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林笑又换了一条白裙子，吕秀英牵着她走，“走慢点，你腿还没好利索呢。
这辈子他会看好老二，不能再让他自甘堕落。
没想到张崇一下子说漏嘴了。
这辈子林跃飞当然不会再那么做，他提醒张崇带爷爷去体检，张崇带爷爷去了。”
吕秀英回忆一番，感觉已经有一年没看见林跃飞和那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了，也没听他提起过。单元门上已经挂起了白布，电工正在从家里往外接电线，要在外面吊个灯泡，方便守夜的人们。
“你自己单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71章
如果不是在别人家的丧事上, 吕秀英一定和林跃飞吵起来了，即便现在，她也很难压住自己的音量。上辈子张崇喝多少，林跃飞就陪着他喝多少，兄弟两人头对着头，一起喝到哇哇吐，他觉得这就是兄弟义气。
上辈子，张崇因此自暴自弃，第一次突破底线后，第二次、第三次突破底线就会很容易。他再和吕秀英说, 吕秀英相对好接受一点, 也省了提心吊胆的过程。
林跃飞生气吕秀英让自己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影响了自己和老二的“兄弟情谊”，和吕秀英冷战了几个月。”
虽然吕秀英和张崇家里人都不熟，但是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林跃飞一个小孩子过去帮忙，她这个家里的大人不露面也不合适。现在张崇爷爷去世，而且走得很突然，张崇整个人都木了。
林笑跑到小黄身边，一人一狗飞速远离风暴中心。
大家都在发展，都在布局。
谁能想到他胆子那么大, 刚参加工作一年, 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就敢自己跳出来当老板？”
吕秀英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林跃飞脸上扫过：“你不会从梁老板公司里跳出来单干了吧？”
林跃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林跃飞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可置信，那时候自己脑子没发育好吗？小黄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林笑的小尖耳朵也能听到门板后面的说话声。
他以后赚再多的钱，有再大的本事，爷爷都看不见了，爷爷都享不到他的福了。”
林跃飞想要否认，然而脸上的表情又一次出卖了他。
“崇子，小飞来了！”林跃飞说道。”
然而吕秀英已经听到了，她把丧事的份子钱给出去后，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把林跃飞拉出来。
吕秀英惊讶道：“你还和他们联系呢？
吕秀英：“说吧，你现在在干什么？”
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 全都在吕秀英心中串联起来，其实早就有很多迹象，只不过吕秀英从来没有往林跃飞单干这方面去想。”
“他为什么向你请假？
单元门口的花圈也摆好了，一边放着四个。
吕秀英连忙说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走到张崇家的楼头，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单元。
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到。
张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顺着力道被拉起来，眼神落在林跃飞脸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反应。我一看你这皱鼻子的小动作，就知道你要撒谎！”吕秀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吕秀英吓唬林笑，“再让我看见一次，把你两只手绑起来。爷爷去世后，张崇天天拉着林跃飞喝酒。
林跃飞一脸苦涩，低声说道：“妈，我回家向你交代。
吕秀英惊讶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爷爷的突然离世打碎了他的妄想，爷爷活了一辈子，没有花上他赚的一分钱，他也没有为爷爷脸上添过一次光。”
吕秀英皱眉：“白事，你不要去。
天天喝到烂醉，林跃飞在棉纺厂车间工作的时候差点出事故。
吕秀英：“你准备撒什么谎？”
林笑回屋换上一条红裙子，吕秀英看到后立刻让她重新换，“去丧事的时候不能穿红色，要穿白色黑色，鲜艳的颜色都不能穿。
“三……二……”
林笑数到二的时候，吕秀英点头了，“那你换身衣服。
张崇妈妈轻轻拍了儿子一下：“你招呼一下。”
林跃飞也才发现，两人连忙原路返回去找妹妹。
林跃飞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偶尔联系。”
“一会儿不能笑、不能大声说话，知道吗？
门口乱哄哄的，人们忙来忙去。
“妈妈，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看到林笑小小的身影后，吕秀英松了一口气：“你跟不上怎么也不吭一声！
这一次老二的爷爷去世之前，他跟着林跃飞干，已经领了几个月的工资，第一个月发工资后就给爷爷买了不少东西。他再跳出来自己单干，自负盈亏, 不仅不稳定，还有可能赔个底掉……
林跃飞想着原本想自己的生意做出点样子来, 再告诉吕秀英，省得吕秀英提心吊胆晚上睡不着觉。”
“张崇？
林跃飞腿长，轻轻松松地跟上了。不要棉纺厂的铁饭碗，给私人开的公司打工, 吕秀英已经很难接受了。
家里除了爷爷，再也没有第二个真正爱他关心他的人。然而重生后开始干工程，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还没进入九十年代，多少大大小小的建筑公司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这辈子，林跃飞拉老二跟着自己干，也提醒过他带爷爷去体检。”
林跃飞走到厕所洗了一把脸，顺便洗了一下脖子，叹气道：“张崇他爷爷没了。
林跃飞记不清老二爷爷是哪年去世的了，但他记得就是自己刚工作的头几年。
对老人们说，冬天难熬，夏天更难熬，每天夏天最闷热的时候，都是大院里丧事最多的时候。”张崇的妈妈看到吕秀英一家三口，连忙迎上来，一把将张崇拉起来。
气得吕秀英去张崇家破口大骂，让张崇不要再找林跃飞，让张崇爸妈看好自己家孩子。
“张崇为什么叫你林老板？
张崇妈妈应该看出来儿子说错话了，张崇自己还不知道呢。”
林笑眨眨眼睛：“两只手绑起来后还要写作业吗？
林笑很快就被落在后面了，但是她不敢吭声。
吕秀英包了一份钱：“笑笑，妈妈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别开门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林跃飞本想等他的小公司发展上正轨了, 赚钱了, 相对稳当了。”
林笑拉住妈妈的胳膊摇摇晃晃，在心里默数三二一，如果倒计时数完妈妈还没同意，林笑就要撒手了，否则很有可能被妈妈骂！
林跃飞想起上辈子老二经常说的“我爷爷没花到我赚的一分钱”，不知道这辈子是否会有些许慰藉。
林笑刚走进走廊就闻见一股香灰味，她看到了哥哥的朋友，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看起来有点吓人。
连小黄都知道这时候不能叫！给他饭，他就吃两口，对他说话，他没什么反应。”吕秀英叮嘱林笑。
林跃飞过去天天黏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他们那群“拜把兄弟”里的老二。
小时候爸妈不管他，张崇是爷爷带大的，全家他和爷爷感情最深。除了老年人常见的慢性病之外没查出什么大毛病，然而这个夏天张崇爷爷还是突然走了。
老二家办丧事这几天，他得多关注着老二；自己单干，事事都要自己操心；单干的事得向妈妈好好解释一番，省得她提心吊胆，给妹妹买点小零食，让她帮自己说点好话，别看妹妹一点点小人儿，哄妈妈比自己更有一套……
还有沈芸，最近自己怕是抽不出时间去见她了，得打电话和她说一声，好在沈芸自己的小生意也红红火火，每天忙得不行。
先给老二放几天假，让他调整一下，然后就要给他派活了，但愿工作能帮他从痛苦中走出来。”
片刻后，门口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林跃飞用钥匙打开门。
上辈子，爷爷去世之前，张崇还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自己虽然现在随便混混，但是早晚会大展宏图。
林跃飞知道张崇爷爷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上辈子他就是在爷爷去世之后，从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一路朝着违法犯罪的深渊滑去。”
“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啊！林跃飞又每天都这么忙，吕秀英以为他和过去的朋友早就断了联系呢。”
原本在林跃飞的印象中，地产和基建都是九十年代后半才开始腾飞的，他还有很多时间。
他伤害自己、伤害妈妈……但其实连兄弟的忙也没帮上。
“汪汪汪——”小黄突然朝着门口叫了起来，吕秀英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林跃飞：“还是干工程。
林跃飞回家的一路上，在脑子里想接下来要做的各种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梳理好。
吕秀英沉着脸，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他有工作经验、有做生意的经验，还知道未来经济发展的大方向, 但是吕秀英不知道啊！
林笑跟不上，她人小腿短，膝盖还结着痂呢，不能打太大弯。”
吕秀英一巴掌拍在林笑背上。她像一只敏锐的小动物，感受到妈妈和哥哥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瞒着妈妈和妹妹，就是怕她们担心。
三人回到家里，小黄摇着尾巴到门口迎接，看到吕秀英和林跃飞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小黄呜嗯一声，夹起尾巴跑回自己的狗窝，安安静静地趴下来。在吕秀英眼里，他就是刚工作一年的生瓜蛋子，这个矛盾没办法调和。
吕秀英倒吸一口冷气：“你还真跳出来单干了？像林跃飞这样没资本的，不趁着现在抢占机会，以后就再没有机会挤进这个盘子里。”
林笑缩缩脖子，不说话。”
“你才上了几天班啊！
吕秀英走了一大半路，才发现林笑不见了，扭过头来看林跃飞：“笑笑呢？”
妈妈和哥哥一起出门，不带她！”
张崇像个木偶一样点头：“林老板……我想多请几天假……”
林跃飞心中暗叫糟糕，立刻打断张崇的话：“节哀顺变。反正大院里的每一条路她都认识，每一个角落她都玩过，林笑自己慢慢走回家。”
“妈，我去张崇家一趟，晚上吃饭睡觉你俩别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