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即将悲催的冷邪(三更)

第1/55章

  送菜嘛!

  见丈夫和女儿用得好,黄夫人就问外面伺候的人,“来送菜的可还在?

  师雁行确实在外面等着,甚至已经不紧不慢在马车上吃完一顿饭,还刷了牙。

  师雁行笑着点头,又奉承几句,这才回到车上。

  之前没出结果时浑身都紧绷着弦,什么也觉不出来,如今尘埃落定,骤然放松,这才感到在马车里全缩了一个多时辰的身体酸痛难当。”

  周斌抬头一瞧,笑了,“你却想到哪里去?”

  给不给赏钱,这中间的学问可大呢。只是怎的竟是……”

  若果然是远山先生的高足,自家相公还真没那么大的脸面叫人家做妾!

  她慌忙站起身来,“父亲,母亲,我用好了,先回房歇着了。

  可转念一想,做出此举的是远山先生,似乎又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胡三娘子会意,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过去,“小小意思,您老拿去喝茶。”

  年轻些又如何?”

  黄夫人愣了下,才回过神来,“远山先生?

  纵然黄夫人是个闺阁女眷,却也听过远山先生的大名,隐约听说如今有些落魄了,似乎在乡野间教书。”

  自家相公一进门,这菜就到了,想必之前已经在门外候着。”

  所以就是眼下这种尺度最好:

  暗中照应着,但不要做的太打眼,来日裴门兴起,他们自然该领情。

  这是她第一次来周府送菜,必须得第一时间听到最直接的反馈,换了谁都不放心。既如此,若咱们大张旗鼓走动起来,岂不违背其心愿?”

  周斌笑了下,拿个帕子来擦了擦手,“罢了,你出去告诉她,都好,旁的就不必说了,也不用给赏钱,去吧。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家,怎好参与到父母这种话题中去!

  “回吧。”

  又要叫心腹丫头准备表礼,谁知又被周斌拦下。”

  周斌刚才吃了一嘴奶油,略有些腻,便倒了茶来吃,闻言轻飘飘道:“若送就接着,值什么?

  而即便将来裴门遭殃,他周斌的照应也没落在明面上,认谁都抓不着把柄。”

  黄夫人一听,“老爷言之有理,是我莽撞了。”

  黄夫人难忍心中酸涩,“她是什么身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苏北海的那封信起大作用了。若咱们与他往来甚密,来日对方发难,岂不是要受无妄之灾?

  若他时时事事循规蹈矩,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黄夫人闻言微微颔首,“倒是个懂事的,赏。

  她这两年也已经在四处相看了,知道父母说的什么意思,原本还想装死,可这会儿被父亲说起来,想装也装不成了。

  联想自己方才的举动,黄夫人不禁老脸微红,“哎呀,这可真是……失礼了。

  周雅也曾读过远山先生文集,听了这话,不禁大吃一惊,又问那女弟子的姓名,年龄。”

  那人怔了下,“回老爷的话,小人并不认得,只好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据说就是当日来送信的那位。

  周斌点头,“正是。

  下人才要出去,却听周斌忽然又问:“来的是谁?”

  黄夫人心下不快,突然觉得刚才还美味的饭菜也不香了,面上却还酸溜溜笑吟吟道:“我哪里知道什么,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姑娘,想来容貌也是好的。”她疲惫又兴奋的对胡三娘子道。

  “依我说,你竟不必忙。”

  那人应下,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万一她日后再来送,可怎么好呢?”师雁行笑着道谢,又朝胡三娘子使了个眼色。

  不管日后裴远山能否起复,裴门是否荣耀,都不吃亏。”

  周雅也是面上尴尬,双颊隐隐作烧。”

  宰相门前七品官,尤其还是这府上的管事,如果不打点好了,说不得哪天传话就传错了。

  黄夫人细细想了一回,“到底是远山先生,眼光竟好的很,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无依无靠,能有今时今日的身家,实属不易。

  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想那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做小妾?

  若那远山先生有心叫人照应弟子的生意,只怕早就对外宣扬了,又何必低调至今?可是前两年在朝堂上公然弹劾国舅爷而被贬官的裴青裴先生?

  说白了,他也在押宝,而且是刀切豆腐两面光的押宝。

  “对了,回去传消息给我娘,让她额外再备一份礼给苏县令。

  “姑娘眼见着是有大本事的人,日后有事儿只管找我……”

  日后恐怕确实得天天来找他了。

  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呦,姑娘还在呢,老爷和夫人说好……”

  后面的话师雁行根本没听进去,也没有必要听,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结论:

  他们说好。”

  裴远山是这些年少有的奇才,早年未曾中举时,便已有才名在外,只是性情古怪,常有出人意料之举。

  而且没有打赏,说明周斌确实没拿着自己当一般下人糊弄。

  马车吱呀呀走远,里面黄夫人却忍不住问道:“怎么?老爷也是的,怎么提前与我说?

  若此事不当场抖搂开,只怕日后后患无穷,必会弄巧成拙。你可知来人是谁?

  那管事熟练地掖在袖子里,又帮着说了几句话。

  周雅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下人忙出去问了一嘴,说担心老爷夫人用的哪里不顺意,故而还在门外等着。不过是个商女罢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就在自家丈夫辖下的乡野。”周斌老神在在道,“之前的苏北海曾与我来信,说这师徒二人竟是一般古怪,一个不对外说,一个不对外扬,可问到脸上时却也坦荡,可见不是那等流于世俗之辈。险些失了礼数。

  “多谢您跑一趟。

  “她就是那位远山先生的高足。

  但或许恰恰是因为他这种不合时宜的言行举止,反而被无数清流所推崇,在士人阶层中地位极高。

  而现在用完了饭,前后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难为竟有这般耐性。

  听下人的意思来的便是那日的掌柜,而自家相公明知道却拦下赏钱,分明是给对方做脸。”

  “这是其一,”周斌继续道,“远山先生固然有才名,来日起复也未可知,可他一向恃才傲物性情古怪,树敌颇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难保来日不会有人落井下石。”

  那人领命而去。

  周斌啼笑皆非的看了她一眼,“雅儿还在,你这说什么莫名其妙的酸话。

  还想尝尝抹茶的呢。

  周斌知道自家夫人什么都好,唯独醋劲儿大了些。

  若不给,可就有点儿正经往来的意思了。

  可竟是个商女!

  因他日常写诗作画常用后者落款,又曾结庐而居,名为远山斋,久而久之,世人便都尊称他裴远山了,真名喊的反倒少。眼见是顺其自然。

  若是寻常人家,给点赏钱是体面,可毕竟占了个“赏”字,是从上往下的施舍。

  眼见着之前还似是而非的管事去而复返,态度好极了。”

  “不必着急,”周斌却道,“别听你娘乱猜。”

  裴青,字淡之,号远山先生。

已是第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