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让人把这里围起来!来人,将他绑了!可毕竟人走茶凉,又无人有性命之忧,现下有各种大事堆积,调查进度就慢下来。你们去找担架和大夫来,此时尘埃未定,就这样把人丢在宫门口成何体统!”
众人一看是他,顿觉找到了主心骨,忙依言操办起来。
既然是“背信弃义”,必然生前曾做过,或者是被误会做过什么坏事,自然要从生平查起。
他浑身发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慕笙,跌足道:“你,你何至于此啊!”
就见她素手一翻,指尖就多了一枚雪亮的银针,不等人看清,银针便颤巍巍立在慕笙脸上。
朝中一时哗然,陛下曾命令彻查。
而纸卷,就是从慕笙的靴袋中倒出来的。”
众人大喜,忙分开人群,一抬眼,竟是个穿绿纱衫的漂亮姑娘,瞧着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其他几人也纷纷出声,“是啊,莫要再讲了!
谢钰:……【几日不见,父母有点怪怪的,还是给他们多送点野菜补补好了。”
李青禾眼神涣散,强撑着对那官员道:“确,确是他的字迹。”
马冰便从人堆儿里扎出来,一路小跑去看病患。
“只是,”他咬牙道,“只是此事颇为蹊跷,还请大人明察!况且都到了殿试最后一步,何必冒这个风险?”
谢钰一边走,一边吩咐霍平道。
李青禾此时头晕目眩,本来还心存侥幸,可盯着那纸卷细细看了一回,直接眼前一黑,踉跄起来。你可就要被视为同党了!”
“大人,还有!
如此种种流程下来,不提前两个时辰过来根本不够用。
“你们是他的同乡?
除此之外,同籍贯的学子也要接受彻查,甚至会影响日后的仕途,由不得他们不怕。
“翠峰兄,你觉得呢?”李青禾忍无可忍道,“你当他们是下头州府那些任人欺负的厢军吗?
李青禾等人一颗心突突直跳,忙向他们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
慕笙直觉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但他可是新科进士,也算新贵了吧?
方才她就在这里,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倒不用问前因后果。就见慕笙双眼紧闭,呼吸声十分粗重,好似拉风箱一般,两只手都掐得死死的,喉咙中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谢钰嗯了声,“你先在这边看着,我去吏部一趟。
慕笙几乎要疯了,“我……”
他还想再喊几句,谁知一时气血上涌,竟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这可是皇上的禁军!
曾经市面上有卖专门的刻板小抄的,但瞧着这个,倒像是自己做的。
慕笙难免得意起来,忍不住对李青禾等人道:“听闻素日禁军只给达官显贵护驾,如今也轮到咱们了。】
小剧场二:
长公主和谢显:是这样没错的,儿子,你的意思我们都懂!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征集名字,征集名字,能用的名字不够啦!
她一说完,谢钰就问在场众人,“谁有安宫牛黄丸?
谢钰皱眉,三步并两步走到宫门口,见那几个官吏有些手足无措,便立即分派起来,“你马上将此事上报,你继续带人组织考生入宫,莫要误了吉时。
原来那靴底上,竟然还黏着一片!
这?
霍平领命而去,果然带禁军将这一圈围了个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围观百姓的视线。
完了,完了!”
慕笙此人他是知道的,虚荣轻浮,嘴上不饶人,不大讨人喜欢,但还算有几分真本事。撒花鼓掌!”
为博好彩头,但凡有条件的考生都会在这天穿戴新行头,这纸片用饭粒黏在雪白的鞋底,因纸张本身与鞋底同色便很难察觉,走了几步之后黏得更紧,又沾染灰尘,就更难发现了。
谢钰命人将他抬到阴凉处等候发落,这才有空问马冰,“你怎么在这里?”
之前谢钰去捉拿徐茂才时,下面曾报上来一件怪事:梁州一位告老还乡的官员被人挖了坟,尸首吊在树上,还在身上挂了【背信弃义,猪狗不如】的血幡。
纸卷长约三分,卷得比柳枝还要细,若不细看真的很容易漏掉。!
涂爻私底下骂了一宿,上折子抗议无效后,也懒得再去见六部那些幸灾乐祸的同僚,就让谢钰今天顺便去吏部领取死者生前的迁任卷宗。”
马冰忙活一通,手上又是汗水又是药水的,便也要了水洗手。”
都到了殿试,何至于此啊!
吏部说那人毕竟已经告老还乡,就不再是官员,他们吏部管不着;
刑部说,虽然被人挖坟吊尸确实骇人听闻,但到底算不得命案,他们刑部自己从各地汇总的悬案奇案尚且堆积如山,也着实顾不上这个……
一干国之栋梁在朝会上舌战三天,最后还是皇上拍板:
开封府衙是各地衙门之首,难得最近也没有大案子,便交给你们办吧。
为防止意外发生,沿途都有禁军站岗护卫,各个铠甲鲜明,十分威武。来认认,是不是他的字迹。
尤其几个与慕笙相互作保的,更是忧心忡忡。
灌了药不久,慕笙突然咳咳几声吐了几口涎水出来,果然悠悠转醒了,只是目光仍有些呆滞。
小剧场一:
侍卫:唉,抢了你们的口粮,真是不好意思。
谢钰又吩咐一回,见那边学子们都开始验身了,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便要往吏部去。
为了透气,脚踝以上的靴筒做得略宽几分,配着时下盛行的窄裤穿着,腿脚便不存热气,潇洒风流,分外清爽。
那官员用木棍挑起,“好手段,若非翻看,还真要叫你逃过一劫了,来啊,带走!
众百姓仍嫌不足,挨挨挤挤,拼命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看。
黑乎乎的,龙眼大小,现在慕笙牙关紧闭难以咀嚼,谢钰就叫人拿水化开给慕笙撬开嘴灌下。
他们本是来看热闹蹭喜气的,哪里会想到竟出了这场大戏,不看个过瘾怎么够本?”
正说着,旁边的小吏眼睛一亮,又把另一只靴子递了过来。
“你可住嘴吧!
需知科举下场前须得五名学子相互作保,但凡有一人舞弊,其他人都要受到牵连。
但如果强出头,慕笙是清白的还好,万一,万一他真的舞弊了呢?
关清等人忙七手八脚将他接住,拍背顺气,“翠峰兄!
李青禾就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刹那间天旋地转,仿佛什么功名利禄全都成了虚幻泡影。”
那负责检查的人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来啊,继续搜,尤其是这些台州来的,保不齐还有其他的!
其他的倒还好些,只是慕笙不够格用太医,而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馆也有两条街,外面挤得人山人海,一时间哪里寻得来?
关清隔着衣服掐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翠峰兄慎言!
慕笙此人素来有些轻狂,往往兴致一来就口无遮拦,大家也都习惯了。
他出事不要紧,可千万不要连累我等……
“怎么回事?
农户疯狂摇头;不不不,是你们的口粮!
因此时名次未定,入宫前众学子们便按照籍贯分队排列,故而此时台州一派也都站在一处。
被分派了任务的小吏头大如斗,只好先向人群中大声问起来,“可有大夫么?”
谢钰正带人巡视,就见远远的似乎起了骚乱。不过几个丘八而已,至于么?”
呸,什么玩意儿。
那官员嗤笑道:“好个蹊跷,偏是从他靴子里搜出他的字迹,当真蹊跷极了!
众人有许多与慕笙不熟,瞧不出什么,此时却也不敢不看。”
此时虽难免被牵连,但只要他们真的不知情就不要紧,大不了下一科再考。】
第17章 疑云重重
看着从慕笙靴筒内倒出来的细细纸卷,众人一片哗然,而其他台州的学子们更是唬得脸都白了。”
慕笙穿的夏靴名为青云履,白底青面,取青云直上、平步青云之意,颇受欢迎,十人中倒足有八人穿这样的鞋子。”搜身的官员将纸举到李青禾等人眼前。
左不过三年一科罢了,少了你,朝廷转不动怎的?
而在场众人中,就有两人是慕笙的保人,其中便有李青禾。不是和王老义诊去了么?
“这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以至气机逆乱造成的气闭证,”她语速飞快地说着,从腰间摸出针囊,“我先给他扎一针定神,若有安宫牛黄丸,吃一丸就好,不过稍后还需细细用药调养,不然恐怕留下病根伤及根本。
前段时间他的家人又来催,众官员都知道这事儿有些棘手,且查出来也无甚实惠,便在朝上踢皮球:
大理寺说看屁,我们是负责结案的,你们还没审呢!
“她是大夫,”那边谢钰的声音传来,“带她过来。”关清小声问道。里头不知多少送来镀金的世家子,谁背后没个参天大树,岂是你我能招惹的?
就在约莫一刻钟前,他终于匆匆赶到,总算没误了时辰。
但万万没想到,到了皇城,他竟还是这般作态,不由有些担心起来:该不会以后他还要出幺蛾子吧?
可还没走出几步,朱雀门那边骚乱顿起:
“好大的胆子,竟敢夹带!【快来看大傻子啊!”
话音刚落,便有一条手臂从黑压压的人头中猛地刺出,“我是大夫!
别是胡说八道吧。
马冰看了一回,又拿了脉,沉实有力,心下就有了主意。”
进士如何,纵是状元又如何,他们自己稀罕,可上头的贵人当真也这样稀罕么?”
似这类成药,多有人随身携带,问了一圈之后,还真就寻出一丸。
有人去问了一回,“大人不必担心,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胡说八道呢。
春衫单薄,有时衣兜和荷包装太多东西难免凸起,不够美观,许多人便会在宽大的靴筒内侧缝制夹层小口袋,随手放些轻便细小的玩意儿。展开之后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就算现在不承认也没办法,他们这一路考来的卷子都还封存着呢,两边一核对便知。”
此言一出,众人侧目,就连附近几个禁军也看傻子似的望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昵称“昼渝”的朋友提供的名字“慕笙”入选!
慕笙好像现在才回过神来,赤着脚踩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是我,这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