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三千两百五十九章 两军对峙

第2/91章

”

  梦石的语气听似平常。

  他如今既已归来,自然也听说了许多有关他母亲文孝皇后的事,而知晓这些事,便也无法避免地知道几分那位荣王妃肖神碧与他父皇之间的旧闻。

  “殿下慎言,”

  凌霜大真人仿佛猜出他心中所想,“个中内情不是殿下与贫道能够摆到明面上来说道的,荣王妃既说她是荣王的骨肉,那便是荣王的骨肉。

  故而凌霜这些年来一直未敢参与朝中的风云变幻,但天子越发年迈,他也有些心急,不知该如何稳固自己的地位。

  当今圣上一心向道,奉正阳教为大燕正统,凌霜也因这份殊荣而安逸多年,但居安当思危,如今的朝局暗流涌动,而朝中的两方势力各有其心向的储君人选,然,刘皇后所出的皇子息琼与拥护他的那帮清流一般厌道恶玄,而胡贵妃所出的皇子息照自有胡家外戚势力帮衬,虽有意拉拢凌霜,但凌霜深知其态度暧昧,也并非可信的一方。”

  梦石将凌霜的一字一句都收入耳中,他不难想象,折竹提起的那证心楼中,壁上的锁扣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凌霜大真人拧起眉来,少有地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摘星台上投下的光影在梦石侧脸闪烁,他状似不经意般:“我至今想不通,要蕴宜入正阳教,长居摘星台清修,已是最能保住她声名的法子,她是刘皇后所出,贵为公主,她到底是在怕什么?”

  他呢喃似的,商绒没听清,便低下头去。

  “难道……”

  梦石心中有了个猜测,他的神情变得怪异起来。”

第63章 证心楼

  凌霜大真人缀夜入宫, 在摘星台下便望见了其上冲天的火光,负责看护摘星台的道士抟云脸上粘着灰痕,一见他便躬身颤声道:“大真人, 摘星台太高, 往上运水不易,故而这火势才遏制不住,到了这步田地……”

  “太平缸呢?

  “雨水虽少,但也不至于能教摘星台上的太平缸都干了吧?

  “蕴宜公主一事,贫道确是始料未及,今夜摘星台又起火,陛下却并未召见……”纵是凌霜大真人在圣驾身侧多年,也始终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与帝王太过相似的眉眼, 以及这一分迫人的气度令抟云满额是汗, 他跪下去, 再不敢替人遮掩:“摘星台上取水不易, 有时, 有时他们躲懒, 浇花洒扫的水, 都从太平缸里取……”

  “不成器的东西, 这便是你们修行的样子?”

  凌霜大真人继续道:“贫道遵从陛下旨意,在楼中教导明月公主四年,但明月公主那时尚且顽劣,不肯静心修习道法,听贫道讲学,她贵为大燕的明月,贫道怎敢毁伤?

  “殿下。竟不惜以死反抗。

  那是与他的杳杳一般大的年纪。

  凌霜大真人双手藏于袖间,拂尘靠在臂上,他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这位身着道袍的殿下。

  “明月公主入宫时只有一岁,那时刘皇后尚在,但因陛下疼爱公主,担心刘皇后不会像亲生儿女般待她,便为她独辟一殿,亲自挑了宫娥嬷嬷尽心照看,他几乎每日都要去看望公主,并悉心教导公主,公主喜爱丹青,也是陛下注意到,并请翰林学士倾囊相授。”

  梦石在凌霜大真人身侧站定, 盯住那道士抟云。”

  梦石看向他。那些太平缸都是摆设吗!

  她在证心楼中,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父王,倔强了四年。

  “究竟是被日头晒干的,还是另做了他用?”

  “陛下的旨意不可违抗,贫道只得以一些清修之法约束她身边亲近的宫娥,凭此,她方才慢慢摒弃顽劣心性,静心修行。”

  抟云不敢擦汗,垂首应声。”

  凌霜大真人捋了捋胡须,道。

  “陛下对荣王本就芥蒂极深,他亲自抚养了明月公主几年,却仍不得她那般亲近,又听她哭闹着要见她的父王,他更觉心寒,于是一怒之下,便命贫道领公主入摘星台证心楼清修。”

  周遭的宫人与道士提着桶来来去去,摘星台上烧断了木梁的声音不断传来,凌霜大真人嗓音徐徐:“陛下对明月公主万般疼爱,有关教导公主之事,他必亲力亲为,甚至愿陪公主玩乐,但在公主六七岁时,也不知为何,公主时不时地就要问起她的父亲荣王,她甚至哭闹着要回王府找她的父王。”

  “大真人不是说,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梦石立在长长的石阶底下,抬眼便见摘星台上的楼阁已坍塌下来,在那座大殿的檐瓦之上烧成一团,像条咆哮的火龙。”

  梦石却问。甚至不敢重言。

  据说,在他父皇尚未登位,还只是楚王府庶子时,他父皇与肖神碧便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少年相知却并未相守。”

  “是!”凌霜大真人拂尘一扫, 沉着脸:“今夜这火是谁的过失, 为了躲懒偷用太平缸中水的又都是谁, 你都一一给我查清楚了, 我星罗观,没有这般怠惰的修行之人!

  “梦石殿下,此事也是由您查办么?四年中,陛下每每前来探望,她必故意提起荣王,惹得陛下每回软下心肠来,便又被她浑身的刺给刺激得拂袖而去。”

  凌霜大真人闻声,沉默许久,方才一叹:“殿下是想问,明月公主在楼阁上的那四年吧?”

  梦石听他提及“肖神碧”这个名字,神情便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六七岁。

  “近来天干,雨水少, 太平缸里的水都干了……”抟云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凌霜大真人的脸。”梦石仿佛已窥见其中的些许隐秘。”

  “殿下应该知道陛下与荣王之间的恩怨,即便陛下当年登位时顾念兄弟血亲之情留了荣王一命,但陛下心中对荣王尚有十足的戒心与怨恨,按理来说,荣王的女儿,陛下必不会真心待之,可是殿下,明月公主是携异象降生的,她是我大燕的祥瑞,何况她的母亲是荣王妃肖神碧。

  “约莫六七岁。

  可是他的手却忽然捧起她的脸,明明他已经醉得厉害,面颊的红晕更甚,但他望着她,却忽然轻声笑:“你这样,”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真好。

  “她入证心楼时,几岁?

  “摘星台连出两件祸事,大真人预备如何与父皇交代?

  恰逢这位文孝皇后的血脉忽然归来,又那么巧,正好是出自白玉紫昌观的正阳教道士,与凌霜自然信守同一个道心,若能奉他为储君,何愁正阳教运势不昌?”

  “所以父皇是因明月惦念荣王,才会让她入摘星台?

  “十五哥的酒,太烈了。”

  忽的, 一道声音临近, 凌霜大真人转身,在一片灼人的火光里瞧见那位被侍卫宦官簇拥而来的大殿下。”

  抟云起身又跑去摘星台上监督众人灭火,凌霜大真人对梦石行了礼,问道。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