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人自从成亲后就突然开始注重形象了，说是成家立业，以后自己就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云云，把师雁行逗得够呛。
江茴就笑，“我看你就是想玩儿。
琥珀色的浓糖浆，甜腻的气味被冷空气冲淡， 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似上等蜜蜡。”
又香又脆，咔嚓嚓的，可有趣。”
飘飘似雪，凌凌御风，颇有诗意。”
后头饺子下锅了，浑身是雪的柴擒虎才完活儿，看着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毁容雪人心满意足。
林夫人有点没眼看，拉着师雁行的手叹气，“那孩子对内没什么心眼儿，飒飒，你多包涵。
好在林夫人是个不钻牛角尖的人，眼见自己没有天分便果断放弃，跟鱼阵在旁边剪窗花玩儿。
我还能包！
后面的么，若不吃……随他们去吧。”
从没有人送这样的礼物给她。
过了除夕之后， 林夫人和江茴、鱼阵也隔三差五串门子， 聊得十分投机。
今夜大家都守岁，处处灯火通明，洁白的雪片从高空飘落，被映得金灿灿的，甚美。”
柴擒虎的眼珠子好像瞬间就被点亮了，兴奋却矜持道：“哎呀，你想要啊，早说么，那，那行吧……”
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
这两样糖果都特别显量多，把师家好味的点心盒子拿些来，地上铺油纸，板板正正装上，自家留两盒，剩下的都送人。
也可爱极了！
“怎么这么好啊，你怎么弄的？
光夸奖还不够。
“谢谢，我很喜欢。
果然烹饪使我快乐！大师兄家里一份，郑二爷那边一份，难为他为了咱们的事跑一趟，今年不能家去过年。
还是江茴硬着头皮道：“亲家母，你身份尊贵，何必做这些……”
这不糟践粮食嘛！
这辈子都忘不了。
健身狂人胡三娘子上手试了一回，发现挺沉，来了兴致，索性将外裳脱去，换了利落的箭袖单衣，在院子中央沉腰坐马，然后慢慢撇开一条腿，和李金梅一起一人一头拉扯开来。”
柴擒虎凑过来，眼神中满是追忆，“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沥州时，我也在县学堆了咱们的雪人。这倒也不难，后厨多得是，把这些送人就完了。”
又指着另一个，认认真真地说：“这个是你。
做好的龙须糖细若游丝，轻若鹅毛，煞是美丽。
鱼阵一吃就爱上了，“好香啊！
“我，我就一步步跟着学的呀！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朝外努努嘴儿，“给我堆一个。
中式糕点对基本功要求太过苛刻，师雁行自知自己的长处不在这里，况且精力有限，只学了寥寥几样，葱糖和龙须酥便在其中。
鱼阵面容扭曲，跟生吞了芫荽混生姜的调料碟子似的，扭头对姚芳道：“等林夫人和姐夫走了，你们就把那雪人脑袋搬走。
麦芽糖其实就吃个稀罕，砸吧着吮吸蜜汁，不敢轻易咬，特别粘牙，对上了年纪的人和小孩儿不太友好。
偶尔咬碎芝麻，顶鼻子香！”她小心翼翼地戳戳胖雪人圆滚滚的肚皮，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小柴大人看着多好啊，就是口味多少有些异于常人……谁家雪人这模样儿！
天寒地冻的，饺子放出去没一会儿就冻硬了，并不怕坏。
师雁行又惊又喜，开心得不得了。
第189章 封赏
在古代过年真的很有意思， 没有调休，没有加班，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烟花，最纯粹的快乐， 最极致的享受。
快夸我！
眨眼工夫一盆盆馅料就都用完了，师雁行意犹未尽。
师雁行怕这些人把牙齿弄坏了，剩下的都招呼胡三娘子等人卖力气，跟白糖一起熬煮，趁热拉成雪白的葱丝糖棍。”
话虽如此， 到底接了， 也很快乐。
没多会儿，两人天灵盖上就冒了汗，呼哧呼哧小蒸笼似的。
普通形状的，元宝的，柳叶的，太阳花的，双色白菜的……每种馅儿一个造型，保准混不了。”
夸我！”
师雁行想了一回，立刻分派起来。
有三妹等人擀皮，师雁行只需要捏饺子就好，没了拖后腿的，速度直接飞起！
柴擒虎将小雪人摆在窗台上，指着那个略大一圈，“这个是我。
也不知他怎么就那么熟门熟路摸了铁锨出来，三下五除二将院子里的雪堆了山，开始熟练地滚球。
放凉了吃，糖棍中空，雪白如霜，酥脆非常，入口即化，相当轻盈。
一点儿都不像院子里的大雪人！
哎，还得是我！”
堆雪人什么的，哼！”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找几个大食盒来，每种口味的都写了笺子标注清楚，去城外国子监给裴先生那边送一份，罢了，二师兄也在，送两份吧。”
当时他只觉得这位小师妹聪明又能干，颇讨人喜欢，便想法子逗她开心，何曾想过会有今时今日的缘分？”
就这么尊玩意儿蹲院子里，非做噩梦不可！
还有一罐子麦芽糖，分别加入黄豆粉、抹茶粉，混着糯米粉反复拉成龙须糖。
说来也巧，饺子送出去没多久，又下雪了。
她从窗子里探出半截身子，飞快地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林夫人就笑， “我这样大年纪了，还吃什么糖。
“倒像是哪儿吃过似的，”宫夫人捻着一块抹茶味的龙须酥道，“不过飒飒心思巧，往这里头加了抹茶粉，顿时风雅起来。
师雁行狠狠夸奖了他！
每家每种口味一小盘，也就七八个，并不求吃饱，只图个分享的喜气和意思。
越想越可乐，伸手推了他一下，“想玩儿就去呗，又没外人。”
一大排整整齐齐，都跟毁容似的。
头两根献给林夫人和江茴，亲娘和丈母娘不偏不倚。
前头几家都是自己人，自然会吃，恐怕还不够呢。
这两种点心大禄朝也有，但远没有后世那么闻名，多局限在本地，京城并不多见。
“不用了，那都是小孩儿才玩的。
先给柴擒虎一罐子， 让他拿着两根棍儿搅。
麦芽糖越拉越白，越拉越细，趁热剪成巴掌长的小段，在往芝麻筐里滚一回，也就不黏手了。
小两口感情好， 江茴也开心， 想起去了的亡夫， 多少是个安慰。
外头裴远山和宫夫人尝了，就觉得有些熟悉。
他鼻尖都冻红了，头上、肩上停着未化的雪片，一双眼睛却跟沁了冰水似的透着亮，放着光，好似落了星星。
爱吃不爱吃是一回事，孩子们会不会想着你，又是另一回事。
林夫人十分沮丧，看看自己呕吐状的“白菜”，再看看师雁行手边饱满而水灵的翠玉白菜，大受打击。
师雁行瞅了他一眼，“怎么不记得？
有时见天色晚了，索性就留在对方家里吃饭， 不分彼此。
那边柴擒虎也不进屋，兴冲冲跑到窗边让师雁行过去，神神秘秘的。
这活儿技术要求极高，非熟手不能干，师雁行亲自上的。
师雁行心道，真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您若认识郭张村张老五的话，指定有共同语言！
鱼阵早就按捺不住，带姚芳在院子里堆雪人，师雁行就笑，“真是个孩子。
春节几日多有外地百姓京城看灯看烟火，为方便出入，从年三十开始，直到正月十六，京城四面正中那道城门不关。
姚芳痛快应了，心道真是人无完人啊，老天正经挺公平！
哎呦呦，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如果不眼巴巴瞅着就更像了。”
柴擒虎把胳膊从身后转出来，将一样东西捧到她眼前，带点儿邀功般的说：“单独给你的。
柴擒虎头一次做这个，初始难免手忙脚乱的， 不过他使得好棍棒，乱了一会儿就无师自通， 弄得很像模像样了。
他甚至还给小雪人用一束松针做了翠绿的小帽子，尖尖的，神气极了。
师雁行甚至还亲自捂麦芽， 熬了一回麦芽糖。
三妹又带人弄新馅料去了，师雁行洗了手，立在窗边笑吟吟往外看。”她百思不得其解。
屋子打了地基，比外面略高些，师雁行半趴在窗台上，双手托腮，“做什么？徐大人府上一份……”
春节人来人往的，董康那边还是先别送了。
这个她会！
见她果然喜欢，柴擒虎得意坏了，努力装得云淡风轻地说：“也没怎么，就随便弄了两下。
飒飒还手把手教呢，怎么就不成呢？
柴擒虎大为心动，仍努力克制。”
是两个很圆很胖的小雪人，不过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眼睛是黑黑的煤炭碎，鼻子是削尖的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