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们忙忙碌碌,搬进来一大堆设备,估计是心脏监护什么的,看来这位病友伤得不轻。”她又对秦步月眨眨眼:“是学弟。”
护士姐姐及时赶到,看到孟博远的情况,着急道:“3号你别乱动啊,你受伤很重,怎么能坐起来,你……”连护士都觉得离谱,他伤到了脊椎,正常人别说坐起来了,动一下都难。”
杨姨刚关门出去,新病友唰地睁开眼,更夸张的是,他居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秦步月与他对视,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你好。
秦步月把这个备忘归类到了“人物”文件夹。
医院的单人床是固定尺寸,怎么也有两米长的样子,秦步月睡在上面挺宽敞,可对面同款床上,被绑成粽子的男人,也就勉强躺下的样子,要不是他受伤太重,估计得曲着腿。
白色的空间,陌生的人……
倒是个不错的设定。
秦步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护士小姐察觉到了,打趣她:“是不是很帅?
好像失去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果然还是撞到脑袋了吧。
孟博远:“……”
秦步月:“?秦步月原本待的是个双人病房,只是之前的康复出院,暂时还没新的病号进来。
在虚拟场,他百无聊赖地拿下第一,只觉无趣。
孟博远明显身体一僵,他知道身边有人,只是压根没在意。
秦步月隐约看到了一个人,望进了他深邃悠远的眸中,看到他清清淡淡地笑了下,眼尾泛着薄薄的红晕。”
杨姨是这边的老护工,她知道护士们要把空床推出去,再把病号推进来。”
秦步月着急出声,她赶紧摁了手边的铃,让护士们过来看看,这“粽子”在发什么疯。
她盯着病友看,和他帅不帅没关系,只是觉得面熟。
方向没了,胜之不武,就像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只有浓浓的无奈。
他生在命运之钟最顶尖的世家,父亲是十二哲之一,他虽说排行第六,依旧备受关注,是孟家这一代最有希望入圣的。
好像谁在哭,呜呜咽咽的,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子,可怜兮兮地躲在角落里,畏惧着周围的一切。
他开始讨厌自己的“偶像”,质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同时也积累了无数的不甘。
杨姨听到动静,赶忙看过来:“怎么了,秦小姐?
他努力追逐的人,根本没看见他。
昏昏沉沉间,秦步月靠在床上睡着了,杨姨小心地给她放低病床,没有惊动她。
这只是人格场中虚假的真实,是将他内心深处解不开的死结,硬生生扯出来,摊在了眼前。
秦步月问道:“他这是,怎么了?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是清醒着,浑浑噩噩中,她隐约听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声音。
没一会儿,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放到了秦步月的左侧,她虽说动弹不得,但扭扭头是没问题的。
很快又有医生进来,一通人仰马翻后,孟博远再度躺回床上,老实了。
她是假的。
孟博远没再看她,也没再和她说话,他平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车祸?
没听过的名字,但挺耳熟的。
他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这样大动静地坐起来,犹如“诈尸”。
那一刻孟博远有了新的方向。”
秦步月听得心惊肉跳的:“真厉害……”
这看起来性格冷硬的男生,内里居然这样柔软。
怎么可能!
混乱的梦境,毫无逻辑可言,秦步月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想要醒来时,忽地眼前一白。”
喝了几口热水后,秦步月的情绪稳定很多,她索性不睡了,拿起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睡不着了,秦步月索性打开了阅读APP,随意找了本小说看,她总集中不了精神,一会儿就走神,看了半小时都没记住主人公叫什么。
孟博远?
护士站的人都很心疼她,这会儿看她醒了,精神也不错,故意逗她:“没准你们是同学?”
秦步月被逗得不好意思出声了。
杨姨看到她的吊水很满,一时半会儿滴不完,起身道:“秦小姐,我去打些热水。
秦步月猛地睁开眼,哪还有什么白色空间,哪还有什么人。
那是他无法释怀的一幕——
孟博斐被“人间世”吞噬。
这名字也不算大众了,自己也没在任何地方看到过,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无法形容的白,不是清晨浓雾,也不是身处白色的空间,而是像世界都被清空了一般,白得让人不安。
新病友昏迷了很久,秦步月看不进去小说,等护士姐姐出去后,索性无所顾忌地盯着他看。
很少有人能得到孟博远的认可。”
秦步月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爱说话的酷哥,会主动和她搭话——这种人设,不该是全书我最冷,惜字如黄金吗?”
秦步月缓了缓:“没事。
“别乱来!”
杨姨试探着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护士小姐:“他看准了二楼和三楼都有棚子,挡了两次下坠力,只是他将女孩护在怀里,自己后背落地,摔得很重。”
秦步月:“好。”
秦步月:“……”
护士小姐把病号的名片放到了床头,说道:“孟博远,20岁。
好高啊!
秦步月正要开口,就见对方扯掉了身上的心脏监控,甚至要去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秦步月倒吸口气:“三楼?
透过缝隙,秦步月看到了他的脸。
杨姨不仅挪开椅子,更是麻利地帮护士把秦步月左侧的空床推了出去。
这足以让青春期的少年,偏激叛逆。
秦步月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没惊呼出声。
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明明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看到的那瞬间,好像是认识的。
孟博远很清楚,那不是秦步月。”
孟博远眼睫颤了颤,薄唇抿得更紧了。
大概,还有一层孟博远不肯承认的心情——三哥不在乎。”
护士小姐神态严肃,认真道:“火灾,他冲进去救了在阳台哭的小女孩,直接从三楼跳了下来。
“你怎么了?好在他还知道痛,眉峰紧蹙着,虽说没发出声音,但看得出是狠狠扯到伤口了。
这边是外科,大多是不方便行动的,躺着进来的不在少数。
他起初是平躺着,等人都走了后,他转过头,看向右边的床铺:“你……”说了一个字,他就蹙了蹙眉,但他没有停下,继续用沙哑低沉的嗓音问道:“叫什么?”
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为什么?”
秦步月点点头。
其实秦步月感受到了,只是她很累,没有睁眼。她略作回忆后,将梦中看到的记了下来。
护士姐姐说得对,这是现代社会的大众共识,秦步月向来认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心里竟冒出点小泡泡——如果没有消防员呢。”
秦步月下意识应了声:“嗯。”
秦步月点点头:“嗯,好。
秦步月本就无聊,这会儿好奇地看过来,看看新病友。
这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缓慢转头,冷酷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一双黑眸,有暗流涌动。
直到一个代打的出现,用实力告诉他,他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原来他希望那只是一场车祸。
秦步月还看到了一抹灿烂的金光,光源处隐约有一卷……竹简?
秦步月如实道:“车祸,断了六根肋骨。
秦步月死在了人间权杖下。”孟博远问她。
没人能在人间权杖的攻击下,活着。
可是,她哪有什么值得失去的。
谁?
从小到大,孟博远都想超越他,想赢过他,同时也打心底里敬服他。
护士小姐又道:“这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是两条命,还是要冷静面对,等消防员赶到,不要自己贸然行动。
第159章
一场车祸,又怎么能杀死那样优秀的先行者。
秦步月觉得自己有点车祸后遗症。
秦步月有点羡慕。
她只在影视作品中看过这东西,现实中压根没见过,怎么会梦到。
她真觉得自己脑袋被撞坏了!
孟三对家族的“叛离”,像根针一样扎进了正值青春期的孟博远心中。
秦步月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悲痛,甚至是绝望。
秦步月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比孟三小了十二岁,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
怎么会这么失望呢?
他身上绑得像粽子,头部倒是还好,干净利落的寸头,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深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这面相,一看就性格刚硬。”
护士小姐是位三十多岁的已婚大姐姐,她知道秦步月的情况。
偶尔还夹杂着微弱的猫叫声,声音很低,有气无力的,似乎累极了。
孟博远更加目中无人,再加上一群倒贴过来的旁支,他心生厌恶,脾气越来越差,名声越来越臭,然而这都无所谓,他更加不在乎。
接着是集训地的变故。
然后,她死了。
面临那样的灾难,最冷静的反而是个瘦小的女孩,那么小一只,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在绝境中带着大家杀出一条血路,寻到了一线生机。
忽地,病房门开了,一个年轻护士把病房门全部敞开,走进来道:“杨姨,椅子挪一下,来新病号了。
孟博远没有介绍自己,而是视线微移,从她苍白的面庞移到了孱弱的身体,脖颈更细了,好像一手能折断,她的身体在被子下,可这白色的床被,甚至没什么明显起伏。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秦步月不会画画,但是她有着不错的文字描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