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她凌乱的头发时，瞧见脖颈处有道掐痕，痕迹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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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目光望进沉沉雨幕中，脑子里却无比清晰地想起阿圆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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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时，萧韫望着无尽的黑夜，只觉得可笑。
“六年前的科举舞弊案，孤被废黜东宫，众人以为是贤贵妃一党设的局。当夜，便闯入皇后殿中，两人争吵了一阵。
他脚步加快，皂靴踩过浅坑溅起水珠，打落在他的衣袍上。
他额头浸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这才得知皇后在入宫前曾与人订过亲，而且两人在婚前就已结合。”
“已经去请了，但周嬷嬷呕了许多血，喘气也跟破鼓似的，奴婢担心所以......”
这时，殿门打开，萧韫披着件外衫站在门口。
他没有大喊，也没有恐惧，只浑身发抖。
“孤去看看。吵醒殿下不要命了？
嘉懿皇后并非自愿入宫，在闺阁时就已经定了门亲事，且皇后与杨侍郎两情相悦许久。”
“毋庸置疑吗？
“殿下？”
她缓缓颤抖起来，继而痛哭出声。
萧韫面无表情地睨了会。”
他话落，周嬷嬷大骇。
这也便是，萧韫见到母后脖颈上有掐痕的原因。
“你是他亲生的儿子，为何要这样？”
周嬷嬷脸埋在冷硬的地板上，闭着眼没说话，像没了气息似的。”
“可孤早已查过，母后入宫前曾与杨侍郎私定终身。这事他耿耿于怀许久，直到前两日得知皇后私会旧情郎，他心里怀疑的种子疯狂生长。
“殿下，”内侍在身后追着撑伞：“您小心些。
母后派人去再去请了两次，父皇才姗姗来迟。
也不知是何原因，从那时开始，父皇待他的态度就变得冷淡。”
“当然不是！
“那也是多年前，皇后娘娘入宫后就再未跟杨侍郎来往了。”
当年嘉懿皇后死时，萧韫偷偷查过皇后的死因。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
她抬起苍白而憔悴的脸，眼里的情绪复杂，像不可思议，又像是恐惧。
若说只是为了平衡朝堂，可手段未免过于残忍，也只有血脉错乱一事能说得通。死的前日，皇后与杨侍郎悄悄见了一面，也就是这一面，被皇帝知晓，引起强烈不满。怎么可能？
帝王生性多疑，而皇上更甚。”
“娘娘死前还嘱咐老奴定要瞒住殿下，皇上心里已生疑，若是殿下也如此，这一生你要如何过？娘娘实则......实则早已存了死志。”
“你只需告诉孤，是也不是？后来皇上硬生生将两人拆散，君夺臣妻。
而贤贵妃和萧韫一样，皆被皇上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些年，他利用李茂彦，不知做了多少挑拨离间的事。
他又梦见了小时候。”
渐渐地，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飞快划过，令他困惑了多日的事抽丝剥茧般明朗起来。”周嬷嬷精力不济，停了会才继续道：“皇上心里虽有气，但也一直爱戴娘娘。
从萧韫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消瘦的肩背，人老了之后就会缩小许多，而周嬷嬷格外快，她瘦骨嶙峋地跪趴在那里，像只奄奄一息的狗。可是有人在殿下面前说了什么？”
说完，周嬷嬷泣不成声。
彼时正是初春之际，汤池的水已经冷了。
因着这事，皇后心存芥蒂多年。”
李茂彦是皇上安插在萧韫身边的棋子，彼时萧韫十二岁，他就已经开始部署一切。
此前，皇帝受贤贵妃挑拨，怀疑萧韫非亲生。
“但殿下的确是皇上亲生骨肉，老奴贴身侍奉娘娘这么些年，再是清楚不过。
“殿下为何如此猜测？
“可皇后真不是皇上杀的。”
宫人低声道：“公公，周嬷嬷快不行了，此事可要禀报殿下知晓？屋内充斥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药味，浓郁得几乎无法呼吸。
周嬷嬷闭着眼侧躺在小床上，像是知道他来了。却不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画面一转，萧韫又看见母后死在汤池里的情景。殿下不必相信，殿下身体里流的是嘉懿皇后和皇上的血，毋庸置疑。”
哭了会，周嬷嬷把当年皇后的死因说了出来。萧韫走过去从水中捞起母后，她身子僵硬，面容发白。”
周嬷嬷怔了怔。
十岁生辰那日，向来准时的父皇头一回缺席。
萧韫缓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低声开口：“孤猜到了，是不是因为孤不是他亲生的？
“老奴对不起皇后娘娘的嘱咐，瞒了这么久，竟不想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的皮肤能白成这样，凄惨而诡异。后来殿门打开，宫人们涌进来把母后抬走。”
“老奴一直不说也是为了殿下好，不想让殿下与皇上反目成仇。”
时刻活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痛苦中，生在皇家，这是折磨，也是大忌。
周嬷嬷听后，身形晃了晃，喃喃道：“怎么可能？”
守夜的宫人见他醒来，顿时有人出去殿外斥责：“大呼小叫什么？”
萧韫跨进屋子，径直来到里间。却没想到.....”萧韫的声音冷而低缓：“真正的幕后指使就是当今圣上。她缓缓挪下床，以匍匐的姿势跪在那里。母后派人去请，内侍却说父皇在贤贵妃宫中。”
“请大夫了吗？”萧韫冷笑：“皇上却不这么想，你可知他对孤做了什么？
这时，也不知是哪个宫人在外说话，萧韫倏地惊醒。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周嬷嬷情绪激动：“殿下是皇上的孩子，老奴亲眼见皇后娘娘生下，又岂会错？也是从十岁开始，父皇再没给他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