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太荒古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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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王满仓的媳妇有很大不同,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非常沉静的气质。

  那王河早就赌疯了,连自家爹娘都敢打,更别提邻居。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准备敲门的手,有千钧重。

  拐弯的时候,还飞快地扭头看了他和马冰一眼。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老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放到这起案子中来讲,就是正经过日子的肯定怕泼皮无赖亡命徒。”

  “那就是个祸害!”女人站在里面问。

  正如方才小丫娘说的那样,她的容貌极清秀,瞧着颇有些书卷气,身量高挑,竟是民间少有的美人。

  见谢钰和马冰进来,老少都齐齐停了手里的活计,整齐地仰头望过来。”

  马冰点头,“所以她们刚才说了不少坏话,看来积怨已久。”

  马冰问道:“他早年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大禄风气开放,许多男女成亲之前都会见几面,说说话,也省得盲婚哑嫁误了终生。

  她叫王香,正是王河的妻子。

  马冰在脑海中将刚才那些女人的表现重新梳理一遍,也觉察到怪异之处。”

  差役登门,总没好事,要么犯罪,要么死。

  王香苦笑一声,“跟了那样的男人,似乎也算不得聪明。”

  读书声戛然而止。”

  大点的平平抿了抿嘴,小声问道:“你们也是来找爹要钱的么?”

  两个小姑娘还要说什么,就被老太太拍了拍,“别捣乱,走,咱们进去。”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王香没关门,转身回来对谢钰和马冰道:“坐吧,我去沏茶。

  谢钰盯着她们看了会儿,忽然问:“你们这样说他坏话,不怕报复么?”

  她看了他们一眼,“昨儿衙门的差爷们来,他们也来问过的。”

  两人一怔,就听她继续道:“以前偶尔也有衙门的人来,但从没有这样遮遮掩掩,抓人就说抓人,赔银子就说赔银子……”

  而这次衙门先后派了两拨人来,却都对来意十分模糊,又说些身高样貌的话。”

  多好的人家啊,马冰暗暗想着。

  他们这一进去,或许方才美好的一幕就再也不会出现。

  马冰看看那些女人,再看看谢钰,“有问题吗?”

  谢钰沉默片刻才道:“不要钱。”

  王香道:“大约有些事没说清。

  若谁遇到这样的人,躲都来不及,又怎会轻易向陌生人讲他的坏话?”

  那些女人似乎没有说谎,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面对这样一个平和的女人,谢钰很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早上天还不太热,许多人都趁凉快出来打水、洗衣裳,见她家有外人来,纷纷驻足,“平平娘,有客来啊?”

  小姑娘们便齐声应道:“知道。

  “昨儿不是来过了么?

  他很少这样明白地欣赏什么人。

  她的声音很沉静,并不似寻常农妇没得章法。

  可惜并非每次期待都会成真。

  “你也觉察到了,对不对?

  王香笑了下,“衙门的人,来问些事。”

  小点的姑娘立刻接道:“他不在家。

  这不是找王河,而是找人,找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谢钰便将腰牌放在门缝处,“有些事没问清楚。”谢钰认真道。”

  说完,他抓起铜质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王河既没有高中,也没有多子多福。”

  一阵风掠过,吹得那桂花树簌簌作响,王香盯着上下摇摆的枝条看了会儿,“他死了吧?

  谢钰点头,“或许吧。”

  “就是,我都跟自家孩子说,以后可千万别学那败家破业的玩意儿!

  “没什么好茶,”王香端着托盘过来,上面的茶壶和茶碗竟也不是成套的,“也没了好器具,怠慢了。

  两人脚步一顿,第一次觉得来别人家这样尴尬。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马冰,到底侧了侧身,“进来吧。”小丫娘愤愤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滥赌,输了钱就回来打骂,连他亲爹娘都不放过,闹得整条街都鸡犬不宁,还引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们这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了!

第78章 他死了

  王河家靠墙的位置种了棵好大的桂花树,那树长得很好,许多枝条都越过墙头,奋力舒展到街上,不难想象桂花开时,会是何等美景。”

  说话那人和身边几人就相互看了一眼,“不是昨儿刚来过了么?

  他们似乎不该来。”

  “他媳妇多好的人呐,跟了那畜生,真是白瞎了!

  要知道,读书是很费银子的,况且女孩儿读了书,也考不得科举,做不得官。

  看来白石镇读书之风确实很浓,他们竟不像别的地方的百姓一样,带着小姑娘做针线活儿,而是读书。”

  许多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她们的名字仿佛也就消失了,转而变为某某娘,或某某媳妇。”

  那几个女人闻言一愣,干巴巴道:“这不是不在家么……”

  “就是……”

  谢钰没说话。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是《千字文》,孩童启蒙用书“三百千”之一,据说那王河有两个女儿,小女儿今年刚满五岁。

  “谁呀?

  谢钰和马冰一边听着王香和邻居们的对话,一边看着院中场景:

  除了靠墙的桂花树外,院中还有一颗石榴树,两者分别取“蟾宫折桂”“多子多福”之意,是最受人们喜爱的两种庭院树木之一。

  可该做的事,终究要做。

  就好像之前他们去过的牛满仓家等,几个邻居都是拼命装死,即便勉强敲开门,最初也是一问三不知,生怕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有朝一日牛满仓回来报复。”

  王香嗯了声,“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外子不争气,他们可怜这一家老小,时常照应着。

  但没人嫌弃。

  私心而论,他是很佩服这样的女人的。

  “你实在很聪明。”

  “那老两口也是倒霉,养了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养头猪……”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王河骂了个狗血淋头。

  马冰道了谢,貌似不经意地问:“邻居们都很热心啊。

  好像一汪水,风吹过时,难免有涟漪,可风过后,一切平静如初。”

  那几人又瞅了谢钰和马冰一眼,见他们确实不像坏人,这才走了。

  但显然王河在这一带并不受待见,大家便用她家长女的小名来称呼王香。

  从东数第九家,大门口擦得干干净净,就是王河家没错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过了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年青女人的脸。”

  确实不是好茶,颜色淡且发褐,味道也不好。

  除非……

  想到这里,马冰禁不住吸了口气。

  石榴树下坐着两位老人,老头儿正教小点的姑娘念《千字文》,老太太手里拿着针线,正看着大点的姑娘描红。”

  谢钰和马冰交换下眼神,“你不问我们来做什么?

  “或许是昨天元培他们来,大家猜到了?

  但他们还是教了,显然对这对孙女颇为宠爱。

  谢钰又往那些女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眼,一边往王河家走,一边分析道:“对王河那种人,但凡想正经过日子的都避之不及,更不要说读书人家。

  马冰定了定神,“衙门的人,来问些事。”

  她看了老爷子一眼,后者对她们点点头,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可别偷懒。

  她们似乎有些不自在,借口要洗衣服,忙不迭走了。

  谢钰和马冰站在外面准备敲门时,就听见软乎乎的读书声从树下传来。”

  谢钰收回视线,沉吟片刻,“说不好。

  既然大家都说他跑了,那就是早晚还有回来的一天,正如谢钰所说,现在说坏话,不怕来日报复吗?”谢钰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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