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东方不败大战丁春秋

第13/227章

”

  辰霜任她撩起衣物在自己身上比这比那,最后挑了一身月白色镶金边的齐胸绫罗襦裙,替她更衣换上。他垂眸,望向案上墨汁未干的凉州舆图,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的崇山峻岭和数座城池之间游走着。她所行之事凶险,所谋甚大,如此容色,怕是会绊住她的手脚。”

  她拢了拢挽得有些松的发髻,披上外袍,拿起马鞭,出了门。一切当以粮草军需为先,战马之事,再徐徐图之。

  甘州,她本不想,也不该亲自去的,但是不知为何,内心竟兀然涌起了一股无名的冲动,想要故地重游。”

  客商沉思了片刻后,摇头道:

  “自回鹘可敦仙去以后,榷市已停,各州大商与官吏垄断了胡汉交易。”

  “如此招兵买马,外加掐断我们凉州的军马之供,其中必有蹊跷……”

  女子秀丽的眉眼紧锁起来,心下已涌上了一个猜测。”

  “竟只得了十匹……”女子从桌案起身,拨开帘幕,行至厅中,皎白如月的面容在日光的阴翳中显得晦暗不定。我们已竭尽全力想尽了办法,好说歹说,价也加了,那些胆小的胡商就是分毫不让。

  俄而,她望向天穹下的巍巍城墙,目露忧色,道:

  “回鹘近月来多番限制胡马进入中原。

  那人时常以军情要事借故府上找主子,一待便是五六盏茶的工夫,天色晚了她故意不再上茶,可他硬是最后一盏茶凉透了才肯姗姗离去。

  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就怕此时,有大敌来犯。”香芝端了一盏茶进来,面露忧色。”

  香芝替她拢了拢垂在纤背的三千青丝,笑道:

  “主子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就该多穿裙装。

  香芝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客商退下后,辰霜回到厢房内室,坐立不安。他日我们出其不意,便能一举攻城。

  素净的庭院之中,举头朝西, 可望见塞外高阔的天际线下, 凉州城百年的黄土城墙轮廓,向东, 则是河西都督府中亭台宫阙的一角飞檐。”

  “不可。

  她心知,她的小主子不像她长姐那般极其注重容貌。”

  女子神色不怒自威,客商有些忐忑,犹疑道:

  “是。

  香芝不由想起凉州城中那位身份矜贵的崔家大郎。时而在榻前捻着胸前一缕长发,时而又在博古架边慢慢踱着步子。这一批胡马本就是用来补骑兵之需,极其宝贵,必须到手。

  待她远去,香芝整理起了有些凌乱的床铺。”她伸手正想去探看,却见那雪白的脚踝向后一撤,掩在了层层纱裙之中。

  她捏紧盖子,封口紧紧的,似乎从未打开过一般。”

  叱炎起身斜倚在案角,乌黑的瞳眸因深陷在眼窝中而显得幽暗难测,长而浓睫毛扫过眼睑底下的青灰。

  一本奏报被掀飞,从高高垒砌的案牍上“哗啦”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平日里素来以男装示人不说,连脂粉香薰都不爱施半分。”

  “若我等化为散客,分几次前去购马,每次只买数匹马,装作贵族玩乐之用,可会消减他们的疑心?主子难道要亲去?如今慢慢切断凉州战马的供应,釜底抽薪,等同断其一臂。眼下只求得十匹,其余四十匹,那胡人马商如何都不肯按期交货。

  缘领襟扣纹着细描菡萏,腰间繁复的褶裥被一条石榴红的的绢带束着,隐隐勾出袅袅纤腰。”女子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殿下要不要前去……”

  叱炎闻言,翻阅军报的长指一顿,目光从纸张上移开,淡淡瞥了下底下之人,若有所思地问道:

  “甘州?”

  叱炎眯起眼,眸中似有重重灯影,盈盈白衫一晃而过。

  “主子踝间的伤疤,一连数月了,怎么还不见好?”

  葛萨回神,压低了头,抿唇禀道:

  “大批量的胡马交易已尽数被我们控制,凉州那边近日,不出意外的话,应是一匹好马都买不到……”

  座上之人懒洋洋地甩开袍子,唇角浮起一丝冷笑,道:

  “不错。”

  “殿下深谋远虑,只是……”葛萨挠着额发,吞吐道,“只是……只是还有一些小行商还在甘州卖马,为了唐人的金银玉帛屡禁不止。换一身从未穿过的不大起眼的女装装束,掩人耳目,或能成事。”香芝目露喜色,凑上前为她挑选了起来。黑市易马之价,动辄十倍二十倍,层层剥利,流入富商和污吏手中。她问道:

  “那些马商,现在可尚在甘州?

  那郎君陇右崔氏嫡子,世家大族,外貌俊朗,军功在身,在凉州城中一呼百应,倒也勉强算个良配。另外……”他犹疑片刻,又道:

  “另外,殿下,祁郸人约您在甘州相谈要事。

  行至正厅内,重重帘帷之后, 静坐着一位素白衣裳的女子, 正在案前的宣纸上专注地书写着什么。

  主子那么多月以来,都没用它祛除踝上的疤痕吗?

  辰霜淡淡道:

  “我向来以男装示人,恐被那些马商认出。

  辰霜一惊,低下眸去,手一松将提起的裙裾垂落曳地,掩住了脚踝,即刻抽身走远了几步。

  夏日清风偶有徐来, 珠帘轻摇, 幽影婆娑间, 勾勒出幕后女子静美无双的容色。

  辰霜出了房门,在庭前长廊的拐角处停下脚步。她见四下无人,默默俯下身,无意间去摸了摸右脚踝骨节处那道极细极暗的伤口。”

  “哦?若是引人惦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近日军费紧张,朝廷对陇右崔氏颇有忌惮,拨款迟迟未下。战马乃骑兵之本。衾被下有一硬物,一翻,竟是她数月前要主子每日涂抹的消痕膏。属下总觉得,祁郸人,近日将会有些动作……”

  “你的感觉,不错。”

  客商细思之后,点头应道:

  “或有一线机会。主子,这可如何是好?此行我与她同去甘州,凉州城内若有急事,即刻飞书报于我知。那马商碍于官威,实在不敢再卖马给我们……”

  女子闻言一怔,勾起纤巧的食指抵在下颚,似在沉吟。

  “主子,这是要换女装?

  也好。开盖一看,膏面平整,毫无使用过的痕迹。除非以极高的价钱从黑市求购,否则,难矣!”

  “听说,是被回鹘兵截胡了。

  脚踝上这样小的伤疤,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吧?

  ***

  回鹘玄军军帐中。主子待他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言语间无外乎兵家军事,再无其他。那马商为何不卖了?”

  辰霜语罢,回身打开一方楠木箱,从中取出几条压在最底下的轻纱襦裙。

  时节已从春日到了夏末,数月之间,她像忘却了一般,一直刻意忽视这道疤,以此来回避想起那段血夜的记忆。回鹘本身就产马为生计易物换物,何以不足?

  “主子,您真要亲去甘州吗?”

  葛萨禀道:

  “甘州乃大唐、回鹘、祁郸交界要地。”案上的叱炎从如山的军报中缓缓抬首,浓眉皱起,道,“他们为何也选在甘州?女子已停下笔, 搁于砚台边, 倏地抬头,问道:

  “什么?

  葛萨垂眸望着脚底被撕裂的奏报,又瞄了一眼阴晴不定的主子,不知为何话都未出口就已发了一身冷汗。

  香芝叹了一口气,重新将消痕膏置于柜匣中收好。如此高大骠马乃是稀缺之物。”叱炎回眸,将手中的军报拍在案上,道,“祁郸如此野心,恰好可为本王所用。

  她起身,拢好外袍,端肃仪容,穿过层层长廊,朝府外备好的马匹走去。如此复杂的女装,哪比得上胡服轻便,若是无人相帮要她自己动手,是横竖穿不起来的。

  香芝俯身替她掖下脚底裙裾之时,忽然“咦”了一声。

  许久,他的薄唇勾着一丝隐隐的笑意,狠戾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令道:

  “备马,即刻出发,前往甘州。”

  女子唇边笑意浅浅,目中似有熠熠辉光,道:

  “如此,我便亲自去会一会他们。凉州骑兵名震天下,令多少草原部落闻风丧胆。夏日军中马匹受暑气影响,病弱良多,恐误我军骑兵势力。”

  客商答曰:

  “马商这几日应还在甘州。

  客商按惯例垂首退居珠帘外几步,低声汇报后, 忽闻“咯噔”一声。她覆手在背,又蹙眉问道:

  “那你可有探得,那些马商为何又突然不肯卖了?

  她沉声道:

  “依你之见,可否从其他胡商处再购得这等好马?

  这一位,时常在教武场练兵多待几个时辰,回来面上细嫩的白皮被晒得通红,也是一声不吭。

  她敛神对香芝道:

  “凝燕前几日中了暑气,最近可好些了罢。

  辰霜接过茶盏,闷了一口,热气氤氲了她明澈的眸子,叹气道:

  “不瞒你说,我心忧已久。

  只可惜了这样的美貌。

  案上玄衣劲袍的男人支肘扶额,缓缓起身,望了一眼来人,继续看着手中的军报,心不在焉地问道:

  “近日军马之事,做得如何了?现下,连你们普通客商的马都要截下。为何在甘州……”

  葛萨额上的汗珠随着垂下的头“滴答”落在地上,他疾声道:

  “许是甘州各族鱼龙混杂,不好深查……是属下监管不力……属下即刻再去一趟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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