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与怜星的朋友交易,对邀月的过分要求

第53/73章

”谢兰胥说。”荔知说,“这是民女趁煮药时煮的野菜羹,虽然没有荤腥,但也比光吃干粮好得多。”荔知笑眯眯地说完,才意识到在谢兰胥面前说“我”是失礼的。荔知试图从中找到她在餐桌上见过的种类,但要么就是完全不同,要么就是有些相似,荔知拿不准其中到底有没有可以食用的蘑菇。◎

  夜深人静,几堆奄奄一息的火堆正在释放最后的热气。

  谢兰胥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那一片大大小小的小伞。”

  “不是怀疑。”

  “殿下等我一会。

  荔知摘下野花,献宝似地拿到谢兰胥面前,一双眼睛笑成月牙弯弯。

  没过一会,一名短解坐上车头,驾车走向前方。

  “我不怕坐木橇,我怕坐你拉的木橇。”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甄迢的吆喝声。”谢兰胥说得笃定。”荔知被他如临大敌的神情逗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我关系匪浅,以后你分到的口粮最好也不要入口了。

  “……为什么?”谢兰胥说,“既然要照顾我,那你比我更需要体力。

  谢兰胥皱眉:“我宁愿吃野菜羹。”

  谢兰胥无法否认荔知的话。

  荔知自以为掩饰得挺好,直到谢兰胥递还还剩半碗的野菜糊糊,淡淡道:

  “你也吃罢。

  “即使我永远站不起来,你也不会改变心意吗?”荔知说,“所以殿下无法释怀,因为殿下找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她的态度却依然没有变化。”荔知忽然停下脚步,手指指向一棵树下。

  “后悔了?她拖着木橇,带着谢兰胥在营地附近转悠。”

  谢兰胥看了她一眼。”谢兰胥说,“我便信你一次。”

  “殿下听过,可是却没有相信过。”谢兰胥问。”

  荔知字字肺腑,谢兰胥被她眼中的真诚打动,神色中出现一丝罕见的茫然。

  她摇了摇头,将碗勺放下,提起盖在他身上的大氅,捏了捏衣角。”

  “也是。

  托谢兰胥的福,荔知不用再跋山涉水,不少流人因此对她横眉怒目,认为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法讨好了甄长解和皇孙。那张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木橇,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

  “殿下,你看那是什么?

  每到夜幕落下,车外的流人都不敢放心闭眼。

  荔知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说:“既然如此,殿下今后也别叫我荔姑娘了,直呼其名便好。

  荔知双手抓着拉绳,咬牙使劲儿,木橇载着谢兰胥缓缓走了一步。手帕只有那么大,荔知为了每条棉线都用在刀刃上,简直绞尽脑汁。

  “如果因此退怯,民女才会后悔一生。”

  荔知能料到谢兰胥处境艰难,但如此艰难还是令她不免沉默了。”

  “……好。

  为了给自己和谢兰胥找点能够安心吃下肚的东西,她已经费尽苦心。

  “我去叫人来帮忙,殿下稍等。

  “殿下你看,路边的野花都开了——”

  谢兰胥对野花不感兴趣,但还是给足面子“嗯”了一声。

  能够留在车上的荔知已经比旁人好上太多。马车静静伫立在身后,为她挡去夜幕下的寒风。”

  这倒也是。甄迢和其他役人已经习惯这个显眼的组合,只要不是离得太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有一句谎话,民女愿天打雷劈。

  “殿下什么都不怕,却怕坐木橇?

  虽然是冷掉的野菜糊糊,但多少是个滋味儿。这种时候,她和谢兰胥只能留在车上。

  荔知的理智还在,可她想起鲜美的蘑菇汤,还是不免心里痒痒。

  流人们又要准备上路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殿下养好身体,以后才有力气去治腿。”谢兰胥不咸不淡道。

  傍晚的夕阳带着火焰的余温,像条橘红色的毛毯,将两人亲密裹在一起。荔知看着谢兰胥吃,自己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我已经听过了。

  “凡事都有第一次,等我多拉几次熟练就好了。

  荔知软磨硬泡下哄出谢兰胥到马车外透透气。

  以他的机敏和多疑,荔知并不意外他提早识破敌人的诡计。

  谢兰胥还没习惯木橇的存在,荔知发力的时候他本能地抓住了木橇边缘,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

  “口粮里的儿澹毒、饮水中的金刚石粉末、路上的山匪——”谢兰胥说,“还有无数充当眼线的役人,我不知道他们背后是哪方势力,但我知道,京中有无数人盼着我死。

  一边拉着谢兰胥转悠,荔知一边收集可以吃的野菜。

  两人就靠东拼西凑度过冬天。

  “因为倾慕。

  她从一开始的卯足了劲蛮拉木橇,到后来知道用什么角度和姿势最省力气,在风清丽日的时候,她不顾他人异样目光,拉着谢兰胥在附近遛弯散心。”

  她推拒不过,用同一个木勺把剩下的野菜羹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粘碗的叶片都没有留下。”荔知转头看向木橇上的谢兰胥。越是山岭,越是有厚厚的积雪,一脚下去雪可漫过流人的膝盖。”

  荔知想起什么,从条凳下面拿出一碗冷掉的绿色糊糊。

  “殿下怎么说?

  在生存面前,人和野兽无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谢兰胥说。

  若说是为了在流放之路上有个靠山,或者日后有个特赦的希望,但如今,随着他双腿的风瘫,一切都显得遥不可及了。

  汗水从额头滑落,荔知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心满意足地看着忙活一夜的成果:

  由无数粗枝和藤蔓编织而成的简易木橇。

  为了稳妥,不吃最好。”谢兰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从那双沉静似海的眸子里,荔知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14 ☪ 第 14 章

  ◎荔知摘下野花,献宝似地拿到谢兰胥面前,一双眼睛笑成月牙弯弯。队伍中时常发生为一件破衣服,一口馊馒头打得你死我活的事。

  值守的役人坐在石头上,用手撑着下巴小睡。

  流人队伍的规模每个月都在缩小,有半路病死的,也有抵达目的地离开队伍的。

  “蘑菇。

  荔知对外界的流言蜚语毫无关心。

  压抑和寂寥的空气沉甸甸压在流人上方,直到积雪消融,天气回暖,情况才逐渐好转。

  “殿下怀疑有人下毒?

  三月初,阴沉许久的天空终于放晴。

  这些蘑菇有高有矮,有浅白的有淡黄的,伞面也有大有小。

  荔知以为他是对这碗野菜羹抱有怀疑,正要当着他的面先尝一口,谢兰胥已经接了过去,不急不缓地用木勺送往口中。

  同样的艰辛,相互依靠着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荔知决定听谢兰胥的,拉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树下的蘑菇林。

  架不住她的热情,谢兰胥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上了车。”他问。流人中有的辗转反侧,有的鼾声大作,荔知坐在远离篝火的营地边缘,正借着月光聚精会神捣鼓什么。

  尽管木格窗挡住了寒风,雪花依然可以从锦帘的缝隙里飘进。”

  荔知叫来附近的一名短解,帮着将谢兰胥抬上马车。

  荔知拉着谢兰胥靠近大树,蹲在跟前瞪大眼睛观察。

  在大多数时候,天空都飘着飞扬的雪花。

  车厢内的气温比车外好不了多少,但她穿上了谢兰胥的大氅,在她冷得冲手心哈气的时候,谢兰胥会给她一个拳头大的铜手炉,里面装有仍有余温的灰烬。

  “殿下,民女……”

  荔知补救的话未说完,谢兰胥就打断她道:

  “你我如今还需要讲究那些虚礼吗?

  她把收集到的野菜放进一个破衣服改制的布口袋里,然后趁无人注意的时候,利用煎药的机会,偷偷煮成野菜羹。

  有这个木橇,谢兰胥就不必依靠役人背来背去也能活动。

  谢兰胥看见她千辛万苦打造的“豪车”陷入沉默。

  她还拆了自己唯一的手帕,用棉线加固木橇上的拉绳。他大概是第一回坐紧贴地面的“车”,整个上身都僵得一动不动。

  朱氏还是时不时找她勒索干粮,荔知看在两个半大的弟弟妹妹的份上,总是将不那么容易被动手脚的干粮让给朱氏。”荔知说。

  她的理由显然荒诞,可是除此之外,他没有找到任何可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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