。

  朝太初这辈子都虚荣,大概以为自己会死得轰轰烈烈,和个英雄一样。

  当发疯的魔神追着天道,把它撕碎了无数次后——

  魔气暴动,终于结束了。

  如果他有鼻血,现在一定开始狂飙;

  如果他有头发,估计早就被魔神给薅秃了;

  被抓住地上摔的时候,它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棒槌,或者一块饼,在地面上一砸一个洞。

  在天道即将被他毁灭的时候,魔神突然发现这个天道的状态不对。

  朝太初踉踉跄跄地跑着,漫无目的,几乎像是只没头的苍蝇。

  他也过偶尔的父爱,哪怕就像是天边的流星一样短暂。

  她进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当中。

  于是,她不至于像是一个可怜虫一样,连这种卑鄙的爱都要渴望。

  死因:多管闲事。

  心中一颤。

  魔神捏碎它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他没有杀死它——因为它本来就已经死了。

  魔神也不承认,抓住它狂甩山头的行为,多少带了点公报私仇。

  她看见了很多的幻象——那是朝太初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给她留下的东西。

  他朝着昆仑山的北面高山跑,来到了茫茫的雪原之上。在所有昆仑剑宗人的眼中,他们的护宗大阵就像是一座永远屹立在那里的丰碑,他们的高山仰止、他们的守护神。”

  他大笑了起来:

  “我会日日夜夜地纠缠着你,叫你睁眼闭眼,都是我的死!

  这座大阵不是不可战胜的,它也有薄弱之处,剑圣小酒用了几乎一生的时间去研究这座大阵,她清楚了每一次攻击的原理、认识护宗大阵上的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其实他们进入神域后,时间和外界就不同了,这场战斗也几乎将神域里面的一片地区夷为平地。”

  “你又算什么呢?

  魔神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就算是天道残留的一缕幽魂,也会在新天道诞生后的几年时间里,慢慢地消散在天地间——这是一种能量的守恒,一旦力量消耗殆尽了,自然也就死去了。

  朝太初正是这样想的:只要进入昆仑剑宗,他总有一条活路的。

  在坠崖的那一刻,朝太初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是你的生身之父!”

  它指望这只疯狗似的魔神能够停下来,他听见这样的冒犯,肯定要暴怒的!

  终于,他被追杀到了雪原的一处断崖之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眼中竟然浮现出来了Z怨恨和无边的阴毒。

  他又算什么呢?

  朝太初知道,他没有活路了。”

  “她把你当做狗!

  他不顾自己浑身剧痛,朝着远处拼尽最后一丝的力气,拼命地逃跑。

  他平静地把天道十分暴力地捏成了一个球。还撞上了此时已经恢复全部记忆的魔神。

  毕竟他也是人,他是个坏人,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样坏,他也曾在她受伤后,悄悄在窗外看她。

  苍山如海,雪原茫茫,很快就将来时的路彻底掩埋。

  它惨叫着,挤出了句话:

  “你知道她当时对你说了什么么?

  尖啸的风刮过,让人眩晕、发冷。神域也就是神的领域,是一片和水云天一样,脱离原本世界,独属于神的空间。

  他往后一退,于是就掉下了万丈雪原当中。

  是了,他就是这样的魔。

  天道惨叫着从他的手中破碎的时候,魔神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个不甘愿死去的阴魂。

  天地间最为暴虐弑杀的魔神虽然没有归位,但是如今式微的天道显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被压着殴打。

  他以为自己会给她留下一生的阴影,却不知,她提着剑,走得头也不回。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风雪里负剑而来的身影。

  毕竟到了这个程度,仅仅是力量与力量的对撞,就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了。

  他以为她会因为知道了他曾经那一点的慈父心肠,就会后悔,就会愧疚么?

  她的心魔,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心魔。”

  ……

  一时间,大雪纷飞中,全是这疯魔一般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你以为我死了,你不会留下心魔么?

  果然,魔神把它捏得嘎吱嘎吱响的暴力行为,停了一瞬。

  可是他哪里知道,世界上哪有牢不可破、万年不改的屏障呢?”

  不过是大道三千,行路漫漫中,一块不起眼的拦路石。

  魔神是可怕的,疯掉的魔神更是可怕。

  他的最后一丝灵气已经耗尽,已经和凡人无异了。!

  断崖千丈,白雪皑皑中,是无数凡人的尸骨,没知道这里叫什么,只是无数凡人求仙问道之时,误入雪原,往往会在这里尸骨无存。

  他们没有在这片天地当中打,而是发疯的魔神,直接把天道拉进了神域当中。

  然而一踏出了神域,他就感觉到了天地间的魔气发生了变化,在飞速地侵吞着天地间的灵气。

  它不是“天道”,而是“死去的天道”,而且还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朝太初对上了那双隐约泛出金光的双眼。

  ——是万魔窟方向发生了异动!

  雪地里,剑修的背影消失在了昆仑剑宗,茫茫的雪山之上。

  原来你记得啊。

  燕雪衣离开了神域。

  天道从前是个非常厉害的剑修,但是他没有经历过众神时期,不知道众神打架的狂野,他自以为是的装神弄鬼,面对暴力且狂野的魔神,就像是某种花拳绣腿。

  不甘和野望,也会彻底被大雪覆盖。

  道侣之间的事,你少管。

  魔神不发疯了,他终于恢复了正常。是祖师爷在万年前留下的护宗大阵!

  如果非要命名的话,这断崖之下,应该是个“乱葬岗”。

  ……

  ……

  在他咽气的那一刻,她的脚步一顿。

  燕雪衣负手站在了山巅,几乎是一踏出了神域,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有某些东西开始消失了。

  她发现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都得无比地宽广,整个雪原都仿佛在她的脚底下,天地都变得无比空旷、宏大,大雪落下的动作停滞了,她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又仿佛又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世界当中。

  这就是他的本性。

  但,这个幽魂却仍然活到了今天,甚至还能够引动天地间的天雷、能够拥有天道的一部分力量。

  记得小时候她很喜欢小兔子的糕点,记得她缠着他叫爹爹,记得她小时候喜欢的拨浪鼓长什么样子。

  此时听说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魔神甚至还能很平静地想:又没有学狗叫,大惊小怪什么?

  那个的幻想里,年轻的朝太初抱起了小岁岁欣喜不已,把她举起来逗得她咯咯直笑;他也曾上街寻遍小巷,只为给她带回来一只小小的拨浪鼓;他也曾经在听到预言的那一夜,成宿成宿地不眠,熬得双眼通红……

  他还曾犹豫过、后悔过;也曾在送她去死的那一刻,有过片刻的心软。

  她偏不叫他如愿以偿。

  手上空空荡荡。

  他从前瞧不起凡人,死后,就去做这雪原之下,无数凡人骸骨中间不起眼的一个。

  魔神知道这事。可谁叫它如今衰微!

  所谓屏障,生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被打碎;所谓高山仰止,生来就是为了让人攀登!

  你看,他原来都记得的。

  只知道要往前、继续往前!

  魔神想到了它可能欺负了她、还弄伤了她,捏的时候带上了十足的私人恩怨。!

  她说:“你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心魔么?

  魔神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的沉思。

  他也许有过些微的爱,些微的慈父心肠,也曾短暂地疼爱过她这个女儿。

  而万魔窟开裂,魔气涌入修真界,也是预料当中的事情。

  只有一个可能:有源源不断的生机在滋养着这亡魂,让他仍然不会消散在这世界上。”

  断崖雪原之上,她的白衣被吹得的猎猎作响。

  现在出现在他眼前、被他捏碎的是天道的幽魂。

  最后的最后,这些幻象全都变成了他坠崖时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不会留下心魔么?

  然后咔嚓一声,天道被彻底捏碎了。

  也是他,把兔子糕点碾碎在鞋底,对她说“是你害死了你的娘亲”,也是他说,“卑贱的凡人之子,哪里配做昆仑剑宗的少宗主!

  这阴魂好不容易聚集起来力量凝聚了实体,却再次被魔神捏碎,可谓是百年积累,毁于一旦;然而想要杀掉它,必须切断那源源不断的生机供给!

  昆仑山的北面,是万年不化的雪原,谁也不知道雪野的终点、极限在哪里。

  但是在经历了殉情之事后,他已经很平静地接纳了自我。

  但是这种人的爱,就像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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