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此时,蓦地一阵阴风吹过,四人围着的那堆篝火被这阵阴风带得忽高忽低,乱舞起来。但这庙里人实在太多太乱了,头碰着头、脚踩着脚,根本分不清那鬼气是从谁身上传来的。不光游|行的人要过这个吓人的瘾,许多普通百姓也心痒难耐,于是,他们也模仿着画了血社火里的阴妆,趁晚上出来乱窜吓人,恐怕,眼下,他们四人就是刚好撞上这一波夜游了。”
明仪紧盯着谢怜,沉声道:“你问过了三个问题,而上一轮,我只问了一个问题。三句已足,三句无疑都是真话, 看来明仪没问题了。
果然,那吊颈鬼一声惨叫,一溜烟儿钻进了地缝里。”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虽然四周闹哄哄的,每个人都鲜血淋漓、鼻歪眼斜,并且不断佯作你杀我、我杀你、你死了、我死了,时不时就有人怪叫着倒下,根本没法分辨是真是假,但谢怜本能地觉得那“人”不对劲,一扬手,若邪飞出,正正打在那吊颈鬼头上。”
明仪道:“那好。但是, 前两个问题明仪都答得言简意赅,没有花样, 最后一个理应也如此, 否则, 那就不太像明仪这个人了,也便从侧面证明了反常。
谢怜与明仪平静地对视着。
只听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同时,一道炫目至极的白光亮起。
“……”
谢怜慢慢地回过头。火影凌乱,映得破庙供台上那一男一女两尊神像的脸也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诡异至极。”
然而,这些夜游者里,有的是纯粹闹着好玩儿,有的则是泼皮无赖或小商人,专门找那些远道而来看血社火的外地旅客榨点小钱,拦着他们不放,纠缠起哄道:“二位公子赏点呗!
谁知,他一口气还没松到底, 明仪突然出手, 直取他咽喉!”
怎么也看不明白是个什么形状,他并不靠近,变换方向反复揣摩。那我现在岂不是要又聋又瞎?花城道:“好。师青玄目瞪口呆:“明兄!有我们呢!你……你你你,你不要让我哥知道,不然他饶不了你!
他用和前两句没有任何区别的语气答道:“六师之一, 水师无渡之弟,风师青玄。少添乱!”说着他也展开了风师扇,明仪一把推开他,道:“让开!”
师青玄还是闭着眼,道:“真是让人安心啊!竟是从泥塑的神像眼睛里,流下了血泪!?那血越流越多,落到地上,缓缓汇聚成一个形状,师青玄纳闷儿道:“那是什么东西?花城对他微笑道:“这一点够吗?
这群人真是千奇百怪,奇形怪状。!被砍了头的,被吊死的、被大刀切进脑门的、肚子被剖开的……五花八门。?庙里那些闹哄哄的夜游者,尽皆呆若木鸡,早就被那声巨响和那道白光惊呆了。
他立即喝道:“别看!”
有些地方的血社火,除了白日的游|行,晚上还有余兴节目。”
四人回头望去,只见那两尊微笑的风水神官像脸上挂着四道血痕。”
闻言, 谢怜暗暗吐出一口气。”“咱们装扮这么辛苦,好玩儿就赏点呗!
开光作法过、立起来受过参拜的神像,对妖魔鬼怪都是有一定的震慑之力的,就算不至于退避三舍,但一般也不能损毁或污化。过了好一阵,谢怜才反应过来。”
花城听了,哈哈笑了一声,道:“我倒是想看看,有什么鬼敢来抓我?!
他眼疾手快地捂住师青玄的眼睛,在通灵阵里喝道:“闭眼!
这群普通百姓化的阴妆固然没有白日里正统的游|行者们精致逼真,但胜在人多壮观,目不暇接,而且天黑视物不清,也甚为骇人。”
谢怜道:“这个问题,方才你自己不是已经答过了吗?
前面说过,白话真仙虽然称“仙”,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仙”。”
谢怜放开了手,道:“没事冷静!而面前那座风水庙,整个屋顶都已经被轰飞了。?我现在补问,你是谁?否则便请太子殿下说明一下,为何突然要设计这游戏,问这三个古怪的问题。”“不打赏点当心给鬼抓走哟!!
谢怜和花城同时去截他那只手,三只手如三道闪电, 炫得师青玄一跃而起,道:“明兄!你对我好点行不行!”
明仪一掌劈出,“轰”的一声,把那地上血迹,连带两尊神像都轰成了片片残渣稀巴烂。这些在外面乱晃的夜游者好容易见到这破庙里有人,兴奋得仿佛发现了猎物,一下子冲进来五十多个人,一间破庙里瞬间拥挤无比。情急之下,他对花城道:“三郎借我一点法力,回头还你!”
这时,谢怜扫过一眼,忽见破庙人群边缘,有个面色惨白的吊颈鬼,正诡笑着把一个麻绳圈子往一个人脖子上套。”“是啊,咱们也不容易,一年就这么一次!”
“……”谢怜道:“够了。”
话音刚落,破庙外突然阵阵嘈杂,谢怜眼睛一花,下一刻,便有一大群人嗷嗷鬼叫着,如同漆黑的潮水涌了进来。”
师青玄道:“唉,你干什么不说‘我最好的朋友’?其实,真的,一点,就好……”
花城道:“还要吗?鬼王阁下纵运之法了得,用在这种玩乐上,未免大材小用。有东西在浑水摸鱼!”
师青玄道:“又怎么了?”
花城笑道:“我乐意,爱怎么用怎么用。你干什么?”
整日里扮鬼,终有一天会招来真鬼,在这关头上出现,真是雪上加霜。最后那个一路跑一路掉内脏,满脸尸斑,身上隐隐有鬼气发散,谢怜下意识一抬手,隔空打了一掌。师青玄虽听不见也看不见,却直觉四周脚步杂乱,混乱还被人搡了几把,在通灵阵内愕然道:“怎么回事?要多少有多少。跟方才比,这风水庙中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鬼气,自然不是白话真仙,应该是不知哪里混进来的小喽啰。什么东西来了?”
谢怜盯着那两尊神像,忽然道:“看它们眼睛!旁人无暇注意,谢怜却是看得清楚,在通灵阵道:“都小心!谢怜感觉一股隐隐的热意传递了过来,恰好那风水庙中又奔出几个血淋淋的人,朝他追来。”
谢怜道:“没什么大不了,是血社火夜游|行,我们赶紧离开便是了。半晌, 明仪终于开口了。”
明仪道:“也许我答错了。”
损毁其他神官的神像,是对那位神官极大的不敬。它就是写给你看的!它好像……在画图?四人被淹没在群魔乱舞潮中,谢怜一回头,只看得见花城还在身边,永远离他不超过两步的距离,而另外两人却被冲到七八步外去了,高声道:“都快出去!”
师青玄刚被他推得大头朝下倒地,现在又被他抓起来,眼冒金星地道:“明兄!!这时,谢怜无意间一回头,忽见一旁白天他们打烂后规规矩矩放到一边的匾额上的字样不对。”
须知,谢怜和花城看明仪可疑,明仪看他们却也同样可疑。谢怜拉着花城冲出风水庙,待问风师他们如何了,却发现法力不济,竟是快用完,没法通灵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那匾额分明是蓝底正金字,写的是“风水殿”,眼下却变成了血红血红的扭曲大字,依稀是个“死”的半边。所以,有这样余兴传统的镇子,到了表演血社火的当天晚上,本地人都会紧闭家门不出去。只要它还属于妖精鬼怪一类, 就无法摆脱这种族群的特性。
那个混在人群里的剖腹鬼,原先站的地方只剩下一堆黑漆漆的焦炭渣一般的东西。明仪又一把将师青玄抓起来,警惕地道:“有东西来了。除非师无渡和师青玄不是亲生兄弟, 但这种令人无言的桥段应该不会存在。”
当然,这句“回头还你”是随口瞎说的,他此前借过的法力就从没有能还上的。
第109章 风水庙夜话辨真假 2
如果真想蒙混过关, 稍微把措辞变得模棱两可, 或者假意开玩笑, 也是可以的。”
谢怜道:“你们庙牌匾上面的字样也变了。”
师青玄道:“死了!从明仪突然出手后,他们便是开口说话,没在通灵阵里传音了,师青玄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却也不敢贸然把耳塞取下来,只好道:“停停停,我命令你们,即刻停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否则……否则就加我一个!那白话真仙果然道行了得,风师还在这儿呢,它就让风师像当着风师本尊流血泪。那东西知道你现在听不见了,改用写的了!谢怜猛地惊醒了:这是一个倒过来的字!”
谢怜微笑道:“规则中我又没说一轮只能问一个问题。”
谢怜赶紧摇头。而明仪今日先劈匾额再劈像,无异于上门踢馆子把人家招牌砸了还送啪啪两记老大耳刮子,说出去给人知道了定不能善罢甘休,说不定能掀起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