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穿锦绶藕丝缎裙的姑娘,身姿略微高挑。
他低低道:“褚姑娘,公子回了,要见你。”他温声道:“原本是想先不跟你说,给你个惊喜。
萧韫动作一顿。
但陈瑜不经常露面,他似乎很忙,偶尔隔几个月才在阿圆面前出现一次。
眼前的沈哥哥跟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变了许多。
两年未见,也不知那小丫头长大了多少。”萧韫问。
苏云平不敢调侃萧韫,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催促殿下您也老大不小了,何时成婚。”
“我想的什么样?
他指的是聚贤茶楼的事。
此人,正是离京两年的萧韫。
萧韫见她傻愣愣的模样,缓缓开口:“小丫头,不认得哥哥了?
这么朝你瞪过来时,那一抹嗔怒宛如海棠拂水,羞答答、娇滴滴。”
“......”
阿圆这才后知后觉地羞臊起来,脸颊也有点烫。
她暗暗叹了口气,觉得今日白来一趟了,正想转回去吃糕点,却似有所感地抬头。
提起这个,阿圆坐直,略微窘迫。
萧韫问:“婚期定在何日?”
盼了许久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回来了,怎么说呢?
为何凉飕飕的?
小丫头长高了,也变瘦了,模样还......挺好看。
以前还能跟沈哥哥说些亲密无间的话,可如今倒是有些难为情起来。
一路上脑子里回忆的都是萧韫离去时的模样——
那个俊朗好看的沈哥哥,那个爱捏她脸颊喜欢逗她的沈哥哥,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沈哥哥,还有,偶尔霸道严厉但眸子却温柔的沈哥哥。
此时,整个人的气势,如他锦袍上的金线刺绣纹云一样,张扬且迫人。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而且还看了许久,那目光笔直还带着点......凉飕飕?
苏云平笑:“看来这个霍解元很受欢迎呐。五官轮廓分明,眉眼俊美英武,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看过来时,竟带着点犀利,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
顾景尘坐对面,眉目闲适中透着股春风得意。你一个小丫头过来凑什么热闹?
她满怀欢喜地推开门,然而当见到人时,一句“沈哥哥”紧张地卡在喉中。”
闻言,阿圆顿时大喜:“他在哪呢?”
萧韫勾唇。谁回了?
少女面容姣好,水眸清澈,黛眉秀气地笼起。
但看不清模样。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
阿圆心情激荡。”
“还伸长脖颈瞧,”萧韫揭穿她:“那苏州霍解元就这般好看?
一身锦绶藕丝缎裙,搭着件斗篷,斗篷是白色的,显得她肤色如瓷般剔透白皙。
“贤贵妃一党近日频频动作,又想故伎重施利用科举清除异己。
他肤色黑了些,身形也瘦了些,但依旧不掩挺拔颀长。”
“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此时,楼下大堂传来一阵欢呼声,有人拍掌叫好。”
“如此一瞧,这霍解元一表人才,果真是个难得的女婿人选。”
“都看到了。”
陈瑜没跟萧韫去渝州,而是被留下来部署京城的事,连同澜苑里阿圆的事也由他打理。
她撇撇嘴走过去,径直坐下:“沈哥哥昨日回来为何没在信中提,害得我以为......”
萧韫也坐下来:“以为什么?
“绸缪六年,成败便在此举。”
“不论如何,六年前我们大意失策,如今不会再重蹈覆辙,索性将计就计。
令阿圆觉得有些陌生。
而此时,几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齐齐倚在窗边瞧楼下大堂。”阿圆没底气地说。支吾道:“我其实......是陪好友过来的。
如此又坐了一会儿,她腹下发涨,便起身对曹薇她们道:“我去方便则个,一会儿再回。”
萧韫也在打量长大的阿圆。”
“我若是不回来,你当如何?”
“渝州之事办得很是利落,眼下已经结束,我看他们是害怕殿下回京。”
这个名字,楼下雅间的夫人小姐们也在谈论,声音还不小。”
她长大了,有些事不像小时候那般懵懂无知,越是懂得多便越是容易羞臊起来。”
萧韫神色平静,这两年在外历练,肤色黑了不少,整个人比之前变得更沉稳许多。
“霍高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便是萧韫与顾景尘谋划了六年的事。”阿圆偏头看过去。
“谁?”
“没回府,在对面酒楼,小的领姑娘过去。
事情谈完,苏云平转而打趣他:“颜姑娘回京后,顾大人越发的风采照人了。
谈的也不是别的,正是眼下大热的春闱。”
苏云平跟着感慨:“光棍了二十六年,如今总算是要成家了。
阿圆想了会,没想明白,索性懒得想了。可也就生疏了那么一小会,眼下萧韫又捉弄她,她心里那点儿生疏立马就消散了许多。
随即停下来,不忍再说她。”
“又有事忙?
斜对面的三楼,有一间厢房的窗半开,隔着帘子,瞧得见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影。”
“......”
.
阿圆确实在瞧那个苏州学子,她倒想看看这么多夫人小姐们赞扬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然而,她才抬脚,就又被陈瑜拦下。”
“正是,”陈瑜道:“眼下是最忙的时候。
他缓缓起身往窗边走去,透过薄薄的纱帘瞧见二楼西面一扇窗户打开。”
“五月十六。”阿圆故作无所谓:“我过我的日子就是。”萧韫问。我现在就回去。”
那三人还在看,看得颇是得趣,都没空理她,就只罗玉秀转头挥了挥手:“去吧,人多,你小心些。
苏云平走过去,推开窗探了眼,说道:“此次进京赶考的学子们,就以苏州和沂州的学子最出风头。
他淡淡“嗯”了声。”
许是想起什么,他转头问萧韫:“景王殿下,下官记得殿下养了只兔子,应该也到说亲的年纪了吧?”
阿圆浑身一定,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苏云平难掩激动:“殿下总算要熬出头了。
只不过看了几眼,她略感遗憾。
“阿圆你快看!可是回府了?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站于窗前,听见动静,缓缓转身。
萧韫顿了顿。却不想小丫头倒是令我惊讶了一番。
陈瑜笑嘻嘻地等在那里:“褚姑娘,许久不见!”顾景尘问。
萧韫昨日夜里刚回京城,才歇息没多久,就被顾景尘和苏云平约至此地谈事。”
“这位学子叫什么?
此刻,她伸长脖颈瞧楼下那个叫霍高旻的学子,瞧得津津有味。
“总之.....”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圆下楼如厕,然而等她如厕回来,才拐到楼梯口,就碰见了个熟悉的人。
适才还觉得沈哥哥变了许多,这会儿看来,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个逮着她就喜欢数落的坏蛋。”
这声音不大,夹杂在人群喧闹之中,但奇妙地听得很清晰。因侧着脸,一股青丝落于身前。”阿圆问:“你何时回来的?”
许是两年未见,沈哥哥跟想象的不大一样,阿圆的确是生疏的。
萧韫不由得感慨。
萧韫默默打量了会,脸上辨不出情绪。她神态悠闲、眉目灵动、梨涡含笑。
是她挂念了两年的沈哥哥呐,如今终于回来了。
“此时言之过早,”萧韫放下茶杯,淡淡道:“未到最后,切忌掉以轻心。”
“昨日就回了。
“陈大哥?
萧韫的一帮智囊团中,就数苏云平喜爱八卦,众人见怪不怪。”
“这么急也不怕露马脚。
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阿圆的屋子要修地龙的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顾景尘道:“等这次春闱的事忙完,便办酒。
“回。身姿高挑匀称,目测已经齐平他的肩膀。”
阿圆咽了咽喉咙,小声地喊:“沈哥哥,你回来啦。
唉!
苏云平还以为他在看大堂的学子,于是在一旁说道:“二楼雅间都被各家夫人小姐们包了,想必都是来看这位苏州霍解元的。”
“公子,昨夜小的与公子一同回来的。
“你可知今日前来聚贤茶楼的夫人们是来做什么的?”
顾景尘八风不动,眼皮都未掀半寸,只唇角浅浅地勾了下,是男人们才懂的意味。
他眸子溢出点笑:“怎么,见到哥哥生疏?
随即又想起之前感受到的那道目光,便小心翼翼地问:“沈哥哥刚才也在茶楼?
往回只到他胸膛的小姑娘,竟是长大了。”
“......”
阿圆咬唇,抬头忿忿地瞪了眼萧韫。
“你来这做什么?
好看是好看,但比起沈哥哥和世子哥哥来,差远了。
萧韫目光定住,微微眯眼。萧韫没吭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品茶。”
提起阿圆,萧韫平静的面色有了些许变化,变得柔和了点。
“反正我是闲着没事过来瞧热闹的。”苏云平无知无觉地玩笑道:“殿下瞧着可还好?”
“唔......”
“那沈哥哥看到了?长眉如剑,眼睫微微下压不动声色的模样,透着一股坚毅内敛的上位者气势。”
阿圆知道陈瑜并没有跟萧韫一起,所以也没想到萧韫会回来,因此,只是简单地寒暄了会,她便打算上楼。
他下颚线条锋利,延至耳边的鬓发间。”
“还能如何?那就是霍公子!”
“我家没适龄的闺女,若是有......”苏云平摸了把短须,说:“也喊我家夫人来物色一个。
尽管小丫头变化极大,但微微圆润的脸颊和明艳的五官,一看便认得出来。”
“嗯?”
“哦。”
苏云平正色:“殿下说得是。”
“苏州出了位霍解元,童试、院试、乡试皆是第一,若此次再中,可就是三元及第。
这边几人正谈笑着,楼下,突然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向萧韫。若是满意,倒是可以着手准备嫁妆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