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破镜
燕王府，摄政王居室之中。
这饱含关切的动作，让危吟眉右眼直跳，下意识避开。
若动了，那危吟眉便还有利用价值。万一叫摄政王像上次家宴那样，发现了那毒……”
“朕没有那么蠢笨，”少帝打断他的话，“因为朕给她的根本不是毒药。
少帝道：“朕还没有审，皇后怕什么？”
“你还喜欢小眉姐姐吗？
她对少帝这些妃嫔从来都没有过敌意，更多的是有几分同病相怜。”
危吟眉问：“我母亲她在哪里？”少帝扶她缓缓坐起，往她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之前是朕太鲁莽，叫你给摄政王下猛毒，事后一想实在不妥。”
“回娘娘，摄政王前几日将九公主接回燕王府住去了。”
少帝摆手后道：“无事，朕便在这里等着她醒来。
危吟眉下榻，推开少帝：“陛下要作什么？
她问：“殿下这次要臣妾做什么？
“好好办事，否则，这药便送到你母亲的手上。
马车踩着辘辘的车轮声，经过车水马龙的巷子，最后停在燕王府前。
一来、看她是不是听话，认真地去办事，检验她对摄政王有无恻隐之心，二来，看摄政王服了药后，有没有动危吟眉。
“皇后昨夜去哪里了？”
危吟眉安静凝望着母亲的字迹，心头有一股绵绵的水流浇过心坎，合上了信纸，同时也听出了来人的目的。”
“那是何物？”
谢灼不语，让九公主将手伸出来，继续帮她上药。
“殿下，王府外有人求见您。”
危吟眉迎上谢启的目光，语气已不再温和：“陛下是想屈打成招吗？”谢灼的回答干净利落。当年摄政王离京，其母崔昭仪也投缳自尽，在深宫之中还留下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娃，本是天子掌上明珠，却也受到崔家的事的牵连，彻底失了君心。”
谢启见他反应如此大，瞥了一眼，悠悠道：“一举三得不是吗？”
宦官承喜低下身，双手接过危吟眉膝上的猫。
匾额上书“燕王府”三个大字，危吟眉手挑起薄薄的帷帽纱幔一角，望匾额一眼，随后朝王府内走去。”
“不喜欢。
不管危吟眉选择哪种，那结果都是耐人寻味的。
少帝也不再动作，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的纱布，温柔一笑：“这么好看的脖子留了伤疤就可惜了，朕记得你脖颈上伤口不深，多抹点舒痕的药膏，伤疤自然会消的。
小姑娘生得冰雪漂亮，一双眼睛眸光澄澈尤像谢灼：“我住的地方和冷宫差不多，冬天里没有暖袄，也没有木炭，宫人都欺负我，你没回来前，只有小眉姐姐对我好。”
危吟眉不想应付少帝，起身回到榻边卧下，装作身子抱恙。
“上一次朕让你去给摄政王献毒酒，答应你会照顾好岳母，朕做到了，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
危吟眉摇摇头，甩开了少帝的手。”
危吟眉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微微一笑道：“摄政王将她接走了就好。
说起这九公主，那是摄政王一母同胞的妹妹。
“身子好些了吗？
少帝看她这样冷淡，也不做样子了，开门见山：“朕今日来找你，还是关于你母亲的事。”
谢灼低着头正帮眼前人上药，听见这话，声音与容色一样没有半点多余的感情：“知道了。这椒房殿该换换人住了。
“可我总觉得她还是喜欢你，她在椒房殿养着你送给她的猫，还偷偷藏着你送给他的剑穗，她更暗中派人照顾我。”侍卫附在摄政王耳边低语，“来人是皇后娘娘。”
她偏过脸投来的那眸光澄澈，红唇微张喘气，面颊上呈现病态的酡红，像虚虚弱弱一朵快要凋敝的冬花。
危吟眉打发了云娥去给李美人送药，又询问身边的人：“九公主怎么样？”
危吟眉面色苍白，肩膀不停地颤抖。
母亲在手书让她放心，称自己并未受伤，陛下待她极好，太医的照顾下，病情已经渐渐好转。”
“是啊。
宦官承喜道：“前些日子小公主和奴婢说，记得娘娘您的恩情，会把您如何对她好都告诉摄政王的。”
慢性毒到底是慢性，短时间内根本瞧不出效果，今夜他先用媚药试试。”
安公公眼睛圆瞪，神色显得错愕：“陛下！
少帝从殿外走来，承喜迎上去道：“娘娘身子不适，还在昏睡。”
他拍了拍危吟眉的手，将一包药塞到她掌心中，“所以这一次，你去给他下慢毒。”
跪坐在摄政王对面的小姑娘抬起头来，问：“谁来找哥哥了？
为皇后娘娘梳妆的嬷嬷侍女走入殿内，少帝亲自给危吟眉选了衣裙。
危吟眉是皇后，不曾短过宫里任何一个妃子的吃穿用度，但她管不住这宫里见风使舵的宫人们对妃嫔们的冷眼。”
危吟眉在榻上卧了好一会，听不到有人离去的脚步声，心中叹息一声，知道避不开了，慢慢睁开眼睛。
黑夜吞噬晚霞，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上，一匹玉辂华盖马车从皇宫驾出。
少帝吻了吻手上的扳指，笑道：“走吧，等着皇后的好消息。
谢启坐在床榻边，身往后仰，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懒散地环视宫殿。”
少帝将一封手书递过来，危吟眉接过去看。”
可她确实不能看着承喜被拖下去审问，昨夜之事，有承喜知情。”
李美人固然有错，却也实在可怜，她不得圣宠，又家世微薄，在宫里常常受人排挤。殿内回荡一片铃铛玉饰碰撞的轻灵之声。
“啪”的一声，谢启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手背，笑了笑，将手抬起，抚摸了一下危吟眉披散的头发。
在他们眼里，不得宠的妃子比奴仆还下贱。
少帝上来拢着她的肩膀：“皇后让朕不审那便不审了，不过皇后确实重情重义，这样不好，太容易被人拿捏。她嫁给了皇帝，那就是我的侄媳妇，但我知道她和哥哥你关系不一般，你从前还到母妃面前说娶她，我不想喊她皇后，便喊她小眉姐姐。
门帘撩起，有华服女郎手搭在侍卫肩膀上走下，长身若惊鸿。
若没动，那少帝将弃之如敝屐。
他口中喃喃：“椒房，以椒涂壁，取其温也，为皇宫寝居。”
二人交缠的衣袖之下，少帝将那包慢性毒再次递来，合上她的手掌，轻轻拍了下。”
安公公看着少帝，只觉牙槽发寒，和他一同出宫去。”
谢灼头抬都没抬：“你喊她小眉姐姐？哥哥你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也应该报答她对我的恩情。”
危吟眉平静地侧过脸去。”
安公公使眼色，让宫人们上前来按住承喜。”
危吟眉道：“臣妾昨晚沐浴后，头发还未完全干透，便听陛下的传召去了未央宫。”
谢启若有所悟点点头，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宦官承喜：“你既然不肯承认，那朕审审你身边的宦官好了。”
少帝一顿，又道：“朕不是这个意思，哪怕你身上有伤疤，也不会介意。”
安公公看着他，低头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铤而走险了？”
危吟眉心口急跳，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自己一句话都不能松口，道：“臣妾在椒房殿里养病。”
宦官还准备都说几句九公主和摄政王，这时外头有人禀报：“陛下到——”
承喜面色一变：“娘娘，陛下到了！
夜色四合时，皇后被送出了皇宫。
小公主一个人住在宫殿里，身边没有知心人伺候，直到危吟眉入宫偶尔照应，处境才好转些。”
谢启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催情用的媚药。”
“是吗，那皇后昨晚来未央宫，头发怎么淋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