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你怎么做到的

第101/192章

  陆建时懂了,点头:“怪不得呢!”

  初挽对此并不反驳,她也知道陆家对她很不错。我做什么了吗?

  此时经过了这么一场惊吓,被陆守俨救了,自然是半句说不得,只有点头称是的份了。”

  陆守俨大手犹如铁箍一般紧抓住她的胳膊,斥道:“挽挽,你疯了吗?”

  这话一出,初挽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眼陆建时,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初挽看都不看他:“放开!

  陆守俨神情微动:“你做什么?”

  初挽沉默地看着前方。

  陆建时哪知道还有这一出,使着蛮劲儿就那么把水桶往井里头一扔,之后埋头就开始往上提,结果可倒好,脚底下呲溜一声,直接摔那里,半截身子搭井边上了。”

  初挽已经解开扣子。

  这边陆建时灰溜溜地跑了,陆守俨抬眼,目光重新落在了初挽身上。可吓死我了,幸亏七叔救我!”

  初挽没想到,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初挽直接将棉猴扔给他,之后抿着有些泛白的唇,道:“七叔,我这是给你看看,会不会死人。”

  初挽便沉默地听他扯老黄历。

  初挽的视线便迎上他的。

  陆守俨低头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她是一个太过纤弱的小姑娘,肩膀窄瘦,睫毛低低垂着,头发略有些发黄,仿佛缺衣少食营养不良。

  她刚才确实故意没提醒,也懒得提醒,一个陆建时,不值得她当老妈子一样去提醒什么。”

  她看着他,火亮的眸子带着挑衅:“来,我跳井里去,给你看看。

  他太高了,她目光平视,恰好看到他的风纪扣,就那么严谨地扣着,微抵在喉结下方。

  她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薄毛衣了,这时节虽然要入春,但这是山里,本来气温就低,倒春寒更是厉害,她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陆守俨:“刚才我话言重了,还不至于。”

  初挽见他说到正题,终于笑道:“七叔,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我听着呢。”

第21章

  陆守俨身形挺拔,两肩宽阔,一身严肃讲究的北京蓝,他比几个侄子都要生得高健,此时站在井边,足足高出初挽一头还多。

  这时候,陆守俨沉缓的声音自上方响起:“我自小便听父亲提起,知道父亲和初家往年旧事,知道父亲曾经受过初家大恩,我虽因公务繁忙,不曾来过几次,但心里对老太爷格外敬重。

  现在恰好那边没这干草铺着,初挽也懒得提醒了。

  她这动作还挺快的,陆守俨大步上前,快速伸手,敏捷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不过一双眼睛却火亮,仿佛冷风吹不灭的火把,就那么倔强地望着自己。”

  初挽:“七叔你什么意思?

  他吓得脸都白了,使劲地扒拉住:“救命,救命——”

  初挽:“急什么,又不会真摔下去。

  他薄唇抿起,视线自她脸上移开。

  她微低着头,垂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杂草,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枯草已经泛出嫩绿来。”

  说完,她抬手就要解棉猴的扣子。”

  陆守俨听这话,视线便缓慢地落在初挽脸上。

  不过她自己好像并不在意这些,永远都是很坦然很大方的样子,破衣烂衫面黄肌瘦她骨子里依然都是傲气。”

  说着,她走上前,就要把他拽起来。

  两个人距离很近,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洒在他颈间,滚烫。

  陆建时惊魂甫定,一看竟然是自己七叔,感动得眼泪往下落:“七叔,多亏了你,我看如果不是你,我这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虽然陆守俨也就比他六七岁,但是从小做事老道,陆建时十几岁半大混小子胡闹的时候,陆守俨已经在军中屡次立功,每次回来都提溜着把他训一番,他对这个七叔也是一直心服口服。”

  说完,她几步走到井台上,迈腿就要往井里跳。

  陆守俨垂眸看着眼前的初挽,道:“我父亲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你挑一个合适的,这样也不至于成就一对怨偶,他更不希望委屈了你,到底是婚姻大事,关系到一辈子的。

  不过陆守俨看都没看他,他将陆建时随手扔到一旁,声音疏淡:“建时,提水而已,能要你命?”

  初挽:“七叔,话出你口,入我耳中,犹如水被泼出,是收不回的,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得给你证明下,这口井,是淹不死人的。”

  初挽哪想到半路杀出个陆守俨,她看了眼陆守俨,站到了一旁。

  谁知道这时,旁边一个人矫健跃过来,一脚踩在井台上,伸手利索地将正喊救命的陆建时给拎上来了。穿上衣服,别胡闹!

  初挽在他的审视中,漫不经心地道:“七叔,怎么了?

  初挽扫过去,陆建时的两只脚正好踩踏在青石板上,那青石板湿滑,如果踩在那里,打水的时候一用力,就很容易滑倒。”

  陆建时便放下扁担,之后用绳子栓紧了水桶,把水桶往井里放。

  陆守俨脸色难看:“你是想冻死吗?其实挽挽,你看虽然都是在村里,但是人家就打扮挺好看的,你也可以学学。

  萧瑟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扑簌在泛着一抹薄红的脸上,这让她越发显得单薄。”

  初挽道:“既然七叔明白冤枉我了,那我也不至于和长辈计较这个,这件事就算了,不过七叔刚才还含沙射影,说什么我把找对象当过家家,一会这个一会那个。”

  陆守俨拧眉看着她。”

  他顿了顿,声音略带了几分异样:“我对你也还算照顾吧。

  四目相对间,初挽感觉,陆守俨的眸光犹如探照灯,能捕捉到自己每一丝细微的情绪。

  陆守俨:“当年陆家和初家的婚约,我父亲重诺,自是要遵守,便是时代再怎么变,我们晚辈对此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初挽:“这不是有我在吗,七叔不来,我也会把你拉起来,又不会真出事。

  她笑了笑,就那么看着他。

  一般大家打水的时候,都薅一把野草或者麦秆垫在那里,这样不至于打滑。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还不会摔那么一下子,但是显然这看在陆守俨眼里,却别有一番想法了。

  陆守俨却收回视线,简单教育了几句陆建时,之后才道:“你也别提水了,去地里干活,和建晖建昭他们在一起,别没事自作聪明。

  他手里还捏着那提水绳,不过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垂眼看着初挽。”

  初挽听这话:“七叔,怎么叫有分寸,我不会,你教教我。

  在那个位置,隐约仿佛有一道浅淡的疤,并不太惹眼,却很引人遐想,比如是不是曾经有一刻,他命悬一线,有锋锐的刀刃滑过脖颈。

  再开口时,声音发涩:“是我冤枉你了,是我说话不合适,我向你道歉。

  初挽在叫了那一声后,他不说话,她也就不想看他了。”

  陆守俨:“挽挽,你虽然年纪还小,但说起来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好歹有个分寸。

  在初春的萧杀和绝对的身高优势下,他不需要什么表情,一个沉默平淡的眼神都让人窒息。

  他略抿唇,继续道:“你小时候,我父亲经常把你接过去家里住,我家中几个兄长姐姐,并几个年纪大一些的侄子,因从小受父亲教诲,对你应该是颇为疼爱的。”

  陆守俨微垂眼,淡声道:“他们几个,随便你挑谁都行,只要你们愿意,没人会说什么,但是你要记住,第一,对待感情要认真,这是让你谈朋友找对象,不是让你过家家,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这样不合适,对你名声也不好;第二,到底是井边,万事小心,不能拿人命闹着玩。”

  初挽微挑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认为我故意不提醒他,让他摔进井里,要害他性命,是不是?人命?七叔,你刚才那意思,不是说我想谋害你们陆家子孙的性命吗,行啊,我跳下去,我也不游泳,现在就演示给你看,看看这口井,能淹死我,还是能淹死谁。

  刚才没有草垫,她也没提醒,是懒得说,但是也没存好心,现在陆建时被吓了一跳,陆守俨看到,如果看出其中门道,难免会多想了。”

  初挽指着那水井:“这水井又不深,下面的井口很窄,人掉下去根本死不了,直接就卡那儿了。”

  陆建时此时已经被训得缩手缩脚了。”

  陆守俨眸光很深,眼神却很淡:“挽挽,建时没干过农活,他也没提过水,当然这也怪他自己,但你刚才明明看出来了,却没提醒他,他会摔倒在井边,全在你意料之中吧?

  陆守俨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声音转暖,低声道:“挽挽,我也不是非想说你什么,只是提醒下,做事要有分寸。”

  可怜陆建时刚才被那么吓了一跳,现在又被这么说,只能委屈地听着:“七叔,我也没想到,这地上怎么这么滑!”

  这么想着,已经到了村口井台边,初挽教陆建时:“打水的话,把水桶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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