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是个很糟糕的人，从跟你认识开始，我就不知道该怎样让你开心。一个人呆在酒店的房间里, 想给你打电话，电话都拨出去了，我又挂断。”

　　就算我成为了奴隶，也只想成为孟听雨的奴隶。”

　　至于为什么没打电话给她。

　　唯独此时此刻，她却没由来地肯定，他说的这句话原来是真的。

　　是一个比之前更多的数字。很烦，天天都在心里骂这些英国人办事效率低到离谱。

　　孟听雨见他面露紧张神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我真的放不了手，这样也好，至少我还可以向你证明，有一句话我没说谎，有这么一件事我做到了。

　　他并不是在讲大话，当她爱上了别人时，他会消失在她的世界。

　　她不置可否, 并没有说想, 也没有说不想。

　　确定没留下什么痕迹后，才松了一口气。”她轻声道，“是你不需要他们，不是他们不需要你。

　　明明可以跟她白头到老，一生不离不弃，为什么到最后却以完败收场。

　　哪怕是在后来的婚姻生活中，她也曾经担忧过他会出轨，甚至在内心还演练过当这样难堪的事情真的发生时，她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终于走到了公寓门口，孟听雨手里还攥着那张欠条。

　　其实已经不疼了，她也没那么怕疼，很多时候都可以忍耐。

　　“好。成天只知道赚钱，没有半点生活情趣可言。

　　徐朝宗温柔而又疲倦地看着她，“各种不顺，吃不好，我不爱吃炸鱼跟薯条，好不容易去买了份中餐，感觉味道一点儿都不对。

　　只有一个人，会让孟听雨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所有的坏情绪都在他面前坦露。

　　孟听雨主动打破沉默，莞尔道：“看，其实也没那么难，对吧？

　　徐朝宗沉默片刻，喉头微微艰涩，却还是应道：“好。

　　他明明知道，只要他说“想你”，她就会排除万难都会来到他身边。

　　明明可以拿到一百分，为什么到最后他连六十分都没拿到。”

　　不是让这个男人爱而不得。我有舍不得，因为那也是我的十八年，我有不甘心，因为我明明可以做到，我没有做到，是对我自己的不甘心。”

　　“这辈子别这样啦。

　　他们之间，勇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

　　不知不觉地，暮色降临。

　　只有当她需要他时，他的出现才会有意义。

　　孟听雨接过他递过来的欠条，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那时候要倒时差, 也吃不太惯这里的东西。她不会怪他，也不会恨他，毕竟没人会对陌生人展示多余的情绪，可他偏偏一点一点地跟过去那个他在重合。”

　　前世，她总会问他喜欢她什么？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男人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都更在意金钱。”他看着她，眉目间流露出淡淡的怀念，“特别想告诉你，我在这边一点儿都不顺。ɈŠǦ

　　是啊。

　　徐朝宗其实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却还是是一脸满足地笑了。

　　恨他？

　　相处这么多年中，她对他很了解。”

　　徐朝宗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不是说第一次去国外出差时也水土不服了么？”她看向他, 神情认真沉静，“其实叔叔跟阿姨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耳根子软，相反他们非常心疼你，虽然你跟我都很少回老家，但他们总是会将我们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幻想着我们哪天突然会回去，而且他们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除了本地以外，还设定了两个关注地，一个是燕市，还有一个是你出差的城市。

　　“这次别撕了。

　　徐朝宗的身体并没有恢复过来，两人都没什么胃口。还有，也睡不好，这边天气不太好，总是阴雨不断，房间里都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最不顺的是，我想快点回家，但项目总是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导致我回去的日子一天一天的在拖延。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的人。”

　　“演唱会也是，计划好了，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让你一个人去，那时候看着盛韬做的事，其实是有些恼怒的，他做得太好，我也会在想，你是不是后悔了。

　　再次抬起头来时，她只是缓缓说道：“那，要不要我飞过去找你？

　　只会被外人看到的几滴眼泪。

　　徐朝宗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那时候果断地回她，不会。

　　毕竟在这个人心浮躁的社会，遗忘真的太过简单。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机器。

　　他的脸色很苍白。”

　　语气温和了许多，就像当年她给他打电话时的模样。”

　　他在不甘。

　　内心无论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到最后，都会变成从眼眶里流出来的几滴眼泪。但你如果再跟别人在一起，或者，”他艰难地说，“结婚，我会消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那不代表我放手了，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

　　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忍不住了，为什么要将这些话说出口，她甚至在想，如果他一直这样面目全非多好。到最后，徐朝宗，是不是只有你的合伙人，你的助理才能跟你说话？”他问。

　　他甚至还反过来“教育”她，“究竟是舍不得还是不甘心，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她没有回头，却也停下了脚步，手扶着一边的栏杆。”他语气轻松地说, “主要还是身体不太舒服，我也不想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去跟人谈项目。

　　“其实我感觉到难受的时候，很想给你打电话。

　　他订的酒店离她的公寓并不远，步行过去也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但他坚持非要送她回家, 这一块的治安很好，他还是不太放心。做什么都做不好，连去专柜给你买口红，都能精准挑到你最不喜欢的颜色。”

　　他很无趣，从来都不知道怎样去享受生活，所以到最后一点一点地迷失自我。

　　但见他在发生争执、在他自己都很难受很疼的时候，还没忘记她昨天受的伤，她心头微酸。

　　徐朝宗难得词穷。

　　想起什么，他又赶忙翻过她的手，低头仔细检查她昨天烫到的指腹，最后干脆五个手指头都检查一遍。

　　就让他一无所有。”他此时此刻的目光克制了许多，也温和了许多，“实不相瞒，想到你愿意花我的钱，我觉得我可以回去再加班一个通宵了。

　　而是让他爱而不得之余，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她甚至也在想，就让他醒来吧。

　　他在不舍。

　　全世界这么多人。”

　　“我也是。”

　　在她要进去时，徐朝宗鼓起勇气叫住了她。

　　“所以，收下吧。”

　　孟听雨听着，低头，掩去了眼中的一抹水光。毕竟，你谈的是几个亿的项目，而他们，可能只是在为了邻居家的鸡啄了自家菜园的菜而烦恼，你觉得他们还敢对你说吗？”

　　其实现在问他为什么当时没跟她说, 已经没有意义了。

　　即便面对父母，她也会有所保留，她会报喜不报忧。

　　他明明知道她过去是怎样的爱他，为什么到头来，最令她失望的人反而是他。

　　他为什么不可以不舍？

　　两人隔着暮色对视。

　　“你想听吗？

　　“这辈子别这样啦。

　　除了工作以外的乐趣，就是在配合她。

　　孟听雨怔怔地看着窗外。”

第105章

　　地面上的小水洼倒映着这座城市。ɈŠԍ

　　也好过将所有的爱恨全都放下。

　　孟听雨低喃了一句。

　　不是他们不想给, 而是他不想要。

　　徐朝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神情茫然地看她。”她目光淡淡地从他身上扫过。

　　如果他们幼稚一点的话，还可以将手机拿出来放在耳边，还原前世当年那一通没有拨出去的电话。

　　“但就算我是机器，我也只想当为你赚钱的机器。

　　也好过忘记他。”

　　十来分钟后，两人下楼。

　　他不知所措，他疼痛难忍，他突然没办法再说一个字。”他应道。

　　“听雨。”

　　她已经坚决到了，只要电话那头的人说“要”，她就会立马去买一张机票来到他身边。

　　几乎也是他前世的全部身家。”

　　快走到公寓附近时，一直沉默的孟听雨突然开口问道。

　　大概是出于那可笑的自尊心，想让她觉得他无所不能，所以无论在外面受到怎样的刁难，他也咬紧了牙关。

　　但不甘也好，不舍也罢，如今在他看来，都没有她开心重要。

　　孟听雨显然也记起了这一出。

　　在电梯里谁也没说话，一路沉默无言来到附近的餐厅。”

　　怎么可能会放手，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也不算是骗子。

　　“你不说，他们不会知道你在水土不服，同样地，就像那些你以为他们一定听不懂的事情，你不愿意再对他们说，时间长了，他们也不会再敢跟你说他们生活中的事。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很多事情很多承诺他都没有做到，至少这件事他可以做到。

　　“那个时候, 你是怎么处理的？甚至偶尔看电视剧上头，还会问他很无厘头的问题———如果我一不小心走在你前面了，你还会爱上别人，跟其他人共度余生吗？

　　等待上菜时，徐朝宗跟服务生借了纸跟笔，又给孟听雨写了张欠条。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长时间，徐朝宗的声音沙哑，他问她，“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他声音低沉着说，“还是留着，听雨，你知道怎样惩罚一个自大的男人吗？”他说，“我的生活情趣从来都只有一种方式，就是配合你。

　　徐朝宗拖着沉重的步伐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试探了几下，拉过了她的手牢牢地握住，“我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

　　徐朝宗神色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他不习惯让任何人来分担他的压力，时间长了, 所有的人都会被他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

　　她一脸狐疑，明明高兴他这样回答，却也没那么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那个时候，她如此地爱他。”她低头说。

　　她或许是在恨他。

　　可满腔的委屈，在看到那个人时她怎么藏得住。

　　忠贞不二的感情，也显得尤为可贵。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在他那时信誓旦旦地保证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其他人时，她没有完全相信。

　　现在好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按下了倒带键，明明过去不在乎的情绪, 明明已经放下的感受, 时光再次回溯, 一一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孟听雨若有所思，问他，“怎么不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