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无所有的那一天,她就摒弃了所有恐惧。”甄迢怒道,“召集所有流人,我要一个个审问!◎
甄迢神色焦虑,剩下的短解们面面相觑。除了他自己制造的涟漪,湖面上依然很平静。
原因只有一个,昨夜值守的长解郑恭一大早被发现失踪。
她望着他,片刻后,用一种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表情歪头笑了。
水流从少女的指缝中落下,她把沾湿的墨发别到耳后,纤弱的十根指头沾着水珠爱抚过柳叶般的眼睛,又高又窄的鼻梁,滑过那小巧可爱的驼峰,最终顺着洁白的面颊,清晰分明的下颌骨,往纤弱的脖颈下坠落。
荔知取下腰间用水草打结制作而成的绳索,将其绑在了郑恭的脚上。飞泉绿的野草和黄芦苇交叠在一起。
“要不再去绿洲里找找?
她一步一步,踏出无数漩涡。
荔知笑了起来。
11 ☪ 第 11 章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会是郑恭失踪的元凶吗?
……
郑恭已经把手脚放到最轻了,但摩擦的衣料还是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簌簌的声音。
一双黑压压的眸子和她对上了视线。”荔知柔声请问。
湖底不是平的。
流淌在树林之间的水泊最终汇进一个湖泊。
“……你怕吗?
他为此感到烦躁,不得不放慢脚步,拉开距离,以防前方的少女警醒。
“殿下要揭发我吗?
她看见了,他唇边隐秘的微笑。
宝石蓝的天穹中挂满华星,鳞光闪烁的湖泊静悄悄地。
巨大的水花绽开。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人间蒸发吧?
马上就是他醒来的时候了。
水波渐渐平静。
太阳已经爬上三竿,按往常流人们早该启程了,但现在所有人依然滞留在绿洲。
甄迢重点怀疑的,是和郑恭有恩怨的人,这一批人由他亲自审问。”
从京都出发的三百四十人到了今日,还活着的只剩一百五十余人,即便只有一百五十余人,光靠甄迢一人审问还是有些吃力。
郑恭不觉看呆了。
他剧烈挣扎着,大量的泡沫从他口鼻中冒出,胡乱挥舞的双臂推开阵阵水波。”
她浸在湖水中,直直地望着岸上的谢兰胥。
他会看见她走入林中的背影。
“我帮朱姨娘看着她的两个孩子,好让她放心去湖里沐浴。
衣服还在这儿,也不可能是他发个神就放走人了。
孤身一人,单薄纤瘦的背影。”有短解提议。”甄迢问。
八颗被红线串联起来的贝壳,在水中恢复往日的光泽,光彩莹耀。
荔知看着那双平静中又带着探究的眼睛,明白他已经知道这片湖中发生了什么。
郑恭在树后等了许久也不见少女重新探出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湖心。
想到此处,一种隐秘的快感滋生在郑恭心底的黑暗深处。
寂静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轮到荔知时,甄迢多看了她一眼,认出她就是拦马车求救的那个人。
他最后当然要杀了她,因为这贱人竟敢告密,但在那之前,他要蒙住她的嘴,看看这具硬骨头究竟什么情况下才会叫出声来求饶。
郑恭又走了几步,小腿全部没入湖水。
但是有一种声音,他无法消除。
少女洗完脸,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脱下鞋袜和衣物。”另一名短解摇头。少女藏身湖中,浓密乌黑的长发在水中绽放,洁白的肩头若隐若现,像是怪谈中魅惑人心的水妖。”谢兰胥问了另一个问题。
因为知道她要去往何方,所以暂时失去目标也无妨。
他会蹑手蹑脚地跟上来,避免踩碎地上的枯枝被她发觉。
“已经找过四五遍了,是真的没有。
“殿下庶弟死的那天,”她说,“殿下怕吗?
仅仅一步。
他会生出一个比饿死她更痛快更恶毒的想法。
哗啦啦的破水之声后,荔知探出了头,贪婪地呼吸着甜美的空气。
郑恭在快速下坠的过程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水浪迷住他的眼睛,慌乱让他忘了屏住呼吸。
湖边摇晃的芦苇遮挡住这春光,郑恭瞪大眼睛,焦急地变换姿势,想要看清更多。郑恭急忙躲在树后,半晌后,他听到水声,再探出头,看见少女蹲在湖边,用双手舀起湖水,轻轻洗着覆着黄土和污垢的面庞。
最后看了眼向着湖底沉去的尸体,荔知摆动四肢往水上游去。
水波层层荡开,直至平静。腥臭的湖水源源不断灌入口鼻,他看见自己吐出的泡沫,看见死死抓着他脚腕不放的那双手。
平息因缺氧而急促的呼吸后,荔知往岸上游了一步。婆娑昏暗的水波中,他看见和少女连在一起,缓缓向着黑暗的水底坠去的大石头。他顾不上隐藏身形,从树后疾走而出。
她仰着头,月光好似都集中在脸上,有如虚幻中盛开的昙花。
“昨夜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怀着杀戮的目的尾行一个毫无防备的少女,像一匹老奸巨猾的狼,在尾随一只仍天真松懈的肥美兔子。
少女在湖边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似乎是在查看有无跟踪。
他刚想回到岸上,一股强大的拉力从水中传来,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小腿,他下意识想要后退,湖底烂滑的淤泥却让他仰面摔了下去。月光下晶莹平静的湖面像一面精致的镜子,纤毫毕现地映照着世间悲欢和罪恶。
湖边的衣物还在,少女却像幻梦中的仙子,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郑恭忽然感觉后背发毛。
不待他找到最佳位置,少女已经光脚踏入湖水。甄迢又选了两个心细的短解,加入到审讯的调查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