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们这两日不要犯错，千万不要犯错，就可以入殿一同见证……”
云闲惊鸿一瞥，发觉路过的隔壁房内一片死寂，窗边的影子仍是微微晃动，似乎在固执地看着路过之人。不是因为固执，而是因为在她们的观念里，她们所说的话就如同人要喝水一般自然，天地运行之法则，若是云闲要去跟她再多加解释什么“三岁不同席”，她也会用慈祥的眼眶看着自己，觉得这孩子真是说什么傻话。”
云闲贱兮兮道：“灵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睡觉也会磨牙？是地方不够大吗？
寂静中，薛灵秀看见一道身影坐起身，云闲蹑手蹑脚地把宿迟给的那双地阶防御小袜子给穿上了：“…………”
他真的受不了云闲了。这福气给谁谁要。”姬融雪对尸体的接受能力比对老奶奶高多了，沉吟道：“方才她说，‘不犯错’就可以参与后日的具德上师安葬会，如果属实，我们便可以在那里见到笑面佛陀本人，确定究竟和明仁前辈有何关系。”
耳根瞬间清净了。！”
“不知。”
云闲：“有没有浅显易懂的说法。”祁执业沉下神色，“我能分辨本源佛气，就相当于，那些人像是用佛气构建出来的幻影，只会按照单一指令行动。我都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她刚才洗脚了没有？”事急从权，众人不分散也更利于行动，那还正好，云闲看了眼已经开始皱着眉头狂做卫生的薛灵秀，道：“奶奶，明日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姬融雪：“……”
云闲感觉姬融雪在不着痕迹往自己这边拱，被窝一下子暖烘烘起来，充满了干爽气息，苦笑道：“……什么时候死的，能看出来吗？”
“不是灵体，近似灵体。
老奶奶贴心地将烛火点燃，手持拐杖，站在门前，烛火明灭，摇动着她身后矮小的黑影：
“每日清晨，都有佛钟响起。”
“也就是几日前了。
云闲把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道：“来吧，诸位都来谈一谈今日所获。”
姬融雪：“……”
她受够了这一切。”
黄昏也逐渐被侵蚀而进，六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忙前忙后，终于把它收拾到能躺下休息的程度。”
乔灵珊涨红了脸：“……我哪有啊！”
不管如何，先躺下吧。
“等等，奶奶。
云闲穿好袜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回去，道：“那明日我们先按照老奶奶说的去做，熟悉一下场所，次日，再参加那葬礼。对了，循序渐进，先别说太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有人害怕。不，好像连手都没洗……脸都没洗！？
具德上师的葬礼？脏不脏的再说，大不了坐下来用衣服披着凑合一晚，修真的人几晚上不睡觉又不会出事，只是薛灵秀此人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甚至不收拾干净不让云闲坐地上。六人齐刷刷排排躺好，依次是：
云闲、姬融雪、乔灵珊、风烨、薛灵秀、祁执业。平整如新，毫无灰尘。这要是有一个人晚上打呼噜，还怎么睡？若是跟着这些幻影回家就能发觉，他们只会一动不动站在墙角，等到次日再按同样的时间出行。
“……”云闲昏迷过去，“我先睡了，晚安。不过我看，这门也没从外面锁起来啊？”
云闲睁眼说瞎话：“它本来就是皱的啊！
终于，老奶奶将尘封的门打开，道：“到了。
外面的油灯骤然熄了，天地间黑暗一片，似乎是到了该就寝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她的神色似是变了，又似是没变，语气陡然生硬道：“在三声佛钟没响起前，禁止出门。”
薛灵秀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看。”
云闲：“……”
乔灵珊似乎还在记恨自己戳破她睡觉磨牙一事，现在说话极富攻击性。”
乔灵珊说：“祁道友，具德上师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这平房就隔着一道薄薄的墙板，隔音按理来说很差才对，隔壁住了这么多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是草纸的边缘，被压在铺盖下方，随着她方才的动作挪了一些出来。
“虽然我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是。
“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虽然按照这样分，右边那两位肯定现在神色臭如狗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好吧，您说得对。你赶路赶了一天，衣服能不皱吗？按理来说，是不是不能一起住。都给我认真点！
“嗯？”
祁执业简单粗暴道：“不能犯错，方能有此冠称。”
“你若要看，我明日把门劈了一起去。
叽叽喳喳，薛灵秀真是再也无法容忍这堆熊孩子每次都拉小群当面传音的行为，怒道：“现在连笑面佛陀都没见到，就开始放松了？
老奶奶并无迟疑：“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何必在意这个。”老奶奶一路将一行人带至了最后一道房间，又絮絮叨叨道：“只要受了佛陀广泽，离开悟也就不远了。
薛灵秀在油灯下看见云闲挂在剑柄上的外衣，又是额角一阵青筋跳动：“就一天，你把它弄得皱成这样？”
姬融雪趁乱拱到云闲旁边，心情平复不少，静静问：“头悬梁？”云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风烨，道：“我，女的。”云闲道：“这佛钟有什么讲究？
至少在这个领域中，她是绝对的掌控者，君临天下。”云闲思索道：“听那堆小孩的口气，似乎是说最近经常有人进来。”
薛灵秀的脸色顿时比方才一进来时还要难看个千百倍。”云闲下意识伸手去捞，还当真捞出来了几张写满了凌乱字迹的粗纸。？姬融雪和她离得很近，也发出了类似困惑的声音，“第、一、日。”
“为了什么？”
薛灵秀的声音近了些：“很新鲜。”祁执业平铺直叙道：“影子晃是因为吊在了悬梁上，我没察觉到活人的气息。
其实，如果薛灵秀不在，其余五个人大概不会做这个活。”
这种行为费时费力，对修为要求相当恐怖，笑面佛陀能用自己的本源佛气创造出这么多个栩栩如生的虚影，还能不断维持这个结界内的运转，当真应了这句话。”
云闲说：“那看来，我们得找机会出去了。”
“斋粥下堂、参禅完毕、早晚巡视或吃茶下床时，钟鸣三声。
屋内一阵沉默，就在这时，祁执业又冷不丁道：“一路进来时那些村民，有好几个不是人。为什么非得要响三声佛钟方能“出门？一般能被称作上师的，都是德高望重且令人心服口服之人，自己若是都会犯嗔，又如何去教导别人佛法。他，男的。”
不消说，就祁执业这样的，犯戒如流水，连头都不肯剃，肯定是不行了。不过，她说的‘不要犯错’到底是指什么……让我不要犯错，至少先告诉我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啊。她若真不想让我们出去，把门锁了不就好了。”
通铺自然是够大，云闲在上面滚三圈都滚不到尾。
“祁道友。”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轻轻剐蹭了一下。”
也不知她否认的是睡觉磨牙还是感情好。”
乔灵珊蹲在地上，把边边角角铺好，“门锁了你就出不去了吗？”
薛灵秀简短扼要道：“我要先见到尸体才能判断。”云闲淡定道：“若是灵体，我不会看不出来。”
就算是佛庙中，比丘尼和和尚也是不能同吃同住的，这是规矩。”
祁执业已然成为佛门词典大全：“以真实菩提心行利益众生，且无犯一百二十八条邪恶见和错误知见的僧侣。”
“隔壁的那间房屋，里面的人全是死的。”
姬融雪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哪怕是铁门你都能啃个洞出去，老说这些。”
她现在已经发现了，这类人的一个特点。”云闲上前一步，愕然道：“我们，全部都住在这里？合理揣测，是乾坤城最近失踪的那些修士，可能便是吃了风花然后便被引到这里来的。”
老奶奶茫然地用黑眼眶看她：“怎么了？
不为别的，因为这屋内实在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比云闲一开始去四方大战住的那破院子也是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四处都是蛛网灰尘，除了一张三条腿的破桌，两三个蒲团，地上一张大通铺，连个被子都没有，除此之外竟是家徒四壁，比云闲刚睡醒的脑袋还要空荡荡。你们这几日，就暂且住在这里吧。”祁执业想来也是一路思索良多，道：“但没听说过有不让出门的惯例。
“你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正好撞上了后日佛陀亲自为具德上师举行葬礼。
大通铺也用他储物戒里的布料铺过了，云闲叹口气，坐下，还是不懂。能看出来是自己吊上去的还是别人吊上去的么？”
乔灵珊惊叹：“我数了下，那么小一个屋子里塞了不下十个人！
那就是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相当亲善，也不会对你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但想要说服她们，绝无可能。
难道晚上还有什么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