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华后怕地吐了口气，问。
潘玉华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吕秀来信，说她又在海城看到吕和平了，不但见到了吕和平，还看到了朱家当年那拐卖案里，唯一啥事都没有，还活着的朱老大。
然而，有些事，注定是会发生的。
吕秀说过，志学哥是跳河没的，死得无声无息，她们这些年纪小一点的，楞是听都没听说过，她甚至都不知道卫志学是死在几月份。
关于朱老大，潘玉华心里是特别讨厌的。
刚才她没在滩子看到卫子英，紧张得心口都抽疼。
她撑着小脑袋，在屋檐下坐着发呆了半天，然后，便不到处乱跑了，就算有事必须出门，她也要带上杨志标和裴平安。”
“志学哥？
今年还真是多事的一年，八二年出事的可不止英子家，还有良忠大爷家。
回去后，潘玉华提心吊胆，整天除了在家吃饭睡觉，其它的时间，几乎都呆在滩子那边，跟卫子英黏在一起。
几年过去，当初被冯老太喊乖宝的娃，再过几个月就五岁了，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今天中午，郑娟带着冯大宝睡午觉，不想小家伙睡不着，给郑娟说他要去院子里玩蜗牛。”
就是村里才不安全呢。
卫子英疑惑地看着潘玉华，道：“没去哪啊，我去看志学哥了。
就在卫子英打算回城的当天，住在自留地斜坡那边的郑娟，大中午的满滩子找人。已经分了家的吕老大和吕老二，因为这事还打了一架。
潘玉华一看沟子涨水，就又紧张了起来，直接给张荷花说，她要去和卫子英住，然后就这么搬进了卫家。
吕大媳妇在吕秀三姐妹都走后，四十多岁又怀上了，还生了个儿子。
今年他们不在家，说起吕家，那真真是跟唱戏似的，一出一出闹了不少事，整个村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潘玉华把卫子英送到竹林里，然后目送她回家。
卫良海那儿总共就三口人，虽然也分了地，旱地加水田才两亩多点，水田里种出来的稻谷，根本就不够三个人吃，所以，卫良峰就直接把家里四口人的地全给卫良海种。
朱家房子，自从朱家两个老畜生被枪毙后，就没人住了，农村土房子几年没人住就会坏掉，这房子侧面的土坯墙，都已经倒塌了一些。
朱家拐卖人口，一家子全遭殃了，唯独朱老大干干净净，潘玉华才不信朱老大会不知道家里是做啥营生的，她就觉得，这个朱老大，怕才是整个朱家隐藏得最深的人。
“哦……”卫子英点了点头，漆黑眼睛在潘玉华脸上瞅了几下，然后和潘玉华分开，回家去了。
“娟子，你家大宝是不是和别的孩子一起去坡上找地瓜吃了？
卫家分了一亩多的水田和一亩多的旱地，这地卫家没时间种，一分出来，就直接给了卫良海种。
一跑出来，见卫子英在黄角树这里，她脸上的恐慌蓦然一顿，旋即狠狠松了口气。
左河湾的地，在卫子英回到村里第六天后，彻底分完了。
但偏那会儿警察没证据，查来查去，朱老大就是没有参与过朱家贩卖人口的事。
卫子英心里揣着事，揪着小眉头慢吞吞往家里面走，才走到黄角树下，河滩处，潘玉华就东张西望地从竹林里跑了出来。
“英子，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得到。
她在东阳大队逛了一圈，然后去了朱家以前的房子。”潘玉华压下心里的事，问。
四头肥猪的钱，一下子全没了。
潘玉华在朱家门口看了一下，转身，找这附近玩的几个孩子，问了一下朱老大，得知朱老大从离开东阳大队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便紧夹着眉头离开了东阳大队。
卫子英打小就擅长察言观色，分析微表情的能力比专业人士还要精通几分，潘玉华那紧张的神情，她哪会没看出来。
这儿子一生，吕大媳妇腰杆硬了，以前她和吕老大想靠吕和平养老，做啥都以吕老二马首是瞻，还能给吕老二养儿子，现在情况颠倒过来了，她觉得，吕老二该给她养儿子了。”
潘玉华微垂眉头：“英子，咱不能大意，还是尽量让杨叔他们跟着。”听到卫子英提卫志学，潘玉华松开的眉头，又轻轻蹙了蹙。
“你去看志学哥，怎么不让杨叔跟着。
朱老大把吕和平捡回去了，他在海城开了家馆子，生意不错，吕秀就是在那间馆子外面看到吕和平的。
回来后，把吕大媳妇去年卖猪的钱全给偷了。
周桂嘴里的大宝，就是才出生一个多月就差点被朱标强给偷走的乖宝。
潘玉华这会儿来东阳大队，就是想瞅瞅朱家老大有没有回来。
也许发生的起因不一样，过程也不一样，可只要有人，生了害人的心，事情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发生。
在竹林里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啥，她眸子一蹙，一转身，就往东阳大队走去。
她刚才一回来，就找人打听过了，吕和平那个小畜生现在虽然不在村里，但二十多天前，他有回来过一次。
前不久，吕和平回来偷了吕老大家的钱，现在两兄弟还闹着……
吕和平这个小畜生偷完钱，就又跑了个没影，现在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潘玉华是真担心，吕和平又会向卫子英出手。”周桂看着找孙子都找出汗来的郑娟，问。
日子慢吞吞过，左河又涨起了水，而且还是大洪水，河滩都被淹没了，这次淹得有点凶，都快淹到沟子里了。
卫子英更迷糊了：“在村里呢，安全着，还让叔叔们跟着干啥，正好让他休息休息。
本来这地，该是卫良忠和卫良海一起种的，但卫良忠情况不一样，他们家除去卫志飞，还有五口人的地，卫永治和周大红一心扑到收棕绳上，家里就剩下卫良忠和张冬梅两个上了岁数的劳力，哪种得了这么多……
分完了地，卫子英又在家里呆了十来天，差不多玩够了，便准备回城去了。
潘玉华见卫子英终于有了回城的心思，脸上的紧张，总算是缓和了下去。
当初这寡妇一进门，吕老二就闹着和吕老大分了家，吕家那院子左边住吕老二，右边住吕老大，以前好得一碗饭都能一起吃的两兄弟，现在处得简直跟仇人似的，一点不如意就动手打架。
结果，吕老二却不干，转头，从隔壁河头县带了个寡妇回来，这寡妇现在肚子都六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