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峭问道。
二人绕过主殿，转了个方向，顺着山道往下走，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
唐峭猝不及防，倏地抬眸，正好与他视线相撞。”
司空缙盯着她端详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
浮萍峰上流水潺潺，枝繁叶茂，景致倒是很好，就是没什么人。
不，何止是没什么人，是压根没有人。
“果然在那里！我再去问问。”
“不不，没必要。”司空缙遗憾道，“真可惜。
清光峰上人很多。”
唐清欢：“……是。”唐峭说，“我师父——也就是浮萍峰主，让我来取几坛谈风月。
银白色？
“酒？”
男弟子似乎瞧见了什么，加快脚步，却不是冲着湖去的，而是径直走到湖边的一棵树下，抬头往上看。里面空空荡荡，别说是人了，连最基础的摆设都没有。这样吧，我带你去见峰主，你自己跟他说，可以吗？
唐峭这才发现，树上躺着一个人。”
唐峭：“？”
我只是个跑腿的，你问我干嘛？以后不会反悔了？
不过，收徒后让徒弟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替他取酒，难怪浮萍峰上一个人都没有……
回想起当时在广场上那几位峰主的神情，唐峭大概能猜出这人究竟有多不靠谱了。是峰主酿的酒，对吧？
男弟子被她看得手足无措：“……那你来我们清光峰，是有什么事吗？唐峭也识趣，没有出声，也没喊累，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全程都很安静。”
唐峭不明所以，跟着他向里走去。
少年看到她，眼瞳微不可察地细缩，然后松开手中的枝条，从树上翻身跃下。”
“去清光峰取几坛谈风月回来。”
司空缙：“……那只是最表面的。”
树叶发出簌簌声响，下一刻，树枝被随意拨开，露出一张极尽秀色的面孔。
唐峭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是清光峰主的亲传弟子……
这么重要的情报，她怎么就忘了呢？”
“浮萍峰？难道收徒大典还没结束？
“你看着有点面生……”男弟子走过来，语气好奇，“不是我们清光峰的人吧？
男弟子见状，立马积极地介绍起来：“师妹，这位是峰主的亲传弟子，沈师兄。”
唐峭的眼神比之前更坚定了：“当然！
他一路提壶喝酒，走得并不快。”
唐峭温和地笑了笑：“也是刚有的。”
这是什么路数？”
唐峭视线偏移，下意识后退半步。”
唐峭点头：“我是浮萍峰的。
这时，男弟子对着那人叫了一声：“沈师兄！
“我说你啊……”司空缙摸了一把脸，语气无奈，“你是不是对浮萍峰一点都不了解？”
她有点看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
唐峭保持镇定：“还是了解一点的。
第8章
那是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谈风月？”
唐峭当然无所谓：“可以，多谢师兄。
许多年轻弟子正在切磋练剑，目光所及之处，剑光缭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男弟子连忙阻止，“峰主一向行踪飘忽，可能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
唐峭抬头看了眼有些刺目的日光：“那我就在这里等峰主回来吧。”
男弟子被这声“师兄”熨得心里美滋滋的，剑也不练了，领着唐峭便往主殿方向走。”
他仰头喝了口酒，对唐峭招招手。
唐峭点头：“我确定。
他的动作轻盈无声，衣摆起落，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让唐峭想起矫健敏捷的猫。”
唐峭：“谈风月？
见她露出疑惑迷茫的表情，司空缙挑了下眉：“怎么？
“来，我带你看看。
男弟子一愣，耳根子有点红：“原、原来如此……”
唐峭神色不变，不多做解释。”
开玩笑，没人岂不是更好，她可是要偷偷修炼的，有人反而不方便。”
“有的。
“那为师现在就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司空缙：“……”
他将酒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抓了抓微乱的头发，然后抬起脸，认真地看着唐峭。”
“是一种酒。
还好，她并不在意这些。
细嗅的话，还有一点果香。
最后，司空缙带着唐峭来到一座凉亭，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他又一脸疑惑地出来了。”
唐峭立即做低眉顺眼状：“师父请讲。
她抬起视线，看见几道疏漏的光影落在沈漆灯的束发缎带上，折射出流水般的银色寒芒。你还真想做我徒弟？”
唐峭：“……”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特意去清光峰取酒，但这毕竟是司空缙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还是老老实实完成比较好。”司空缙对她笑了笑，“你喝吗？
唐峭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了一会，很快，一名距离较近的男弟子注意到了她。”
唐峭：“比如浮萍峰在七峰中实力最低，常年排名倒数第一？”男弟子挠了挠头，“那是什么？
“怎么了？
“看到了吧，整座浮萍峰只有我一个人。
眼尾窄而细长，睫毛浓密，瞳孔漆黑清亮，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微微泛着金。
“峰主不在里面……”男弟子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反正她只对刀法感兴趣……
唐峭收起心思，道了声别，转身前往清光峰。”
她面孔柔和，轮廓不深，不笑的时候略显清淡，倏地一笑，却有种说不出的美。
“峰主酿的酒平时都由他自己收着，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是碰不得的。”
很神奇，这个人明明一直都在喝酒，身上却没有什么难闻的酒味。”
男弟子见她神色懵懂，不由心头荡漾，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哦，是么。
自己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忘了这家伙也是清光峰弟子！
直到抵达浮萍峰，司空缙才转过身来，懒洋洋地看她：“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唐峭微微歪头，不确定地说：“应该是？
唐峭：“……”
刹那间，她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现在你还想做我的徒弟吗？
枝叶繁茂，遮住了那人大半身形，只有一片漆黑的衣摆垂落下来，在清风中微微摇晃。
绕完外面，二人又进入正殿。”
唐峭：“……不然呢？”
他一抬腿，整个人往后一仰，动作大马金刀，颇有种浪荡不羁的味道。”
唐峭跟着司空缙走了很长一段山路。”
“是酒的名字。”唐峭耐心回答。
就这样走了没多久，草木渐疏，日光渐盛，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映入唐峭的视线。”男弟子睁大眼，“浮萍峰还有人呐？酒……”男弟子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我可以分你一坛。”
司空缙：“比如？
“你确定？
到了主殿，他先让唐峭在外等候，自己则进去通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到他身上，光斑黯淡，却折射出一点银白色的耀眼碎芒。”
他这般热心，唐峭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果然，之前那点银光，就是来自他的发带。
不同于浮萍峰的空旷，这里到处都是人。”
唐峭：“……师父，我才十六岁，不喝酒。
但他可比猫麻烦多了。
是可以接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