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施宁却不同意。
她很快就睡着了。”
呦呦却小脸一黑，捏着鼻子气呼呼地喊：“臭爸爸，爸爸一点也不乖。睡不着？
“好，你说。”
陆聿心里狠狠一沉，看着她转头离去。
爸爸好像还是没有回来，总不能睡在车子外面吧？
陆聿已经在行李内翻找牛奶，施宁却沉声制止：“不必麻烦，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小心心一抽一抽地疼。”
呦呦坐在爸爸的胳膊上，爸爸的小臂比哥哥们的都更坚实，她坐得很舒服，晃悠着两只小脚脚，小手也搂紧了爸爸的脖子。
她只想把自己的幸福藏起来，不给任何人分享。
本以为阔别十年，再次见面会令自己想起那些尘封旧事，会怨怼，会痛苦。
施宁抱着呦呦，借着她身上淡淡的奶味，催眠自己。
陆聿就站在车边吹风发呆，连凳子都没坐。
但今日见了之后，反倒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悲悯。
她想到穿越前爸爸突然病倒，全家人都很难以置信。
施宁压抑着胸腔里的剧烈起伏，面无表情地说：“嗯，那等旅行结束后，我们回燕京再面谈离婚和孩子的事宜。
可是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聿从前早就戒过烟的，是后来和施宁分开，才又复抽。
兄妹俩一大一小，都把耳朵贴在车壁上，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瞪大眼睛能听得更清晰似的。
尽量配合。
施宁心里顿了一下，她确实没想到陆聿会蹦出这样一句话。
会着凉的！”
陆聿外表清冷倨傲的一个人，在单独面对施宁的时候，却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仿佛无声地说：二哥哥，还能更假一点吗，生怕妈妈看不出你欲盖弥彰掩饰你刚刚抱着我偷听他们谈话吗？
呦呦眼睛通红，小奶音哭唧唧：“爸爸快点戒烟，不抽烟才能长命百岁！
方才他也是想着大家都休息了，不会产生太多二手烟，静悄悄地一个人吸两口，平复一下被施宁的冷漠态度刺痛的难过。”
呦呦动了动小鼻子，用力吸着空气淡淡的烟草味，奶凶地批评：“爸爸又抽烟了，呦呦很气。
听见车门的动静，他立刻就抬起视线，见到呦呦小小一只，小胖手扶着车门边的扶手，迈着小短腿，有点费劲地往下爬。”
陆聿一愣，旋即尴尬地笑了：“……爸爸错了，爸爸不抽了好吗？
“你……怎么了？
明明这些年做梦都想和她面对面地说上几句话。
只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她想吃点片安定尽快入睡，陆聿却很担心她的健康，帮她养成了睡前喝热牛奶的习惯。
呦呦却一直竖着小耳朵，听着房车周围四面八方的动静。
呦呦想到爸爸躺在ICU里见都见不到，小鼻子就酸了。
眼看着怀里的小闺女突然眼泪汪汪，陆聿都慌了：“呦呦宝宝，爸爸真的错了，爸爸以后尽量不抽了。
施宁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话语中也没有：“陆聿，我理解你来录节目的初衷，你和我一样，都不希望孩子们承受莫须有的污名，我认为你没有错，所以我也会尽量配合你，我们相安无事地过完这半个月就好。
但其实婚后每一年，尤其是每当看到有人在议论施宁息影后过得如何，他心里都很不平。”
陆聿手上的动作一僵，眼底闪过不舍，继而变得晦暗。”
“嗯，”施宁面色平静，“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打游戏了。
但是这一切在她口中……不过是勉强配合而已。
两个人登记后低调地旅行结婚。
“呦呦不困困，妈妈睡着了，哥哥也睡了，他游戏都没关，手机屏幕就盖在脸上。
施宁回来，陆暃便佯装无视发生，尬笑道：“妈，你回来啦，睡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呦呦这小屁孩非说害怕，要我过来陪她，现在你回来就好了，你们俩赶紧睡吧。
而她也不再年轻。
医生说，陆先生的心脏有隐疾，加上终年疲惫，有吸烟的习惯，所以才会突发心梗。
总觉得是很大的遗憾。
好像和十年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喜欢怎样，他就怎样去做。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他和宁宁的相处模式始终如此。
男人憋了一肚子的话，最终一句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温和地说：“好，那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不自在的地方，及时跟我说，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呦呦憋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从妈妈暖和的怀里钻出来，轻手轻脚地爬下车。
猜到施宁要回来了，陆暃手忙脚乱地抱着呦呦从上铺爬下来，着急忙慌中还把膝盖磕到了床边，疼得他龇牙咧嘴。
比起哥哥们，她和爸爸妈妈的年龄差距更大。”
呦呦用嫌弃的小眼神儿瞅着他。是不是环境不习惯？
她虽然小，但隐隐知道自己是爸爸妈妈比较晚才生下的小孩。
陆聿老了。
有时候收工很晚，天不亮就要继续开工。”
夫妇俩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房车内的下铺小床上，陆暃和呦呦兄妹俩都竖着耳朵紧张地偷听着。
相安无事。
车内灯光灭了。呦呦舍不得你，爸爸……”
团子穿越过来，很快就梦到了爸爸从ICU离世的画面。
他一向以她的快乐为快乐，便尊重了她的意见，没有举办婚礼。
……
房车内，听着爸妈两人摊牌结束。
当年他想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施宁过得很好，想让世人都见证她的幸福。
所以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跨过了漫长的岁月，今天有这个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地和她站在一起，陆聿心里也很激动。
他忙灭掉手里的烟，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团子抱起来，语气温柔得能滴水：“呦呦，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啊，妈妈和哥哥睡着了吗？
施宁突然主动前来，令陆聿整个人都慌了。”
陆聿轻嗤：“这臭小子。
但他也一直记得施宁的叮嘱，抽得很少，工作压力再大烟瘾都不会犯，只有实在想她的时候才会忍不住，稍微抽上一两支。
热牛奶……
年轻时，她压力太大，失眠也是常态。”
呦呦噘着嘴，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通常只喝小半杯，喝完她就会很快入睡。
他抱着呦呦，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他们俩这状态肯定要翻车，现在的网友眼尖的很，撑不了两天就要完犊子了……”
呦呦抿着嘴，小表情有点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聿不解：“怎么了呦呦？”
陆聿的脸色有些白，他嘴唇动了动，明明有很多话想说。
因为下铺听不太清，陆暃干脆脱掉拖鞋，直接把团子抱起搁到上铺，自己也麻溜的爬了上去。
施宁的理解也没有错，他的确是不能让孩子们承受污名，但他更是不愿让她承受任何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