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自从我搬到你家，你连自己的被子都没叠过。”
“青天白日，公共场合，你好好的，行吗？你在哪照顾我了？
“干什么？
因为他知道她说到就是要做到的，一点没有单单口头上威胁人的意思……她要真对他动手，他还不能还手，这种天大的闷亏他是一定会将其扼杀在摇篮里、禁止发生的。
“看什么？
那两人“啊”地张了嘴，而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问你个问题。
——哦，我是笨比。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今日隐忍与成熟流下眼泪。
司马昭之心么，掩饰反而显得狼狈。”
昨天？
拍拍膝盖上黏上的雪，他满目淡然地站起来，正准备去下一个旗门，余光看见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抹纤细身影在等他等不到后，突然自行改变路线，从往他这边滑变成了往那两人身后。
哽住几秒，姜冉却并未放弃循循善诱：“我老了，对你就像弟弟一样亲切——”
“你让弟弟随便亲你的嘴？”
北皎露出个“你现在在跟我讲笑话吗”的表情：“你当时的样子好像没给我拒绝这个选项。”
他们还在面面相觑。”
他这么乖，一点都挑不出毛病。
“知道你还答应？”
“还不是那些人在网上吹什么天才，本来就是看在姜冉的面子上吹得成分居多，还给人都整得不清醒了，哈哈哈哈！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他今天没这么干。
等那两人走的影子都没了，他才摁着她在雪道边坐下……好在今日阳光明媚，穿着内穿护具，这么坐着也没觉得冷。”
她的一阵见血，多少含着一些完全不知道好歹的气氛。
像是在遵循某种智商能量守恒。
最后还是北皎摘了板，随手往雪道旁边一插，走过去拖着女人的腰，对俩彻底懵逼的人说：“你们走吧，她今天心情不好。真的假的？
“别问。”
“……………………北皎！”
“……”
北皎乖乖闭麦。
”你怎么了？
见姜冉没词儿了，终于陷入暂时沉默，护脸之下，少年唇角一翘，双眼微微眯起：“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不会是想说我有恋母情结想被你照顾才粘着你吧？”
北皎：“刚才看着我在雪道上摔来滚去你还没觉悟吗？
姜冉跟在他后面背着手推坡看他绕旗门，刚开始还费心思跟着喊“换”“能换了”“再不换又停下了”，喊了几次，发现但凡她不吱声，他要么撞杆子，要么滚出界外——
俨然是没救的画风。自己变态似的偏执又恋旧，还想着人人都跟你一样——”
她终于忍无可忍。
两人声量不小，应该是故意想让北皎听见。这比赛也是他能参加的？”
……
说来也挺好笑，自从两人认识，之间一直是姜冉在给北皎的臭脾气收拾烂摊子，压着他不让他气焰嚣张生事，今日难得有幸，反了过来。
叫他的名字打断他的大放厥词。”
今天姜冉把头发都盘起来了，长发编成辫子和她往日的造型不一样，加上她雪服多天天换，两个激烈讨论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讨论的本尊就在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
他抬了抬睫毛，原本紧绷的目光变淡了，轻描淡写从她脸上扫过，用方才她同款的局外人语气，说，“我是笨比。
北皎：“……”
间隔距离不远，他听见女人平静的声音问：“如果他在比赛里拿了名次，你们会给他当面磕头道歉吗？”
姜冉沉默。
——按照以往的画风，北皎确实已经摘了雪板，走过去，然后把雪板拍这两人脸上了。”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你不会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替身文学的剧本可是一开始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不重要，你想让我去，”只有他能忍着她的脾气，这种时候还用相当平稳的声音说话，“就去一下好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他嗓音前所未有地温和，“虽然你只是变态地想看徒弟再一次出现在大型比赛的赛场上，为同一样东西而拼搏的样子……但我还是去了，你还想挑什么毛病？
少年漆黑的瞳眸锁在她的脸上，半晌，破罐子破摔般嗤笑一声：“智者？”
她终于累了，安静下来。”
“……”
“如果他拿名次了，你们是不是给他磕头道歉？
因为旗门宽，弯型大，最开始试旗门时要么失速直接停下来，要么就是急着换刃，弯型控制大小不一，撞到下一个杆上……
两圈试下来，他横冲直撞，说是狼狈也不过分，人都要摔到裂开。
“……北皎。”她好奇地问，“刚才那一下空翻让你看见了菩萨？”她用最温柔的语调说最暴躁的话，“别逼我抽你。
“走吧，”少年冷漠道，“再不走就换我心情不好了。
第62章 关爱小动物成长协会
姜冉骂过北皎无数回，说他是笨比，现在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北皎再一次撞着杆子飞出去，这次撞到旁边的护栏把他兜住，少年像是力竭挂在网子上，脑袋埋在雪里，让人想到了蛛网上的蝴蝶……
死是暂时没死，但是精神上也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双双闭上嘴，茫然地回头看着不知道打从哪儿冒出来的正主。
想了想后，她没找着词否认，心想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反正他们都这么想。
那两人离开后，姜冉还想追，被北皎拦腰截住，她挣扎了几下，奈何对于他来说她那点儿扑腾就像是被叼在老鹰嘴里的小鸡拼命拍翅膀。
她转头看着北皎，第一次没出声不让他动手。
“……”
有那么一瞬间，姜冉动了恻隐之心，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并且这番无理取闹除了让人诟病她足够作，捞不着一丝好处。”
“什么？
更何况他没有激烈的反抗，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这算以己度人吗？”
“好像是。”
姜冉：“嗯？
毕竟比赛时也不让带个人在旁边喊。
以前跟他表白的女生不是这样的……她们低着头，脸红的像煮熟的虾，说话磕磕巴巴，双眼却放光。”
“姜冉也不管管？”
”别连名带姓喊我的名字，”他停顿了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慌。
也不一定要说话磕巴……反正不是这样的！
实际上他哪儿笨了？
那说个够。她让你慈悲？
姜冉心想这大概就是信息不对等的不公平，现在他们可能还觉得所有人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北皎好脸色……
但是也许几分钟后，他们从此看见他就会绕道走。”她声音猛然拔高，想想不对，又骤然压低，“你妈从来不管你，你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可能这让你暂时有些贪恋被照顾的感觉，所以现在才总想粘着我……等你以后遇见了真正有缘分的同龄女生——”
“你哪来的灵感这样长篇大论？
总结一下昨天——
昨天他没干一件好事。”
“怎么跑这来了……报名比赛了？”
“……”
一时间不知道先骂他“胡说八道”，还是反驳他“不要胡搅蛮缠”，反正她说一句，他顶一句。我都答应你去了。”
“广融比赛拿了点成绩膨胀吧，以为自己能呗……摔成什么样了都？
姜冉快要被捂在嘴上的手生生捂死，他力气大得差点儿给她摁雪地上，抬起手掰开他的手，得到自由的她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姜冉眨眨眼，撑着膝盖弯腰看着坐在雪道上的两人，温和地催促，“说话。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拳，她心中终于还是泛起一丝丝波澜，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别作妖了……
而此时前方挂网子上的少年拍拍身上的雪爬起来，刚才他摔出前滚翻，看着板从自己的头顶翻过去，好像从学滑雪到现在都没摔得那么惨过。
北皎这样的表现纯粹是路线控制不成熟，换句话说，就是滑的少了，技术还没到位能玩正经竞赛相关的东西。”
“……”
他伸出手捂住她的嘴，看她无辜缓缓睁大的双眼，相当诧异诧异眼前的生物到底是不是传说中温柔如水的女人，否则她怎么不知道害羞？
“别动了，”他说，“我不撒手你能走？”
“你最近是个什么情况？”她停顿了下，“从昨天就想问了。”
……
——智者不入爱河。”
“……”
北皎想了想，觉得行，话都说到这了，要说是吧？
可他陪她作。”
“你又不想比赛。
这不是接话接的快得很吗？
姜冉脚下一动，下定了决心，正欲滑过去跟他说算了收工回家，毕竟摔死了不值当，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讨——
“那个是姜冉徒弟么？
他有自己的考量：比赛当前，随便动手被取消比赛资格怎么办？”
姜冉的声音挺特别的，不夹子不软糯，是介于少女与成熟女人之间的磁，也就是传说中的少御音。
她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肩，深呼吸一口气，意味深长道，“智者不入爱河。
更显得她不讲道理和冷酷无情。
他不能表现的不像个爷们。”
她语气听不出多生气，只是非常认真，认真到仿佛两人一旦点头，她就会记下他们的身份证号然后去法院公证此条承诺。
雪圈有着这好嗓子还不肯好好说人话的人不太多，她开腔别人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来了——
原本还在快乐编排，一口一个“姜冉徒弟”发散思维，逐渐到“姜冉也就那样吧”，突然身后响起的女音让皮发麻，比鬼片还刺激。”
“出篓子要禁赛，”北皎不理会她的讽刺，瞬间像是成熟了五十岁，“有什么事，比赛完在说。
事实摆在眼前，北皎不是林霜。……我是说，真的磕头那种。”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这个‘弟弟‘，我倒是可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