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捅蚂蚁窝的少女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棒棒都吓掉了,回过头气乎乎地看着她。
接过包子,先藏一个到自己怀里,还警惕地看看四周看有没有人看到她藏包子了,发现没人注意到,才满足地抱着另一个包子啃起来。
求药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徐大婶忙忙去拉她:“干啥啊?看神情,显然不耐烦极了,要不是顾着那句以后再也没有包子吃,早就闹开了。”
徐大婶连连躬身:“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家丫头脑子坏了,不喝药,叨扰仙长了。少女惊声惨叫,跟有人要杀了她似的。少女蹙着眉,倒是没再抗拒,只是喝药的时候也紧紧盯着晏长舟看。
一旁煎药的晏长舟听到动静,皱着眉走过来:“发生何事?”她拿袖子替她擦脸,有了眼泪冲刷,她脸上的灰少了很多,露出俏丽的五官,徐大婶感叹道:“多好的闺女啊,怎么就傻了呢。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灰扑扑的消瘦身影蹲在墙角拿着根木棒掏蚂蚁窝,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条脏兮兮的带子绑在头顶,头发上沾满了草屑,居然还有几根鸡毛!等她喝完,晏长舟拉过她的手,把蜜饯放到她掌心。
在这场仙魔大战中受到波及的凡人并不少,至今仍有许多人流离失所。还敢去!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双眼睛。”
徐大婶又气又恼,拧她耳朵:“再闹!后面排队的人急躁地催促起来,徐大婶气得用粗糙的手捏住她消瘦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要把药给她灌进去。
她死活不愿意喝药,死死抿住嘴巴,就跟三岁小孩一样。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徐大婶简直无地自容:“死丫头!
那张本来漂亮清丽的小脸脏得跟什么似的,只是眼睛亮得像晨起的天光。仙门倒还容易些,毕竟仙术造就奇观,不过是挥挥手施施法的事,但人间毁去的城池却要一砖一瓦来垒,新家也要一针一线来缝补。
他猛地捡起地上的包子追上去。仙长赐的药呢,有病没病都要喝一碗!直到徐大婶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她才终于脸上一喜,听话地站住了。胆儿真肥啊你。眼泪一流,在脸上冲出两道雪白的痕迹。”
晏长舟笑了笑:“无事。再闹以后不给你包子吃了!”
少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歪着头瞅他。
徐大婶趁机把药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去了。
徐大婶被她贼头贼脑的样子逗笑了:“说你傻,你倒还精呢!
快把徐大婶气死了。!
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粗鲁地用袖子擦擦她脸上的灰,好歹能看了,才板着脸教训她:“上次偷人家鸡蛋还没挨够打?快松手!
周围的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眼神,认识她们的人调侃道:“徐婶儿,你不会真要认这傻子当女儿吧?各仙域都有这样的弟子,他们自愧仙门的错误牵连了无辜的凡间,除了帮人间修筑城池,还布粮施粥,治病救人,力所能及地弥补仙门犯下的错误。
徐大婶一下就不行了,无奈地把她拉到身边:“丫头乖,我们让仙长看看,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呢。”
晏长舟的笑意僵在脸上。
两位施药的仙长衣衫雪白,仙气飘飘,徐大婶看都不敢看,嘴里念叨着“仙长保佑”,虔诚地把碗递上去,等舀了药,先拿给身边的少女喝。
他回过头来,少女一手拉着他衣角,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满脏手印的包子递过来。好东西!”
他伸出手,正要接过那包子,少女突然朝他一笑,说:“晏长舟,给你吃。
他每日陪着穆卓义打太极,祖孙俩一起吃饭、钓鱼、下棋、刻玉,日子平静清闲。
晏长舟没有回到七星剑派,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开始领着几位仙门弟子在人间帮助凡人重建家园。
徐大婶卖完包子从集市回来后听闻此事,也赶紧带着碗往城隍庙赶。
方圆百里的凡人听闻后都赶来求药。战乱之后休养生息需要一个长期过程,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让一切回归原位。”
少女专心致志啃着包子,被徐大婶一路带到城隍庙,闻到空气中苦涩的药味,小脸一皱,转头就要走。
春天最是疟疾频发的时候,加之大战期间死物不少,晏长舟从医修那里买了药,在城郊的城隍庙前架起了一个大锅,煎药分给乞丐难民,以防疟疾在人群中传播。
徐大婶好气又好笑走过去:“丫头!”
少女一听,吓得立刻安静下来,眼泪汪汪瞅着她,看上去可怜极了。
晏长舟僵在原地,回想方才与她对视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让他想起每日晨起修炼时跃过山头的灿烂朝阳。仙药!仙长怎会要你这腌臜俗物!
他站起身,转身要走,衣摆突然被拽住。走,跟我走,听说仙长在城郊放药,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傻病。管吃管喝现在还管看病。是不是又去钻人家鸡棚了!”
少女不喜欢她凶悍的态度,噘着嘴直往后躲。”
队伍一点点接近,轮到她们的时候,少女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
她才不知道什么好东西坏东西,她闻着难闻,说什么也不要在这待下去,被徐大婶拉着怎么都走不掉,急得哇哇大哭。”
晏长舟低头看向坐在她脚边哇哇大哭的少女,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块蜜饯递给她:“你乖乖喝药,我就把这个给你。徐大婶起初就是被这双眼睛迷惑了,才会在她流落至此时一而再再而三地管她吃喝。
不同于玉鼎与世隔绝般的宁静,天下百废待兴,仙门和人间都开始重建新生。
徐大婶已经飞快把少女拉了过去,责骂她不知好歹亵渎仙长,那包子没拿稳咕噜噜滚落在地上,少女连连回头看,急得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