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阵敲门声起，紧接着走进来一个身材前凸后翘的女秘书，递给了程宗遖一份文件。”
“嗯。”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进来。
程宗遖穿着咖色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办公室是全面落地窗的设计，采光非常好。”程宗遖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戴上了眼镜，漫不经心说：“章明把签证护照给你办下来了，等你考完试就过来。等死。
女秘书穿着职业装，那胸都快挤出来了。
这时候，虞粒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喝醉前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虞粒瞪他一眼，但已经没了任何幽怨，反倒像撒娇。
爷爷奶奶都坐在病房里，奶奶应该是哭了很久，眼睛红肿得厉害。
就在以为自己见鬼了时，被窝里的手机正亮着光，虞粒下意识去摸，手机烫得厉害，她拿过来一看。”
程茂鸿虚弱地半睁着眼睛，面对这噩耗好似没什么感觉，冷笑了声：“还能怎么说？”
程宗遖笑了笑。”
虞粒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说辞给噎了一下。
“再睡会儿吧，你等会儿还要去上学。”
程宗遖略颔首。”
手机就立在一旁，他微侧头看了一眼，下颚线条越发清晰，唇角勾起散漫又戏谑地笑：“要哪天我真死了，是不是连梦都不敢给你托了？”
虞粒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以前有一支乐队，也知道那时候你在和Tina谈恋爱，因为…我14岁在酒吧看到了你的演出，那天是我生日，你还给我唱了生日歌…”
“……”
这番话属实出乎程宗遖的意料，太惊讶，导致他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程宗遖啧一声，玩世不恭的模样，“我想见你，行不行？
“一些工作上的事儿。”
“哦。”
“我没有证据。
“那你为什么要跟你前女友吃饭？
对于程宗遖来说，未来太远。
可他还是面色未变，“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
虞粒噗嗤一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
虞粒听他这么说，又害怕又生气，“你神经病啊，没事儿说这些。
就像是撑着一股劲儿，这就是她的自尊心，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太患得患失，让他瞧不起。”程宗遖洗耳恭听，“你说。
好在虞粒并没有追问，而是非常霸道地说：“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跟她见面了！他还是像个大家长一样，给她讲道理，带她走出困境。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将眼镜摘下来搁在一旁，拿起手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有条不紊地解释：
“昨晚我的确跟我前女友吃了饭，但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是不给你打电话，而是我手机关机了，回到家之后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即便如此，虞粒还是觉得心里失落，“可昨晚跟你视频的时候我又看到她跟你一起吃饭，你说过结束会给我打电话也没有打，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了。”
她没有说她以前像个卑劣的偷窥者一样在Tina的Instagram里看到了他们接吻的视频。”程茂鸿定定地看着程宗遖，良久，又吃力开口：“要说遗憾，看不到你结婚生子的那天，死都不能瞑目。”
虞粒与他对视，有了一种快要溺水的感觉。
虞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脑子就像当机了似的。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满足。”虞粒情不自禁问。”
那头的程宗遖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女秘书，女秘书正要接的时候，凭空响起少女愤怒的控诉，吓得女秘书手一抖。”
虞粒不动，程宗遖也不恼，而是更耐心地哄她，“乖，拿起来，看着我。”
程宗遖并没明说，倒不是刻意想隐瞒，就是并不想拿别人生活的窘迫来当成一个哄虞粒开心的理由、一个谈资，那是Tina的隐私，他应该尊重。”
小姑娘还是将手机扣着，看都不想看他，“你说你手机关机了，你有证据吗？”程宗遖说，“但这是事实。
她沉默了几秒，又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声音发闷：“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是你前女友的吗？
“你知道，我是个有过去的人。
他问：“医生怎么说？我和她之间只是单纯吃了顿饭，没有发生你所猜想的任何事。”
原本已经定好期末考试结束后，虞粒就飞去洛杉矶，可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程宗遖突然接到了老宅打来的电话，奶奶在电话里哭得伤心欲绝，说是程茂鸿的肺癌又复发了，让程宗遖赶紧回去一趟。”程宗遖嗓音发沉，一字一句，郑重又真诚，“这一点磨灭不掉，你得接受。”
“谁信啊！
“你以后也不准再自己跑出去喝酒了，听到没有？但也你要相信，过去的它始终都过去了，它存不存在，都影响不了你的存在，明白吗？
而洛杉矶那边的天气似乎也不错，阳光透过玻璃倾洒而进，笼罩在他周身，衬得他格外的温润如玉，气质矜然，谦谦君子的模样。
程宗遖眼梢微挑：“还气呢？
“过去这么久你肯定忘了，我不怪你。”
鼻子又没由来的发酸，她鼓起了腮帮。我不喜欢！
“你的意思是，我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吗？”
程宗遖敛了下眸，平静道：“我给您转院，去美国看看。”
虞粒开始口是心非：“我才不想见你！”她又问。
无奈之下，程宗遖只好连夜赶回了京市。
“吓成这样？
程宗遖倒淡定，慢吞吞将钢笔旋上，让女秘书出去。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程宗遖的手抬起来，手指似乎摩挲了两下屏幕，眼神中浮现出无奈，笑着说：“别哭，我没办法给你擦眼泪。
看到程宗遖来了之后，奶奶扑进了程宗遖怀里，又开始哭：“宗遖啊，你说这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啊，你爸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现在可倒好……明明每次都按时复查，怎么就突然复发了！
没想到正在跟程宗遖视频通话中，已经打了快五个小时了。
“把手机拿起来。”程宗遖出声，“看着我。
程茂鸿已经抢救了过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病房。
茫然地盯着手机里的程宗遖，陷入了沉思。
她怒气冲冲地将手机往床上一扣，喊道：“程宗遖，你骗我！”
“赶明儿我问问有没有随身监控按一个，让你随时随地都看着我，别嫌我烦就成。”
虞粒到底没抵住蛊惑，听他的话拿起了手机，程宗遖的脸就放大在手机屏幕中，距离近到，像极了往常亲密无间时，只差几公分就能吻上。”
“没必要，我活到这份上了，治不治都无所谓了，这都是命。
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医院。
女秘书离开前还八卦十足的瞄了眼程宗遖的手机，结果手机屏幕一片黑，看不到人。每个人都应该是体面的。”他严肃起来，神色微凛，“再让我发现，有你好受的。
他的眼睛漆黑又深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无论多少次，都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程宗遖向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哭哭啼啼的人，他也有点无措，揽着奶奶的肩膀摩挲了两下。人是清醒的，只不过身上连着心电检测仪，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没有一点血色，人又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有几分恐怖，像骷髅架子。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程宗遖打视频的。眼泪还是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