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惊又喜,可看到他森然的侧面,又陡然生出了一丝惧意。
清河不由攥紧了双手,膝上的喜服被拧出了褶皱,其上鸾凤的花纹在她手中扭曲起来。
因为,当年正是此人,为了迫害他河西萧氏。
她头顶喜帕,遮住了视线,看不见来人,却也不敢作声试探。
所幸,喜帕之下, 无人看得见她面上的惨白。
记忆又恍惚间回到了那处巍峨的长安宫殿, 她在那里被张恪囚禁了近年,每日威逼利诱, 而活下去的希冀, 就是匍匐着去寻殿前透下那束的微茫天光。
不知何故,她开始心慌起来,将喜帕重新盖回来了头上,飞身往喜榻一扑,正襟危坐。清河公主早已薨逝于肃州城楼之下,尸骨无存。”
“使节?囚禁了他心尖上的人,不断逼供折磨于她,害她经年来不仅终生开始惧高,还身患魇症,时好时坏。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唱礼官在厅前的廊柱下高声道。
不出片刻,言语的声音渐悄,好像被什么东西所摄住,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方才拜堂之际, 她向高堂座上之人叩拜之时,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狂风, 将她覆面的喜帕拂去了几分。
男人侧身立在案前,白袍外披着一袭墨黑的薄氅,箭袖从氅衣中伸出,正拨弄着案边的喜烛。
霎时,长风只觉浑身热血倒流,沸腾后又在顷刻间冷下来,深渊般双眸骤然泛起了凛冽的寒光,眸光凝结成冰。
室内沉闷的空气好像将她锁了喉一般,窒感涌了上来。
内宅有重兵把守,何人会此时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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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见了,不啧啧称叹他一表人才,于是各自时不时地向坐于高堂位上的河陇侯崔嗣奉承美言几句。
◉ 101、花好月圆
大婚礼毕后, 清河被崔府的侍女扶着走出了喜厅,送入洞房。”
作者有话说:
长风:头顶又开始有点冒绿是怎么回事?只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那抹闪亮的银掩在一片赤红间,只不过一晃而散,却好似从此定在了长风的眼里。
而她的心中,早已起了惊涛骇浪。
风起风散,她面上的喜帕又垂落下来, 掩住了她的容貌, 一切归于平静。
她不告而别离开凉州,还跑到了陇右崔氏的地界。
宁远继续禀道:
“听几个宾客说,这几个宦臣是圣上护送河陇侯回陇右的使节。她再也忍耐不了,心一横,抬手摘掉了喜帕。
门“嘎吱”一声开了。他身着厚重而华丽的交襟喜服,周身一贯覆满赤金之色,其人身姿高阔,俊面含笑,凤眸眼尾微微翘起,涌动着难见的喜色。
今日相逢,便是上天赐他报仇的机缘。
她的面容露出了大半。
可他不在,她总觉得心口空虚,慌乱无比。”见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男人微微偏过头,背着灯火下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情绪,道,“夫人可是厌烦我了,千里迢迢跑来和别的男人成亲。
清河从榻上起身,忐忑地小步朝他走过去。
那人身着绯色官袍,头戴紫金冠, 白面如粉, 唇若涂脂, 兰花指拈着她奉上的茶盏,含威不露,形容神色似与十年前未有变化。今日还为了救场,扮作新娘与崔焕之一道。
他不仅认得,还必要杀得。
视线交错,四目相对, 双双愣住。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既不露面,也不转身,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夫人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夫君?
醋王即将爆炸哈哈哈,之后是两对夫妇如何破局。他握在掌中的剑柄欲摧之际,赫然听到那高座上的宦官张恪低声喃了一句:
“清河公主?
一路上,她不断安慰自己道,她现在的身份只是李清河,不再是清河公主。双手叠拢在繁复花纹的腰封前,赤金的袖口掩不住一双细腻的皓腕,那皎白之色便露出来些许。
他的心中,已开始暗暗谋划了一个杀局。”长风扬了扬眉,把玩着腰间的剑柄,黑沉的双眸似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幽声道,“正因为不易,崔嗣他才不肯那么轻易放手罢。”
她如若未闻,礼毕后就转身,由着侍女送出了门,无人看得见,她宽大喜服下颤抖的手臂和脚步。
“夫君!
正是圣上身边亲侍, 大内总管宦臣张恪。
他如此熟悉之人,不过在他几步之遥,与他的宿敌拜着天地。崔嗣这一趟,回来得极为不易。
这篇虽然还是围绕男女主,但也算是给男配崔焕之的番外了
我记得之前写到接近结局的时候,有几个读者心疼小崔,想让我给他一个好结局
我想了下,依照他纨绔人设,确实配一个刁蛮跋扈的媳妇最合适了~适合新婚后爱的套路。
以他一贯醋坛子的性子,可想而知该有多气。
她被一大张喜帕覆着面,看不见容貌,只得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姿,莲步生风,婷婷袅袅。一张大而阔的檀木黑漆髹金的案牍横立房中,一旁的矮案上燃着一双喜烛,足足有她手臂粗。清河在一盏又一盏的大红灯笼下面走过, 红彤彤的烛火在她眼前的喜帕上映出一朵朵炫目的光晕。”
他身姿挺立,站直不语,仍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烛芯。
而来人仿佛并不心急,在房内踱了一会儿步子,似是在细细端详着她。
今日, 他应是也认出她来了, 试探性地唤了一句:
“清河公主?而她的目光亦撞上了那位高堂。那烛焰在他手中摇曳如风,火星子在他掌中乱飞。
所谓洞房,是崔焕之的卧房。
原是身着赤金喜服的新娘,被侍女从门外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清河趁侍女走后,速速扯去喜帕,逐一卸下凤冠和发髻上的钗环,正要换下喜服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未曾想,他竟然也赶到了婚宴现场,定是亲眼目睹了她和崔焕之拜堂。
进入内宅前,必先经过那道促狭的雕梁长廊里。
越过一方气派的嵌玉八宝折屏,来到内室。
这个时辰,宾客应是全在喜宴上畅饮,而崔焕之应该去找崔嗣劝阻他的行动了。
阳春三月已有几分燥热,烛火熊熊,烧得她心跳也愈发剧烈起来。
这张脸,他会牢记一辈子,必不会错认。
一道熟悉的高阔身影映入眼帘。
透过蒙着的喜帕,她感到烛火晃动不定,她的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又骤然亮堂起来,一明一灭间,不断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长风不由在夜色眯起了眼,徐风拂过,掩住了他眸底的狠戾。
长风隐没在人流中,随着三三两两的宾客,朝喜厅走去。因她的声音和那原本的新娘许泽玉全然不同,生怕开口就露出了破绽。
她方才可在心里念着的人,竟梦一般地出现在了她眼前。名为使节,实为监管。
众人的眼光起先都聚集堂前,那位今日风头无量的新郎崔焕之身上。
新娘抬手间,隐约露出对襟直领嫁衣里别着的那把银雕匕首。”
“夫君莫要生气……崔府今日有变,我为了探查情况,才不得已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