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乡的下面官员都已经回去,只剩下纪炀跟黄大人。
冬天天寒地冻不事生产,总要找些事情做。
过了九月十月,马上入冬,平安自然给少爷买些过冬的衣裳,纪炀过了今年生辰也不过十八,个子还在长,许多衣服有些不合身。
当然,这会在潞州城也不好细聊。
还不如让他去乡野田间修水渠修道路有意思。
纪炀看了看,知晓此处清楚他身份的,只有黄知县一个,这下算是放下心。
当官真难啊。
趁着知州没召见这几天,平安跟凌县尉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
但什么时候见,要看知州的安排。”
凌县尉跟平安一看,还真是如此。
你们扶江县产了四百六十斤,你还说这不是极限?
大家现在都有公务在身,很难聊具体内容,不少知县已经做好去扶江县的准备。”
“你们的化肥,真有如此成效?
接下来要办的事,人多没用。
今年算是最头一次。
可纪炀的举动看在其他人眼里,则是另一种意思。
纪炀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心里早有成算,担心也是无用的。
只能说,不愧是伯爵府嫡子?
除此之外,再有答应江小子兄妹俩的糕饼,以及多买些书本纸张。
他们在外面采买,纪炀在客舍读书,以前没读过的,总要找补回来。
有魏大人引路,纪炀很快跟店里其他知县熟络起来。
第二天中午纪炀出房间,只觉得周围都是热心人好心人,对他如亲人般和善。
极限到底在哪里?
那, 他们能买化肥吗?
只剩下他跟丰邵县黄大人还在。
或者制作化肥的方子, 能给他们吗?
估计更大的官都见过了,所以并不在乎这点。
官阶爬得越好,这种看不起会越明显。
纪炀觉得他们看不起也没错,这种买官的荒唐事,确实不能提倡,若人人不把这当回事,那承平国才是完了。
不管知州为什么帮他隐瞒,可这对他有好处,纪炀自然记在心上。
更想知道,他是怎么把粮食产量几乎翻倍的。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只是人数有限,先到先得,所以要多买些纸张笔墨。
说到底,不是正经科举出身,还是会被看不起。
所以官方客店也是人满为患。
到潞州城,就要开始动脑子。
纪炀过来,自然不止送田税。
这次一趟纪炀给的银两颇丰,众人心里也都高兴。
此刻吃酒,他也只当酒话, 并不多解释,反而指了指旁边的魏大人:“化肥有没有用, 可以问魏大人, 他是常华县知县, 他们那的粮食也增产了的。
跟他过来押车的百姓被安排到旁边的客舍当中,有纪炀出钱在那休息,他们稍稍歇息也由兵士江海城,两个小吏带着回去了。
前者让人激动, 后者更让人坐不住。
至于制肥方子的事,大家心里有数,想要这东西,肯定需要东西交换。
“四百六十斤,放在苏杭扬州一带,也是极高的产量了。
还四百六十斤而已?
也不知道扶江县百姓愿不愿意报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只见他满脸笑容过来,揽着纪炀便道:“一路上辛苦了吧,快快坐下吃些热酒,也解解乏。”知州最后道。
周围人跟他结交,也不止为他这个人。
那常华县的魏大人,不就是被逼着做出政绩,这才求到他面前买化肥。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做法自然也不同。
纪炀也不推脱,只说若有需要,尽可去扶江县买化肥,只要能做出来,他们肯定卖。
这些东西都已经被纪炀写到文书里面,交到知州案前。
必然还有要事。
纪炀喝下杯中酒,杯子轻轻放到桌面上,笑道:“四百六十斤而已,又不是极限。
就以古代的农业发展, 农具,虫害, 水利, 化肥,能解决一半,产量也能往上升一升。”
魏大人肯定要帮纪炀说话, 只要炫耀扶江县事迹的时候能捎带上常华县, 就能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功绩”。
那你说说,什么是极限?
黄大人宽慰道:“你看还剩下的几个县,基本都是上县,我们这些一般都是最后面见长官,所谈的事情更多。”
这句话再一说,周围更安静了,只等着纪炀说话。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如今下面的梁都还不错,足以见知州治下有方。
这时间各个地方知县忙,长官们也很忙。
等魏大人那张嘴说了又说, 在场的人基本已经了解化肥的功效。
识字的人越多,对扶江县越好。
纪炀把扶江县的拜帖送过去,却迟迟没有动静,看着客店里其他知县陆陆续续还乡。”
“算了教不教,人家都能成才。
纪炀算是发现了,在扶江县还只是杂事缠身。
那他们呢?”知州微微眯眼,“伯爵府怎么看人的,这样的子弟也不好好教养。
谁家不羡慕如此优秀的年轻人?
没事,明年春耕还早,他们赶在春耕之前把化肥的事情谈妥就行!
消息传到潞州知州府中,知州笑:“他倒是个不计较的。
只是这次不得不来,可来了就要有成效。
谁都要多看几眼。
他不需要自己是最出风头那个, 只要有所成果,那就够了。
既然如此,纪炀干脆道:“好不容易来潞州城一趟,要不然你们去街上瞧瞧,把该买的买了,等见过长官之后,咱们就能直接回扶江县。
田税的事情解决,剩下则要去见当地长官,也就是潞州知州。”
知州手下也道:“原以为他会发脾气,没想到连个冷脸都没有。不是骗人的吗?
真是好嚣张的人!
他近日见了不少潞州官员,虽说每人性情不同,可大体来说都是不错的。”
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常华县的魏大人。
这并非简单的事, 但也并非做不到的事。”
“常华县知县笑话他异想天开想修运河,他也不生气?”
纪炀笑着点头,自然不在意魏大人之前在潞州城说他什么。
过冬的时候教导县衙众人识字这事也不能拉下。
他有预感,纪炀这次过来,肯定不止送田税。
纪炀跟黄知县一到,便吸引不少目光。
平日一亩地产二百多斤才是常事。
只怕黄大人还有内情。
有一亩地四百六十斤的产量,就是了不起!”
魏大人自然明白其作用, 立刻点头:“没错, 我们从六七月才开始用化肥,同样增产不少, 这化肥真的有用。
但谁最后一个去,代表的意义又不一样。
等他们离开,住到客店的人只剩下纪炀,平安,凌县尉三人。
跟着纪炀身后的凌县尉都觉得,往年他来交田税,交完也住客舍,但从来没像如今这样挺直腰板,这样受人尊敬。”
家族传承,要父辈们努力,子辈们聪明刻苦,这才有传承可言。
去年纪炀一是为避风头,二是考核他也不用出现,所以并未过来。
可惜“不胜酒力”的扶江县知县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直接被小厮手下扶到房间里,让他们没有机会再问。
第37章
别说以后世眼光来看四百六十斤不是极限。”
此话一出,场面安静下来。
一个是潞州唯一的望县知县,另一个是种出亩产四百六十斤水稻的扶江县知县。!
原身要是好好读书,他还能捡个现成的,现在也只有自己学了。
有黄知县带着,一切倒是轻车熟路。
还好还好,这里的人消息没那样灵通。
更别说望县知县黄大人都在给他斟酒。
也就是说,今年知州大人最重视的,就是他们两人。
玉县丞这会已经在忙此事,等他们回去,冬日补习班就要开始了。
更重要的是,黄大人可说过,潞州城不让乱说他的身份,也是知州吩咐。
没想到长官见下属也是有不同的。”
“你说我家怎么没有这样的人?
他们也看出纪知县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如果他们想要便宜买化肥,甚至买化肥方子,又需要付出什么?
纪炀总不好看着自家县城许多文盲吧。
九月十月,再到十一月,这三个月几乎是各个地方最忙的时候,秋收到年底,交田税,清账,潞州城审查账册,再有十一月上旬的官吏考核。
换了常服的纪炀一派公子哥做派,可气质却沉静稳重,酒席上隐隐有以他为尊的感觉。
不管动力如何,能推动做事就是好的。
“后日开始,知县们陆陆续续登门,把他留在最后一个,时间给得长些。
客店里酒过三巡,自然而然提起扶江县粮食高产一事。
常华县为了能便宜买化肥,可是用一条官道来换。”
黄大人瞧纪炀泰然自若,对比他这个年纪,实在难得。”
“难道真有什么妙法?
九月二十三,官方客店渐渐冷清下来。
“纪老弟,你可算来了。
但这些也不是他能知道的,还是好好回官方客店休息休息。”
“生气能帮他办成事吗?
纪炀的意思是,今年县衙里识字的人多了,不如多开几个房间,让县里想识字的人都过来,不拘年龄性别,都可以过来。
他这样的家世,又这样的聪明,学不学又有什么区别,不还是跟他们这些寒窗苦读的平起平坐。
“你们扶江县的稻子,真的一亩地产了四百六十斤?
别的可能不懂,田地农桑那是时常接触,当今陛下又在乎这个,自然心里挂念。
黄大人瞧着,眼神莫名。
此刻看向纪炀的目光,全都带着热切。
可大家全都竖着耳朵听,在座的都是各地知县长官。
粮食的重要不用多阐述,谁不想让自己治下粮食丰收?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