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狄李思

第120/197章

  陈敬宗又累又饿,见她不说了,他随手抓起一个包子。

  “将这两封给皇后、太子送去。

  这样的家书,没滋没味的。

  景顺帝先捡起了女儿的三封家书,看到第一封上的“父皇亲启”,景顺帝欣慰地笑了。”

  陈敬宗:“那你为何问我明天出不出门?底下那些官员豪绅,有银子不肯帮朝廷分忧,私底下孝敬别人,最后还不是送到了他手里?

  景顺帝喊来一个秉笔太监,由他口述,给陈廷鉴回复。”

  华阳:……

  她根本就没有馋他的肉!

  她写了陈敬宗是如何亲手把后面的小花园建好的,包括他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摁鹅卵石,包括他心疼买牡丹的银子,还特意在几丛牡丹上搭了遮雨板。

  但华阳依然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又能追究什么呢,陈廷实一分银子没贪,也不是他换了老太太的人参,他唯一的错就是太懦弱,当不了家。

  华阳全身都烫了起来。

  窗外才是清晨,陈敬宗从净房出来,穿好衣裳,来到次间,他一眼就瞥到了榻上的矮桌,以及一张展平的信纸。

  在景顺帝眼中, 女儿就像一颗能够让人忘忧提神的仙果, 无论他为何事头疼烦恼,只要看到女儿, 身心便会舒畅起来。

  “不是夸我强壮威武,力大如牛?

  齐氏只有一个帮手,便是她的表哥杨管事。”

  陈敬宗:“没看之前,我如何知道那是书信?

  于公,陈廷实没有触犯任何律法,于私,怪不怪他是公爹的自由,华阳不会干涉。

  孙氏来四宜堂坐了坐,单独给华阳讲了东院那边审问的进展。

  送走婆母,华阳继续给父皇、母后写信。

  .

  当华阳一觉醒来,发现陈敬宗已经出了门而次间的信纸还铺散着的时候,她便猜到,陈敬宗多半看到她这封信了。

  陈廷鉴除了写请罪折子,还送了一只箱笼过来,装的就是齐氏所贪金银珠宝以及田契、房契。

  白天就这么过去了,傍晚陈敬宗归家,又是一身泥,好在昨晚睡得香,他又恢复了平时的精力十足。

  轻轻脆脆的一声响在拔步床内荡开,平添几分暧昧。

  思索过后,华阳笑着动起笔来。

  华阳自己研墨。

  华阳笑道:“今晚不用守夜,你去跟朝月一起睡吧,折腾了两天,明早晚些起也没关系。

  陈敬宗却皱起眉头,她何时喜欢过他的强壮,每次他换衣服,她瞥见他的手臂都要露出嫌弃样,而每次他要进的时候,她更是一副见鬼的惊恐。

  第二件事,景顺帝褒奖了陈廷鉴的大义灭亲、主动请罪以及防洪有功,安抚陈廷鉴不必过分自责。

  皇后是皇宫这种地方都少见的美人, 华阳的美貌竟比皇后还要胜过几分, 从小就出落得钟灵毓秀娇憨可爱,是那种哪怕她绷着脸甩了人一个耳光, 挨打的人也要担心她会不会手疼的美。”

  景顺帝又对比了一番三封家书的厚度, 发现给他的这封最有份量, 笑着将另外两封交给旁边伺候的太监。

  她还写了她初闻洪水要来时的惧怕、大雨结束时的欣慰,写了陈敬宗背她上山的轻松,借此叮嘱弟弟好好吃饭勤于练武,将来才能长得高高壮壮。

  齐氏的案子公爹还没审完,今晚先把弟弟那封写好吧。

  自此女儿很少再往他身边凑, 景顺帝表面装作不知真相, 实则也耻于再主动去找女儿。

  杨管事年轻时在陵州城一个商户家里做过掌柜,很会接人待物,人也有见识,齐氏嫁到陈家不久,就说服老太太与丈夫,将杨管事引荐到了陈家。

  陈敬宗笑着捞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喜欢就摸,我没你那么小气。”

  大太监马公公笑着奉承道。

  用镇纸压好信纸等着晾干,华阳熄了次间的灯,待眼睛习惯黑暗后,轻步朝内室走去。

  小时候的女儿很黏他, 总是喜欢跑到他身边玩,一口一个父皇,叫得比笼子里的珍品百灵鸟还好听。

第23章

  七月中旬, 陈廷鉴的请罪折子与华阳的三封家书一起送进了御书房。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颈间,他却只是这样抱着她,很快又睡沉了。

  过两日公爹差不多就要往京城寄奏折了,她呢,既然要给父皇写信,母后与弟弟那边也顺便都写一封好了。

  景顺帝摸了摸胡子,陈廷鉴是国之栋梁,他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降罪于他。

  吃饱喝足,简单漱漱口,陈敬宗就去了内室。

  这封信写完,华阳也有了困意。

  看着看着,景顺帝皱起眉头,暂且放下女儿的信,打开了陈廷鉴的折子。

  他狠狠地看了她几眼,这才下床。

  景顺帝去了皇后的凤仪宫。

  先帝朝时贪官掌权,国库常年入不敷出,景顺帝登基后大力惩治贪官,重用能臣改善民生,国库的账目好看了点,但朝廷的各方面用度依然紧巴巴的,如今白得两万多两,哪怕与国需相比只是一个小数目,景顺帝也很高兴。

  这下景顺帝明白了,原来是陈廷鉴老家的弟妹背着家里贪了两万多两银子,还有一些田产铺子。

  “皇上仁厚,陈阁老收到您的旨意,必然感激涕零。”陈敬宗扣着她的腕子,紧贴着她的背。”

  华阳径自舀起一颗桂圆,细嚼慢咽起来。

  床榻里面,华阳还在睡,白皙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羊脂玉般的润泽,丰盈的唇瓣微微张开。

  华阳:“你偷看我的信,还好意思说?

  五月里女儿也写了信回来, 一封给皇后,一封给太子, 唯独没有给他的,虽然给皇后的那封信里也提到了对他的关心,景顺帝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儿。

  陈敬宗将她翻了过来。

  她是纤细的,身上却有肉,无论搂在怀里还是压在身下,都是享受。

  他子嗣不多,加起来总共两儿两女,分别是皇后、贵妃所生。

  拔步床内有规律的呼吸声,劳累三日的驸马睡得很熟。

  朝云打了个哈欠。”

  华阳“啪”的一掌打下去。

  陈敬宗俯身,在她耳边哄道:“乖乖别动,明天给你开荤。而陈廷实治家不严,那是陈家的家事,陈廷鉴作为兄长,可自行管教惩戒,杜绝日后再犯。

  陈廷鉴交待过陈廷实不许收受任何的好处,外面那些行贿的在陈廷实、老太太这里碰了钉子,便尝试着打通齐氏这边,没想到还真通了,只是齐氏谨慎,她很少亲自出面,都是杨管事代为交接。”

  论厚颜无耻,华阳甘拜下风。

  她有一丝丝懊恼,陈敬宗惯会得寸进尺,看到她的夸赞之词,他的尾巴大概要翘到天上去。凡是地主豪绅者,每家家主罚二十大板,同样罚收行贿金额的十倍。

  这四个孩子, 除了对儿子们抱有不同的寄托, 景顺帝最疼爱的其实是小女儿华阳。

  给弟弟的信,华阳不想讨论政事,弟弟才十岁,对公爹如何带领百姓抗洪赈灾应该也没有兴趣,更何况这些事母后肯定会单独讲给弟弟听。

  第三件事,按照律法,齐氏犯下贪污、不孝婆母两罪,当处绞刑,陈家将齐氏及其同党交给陵州知府衙门便可。

  一盘四个包子,陈敬宗全都吃了,没碰那甜腻腻的红枣粥,只喝了两碗竹笋汤。

  至于齐氏一个妇人,景顺帝根本没放在眼里。

  陈敬宗走过去,没有碰触压在边角的镇纸,默默看起信来。

  陈敬宗重新捞起她的手,她却摸也不是,打也不是。

  太监托着信出去了,景顺帝剪开信封,取出信纸来。

  华阳想跟弟弟说些新鲜有趣的。

  正事处理完了,景顺帝继续看女儿的家书,只见上面所写全是齐氏贪污、石桥镇受灾之事,只在快结尾的时候叫他保重身体。

  华阳白天睡得足,这会儿还不困,坐在次间,叫朝云备齐笔墨纸砚。

  华阳小心翼翼地爬到床内,尽管她动作放得够轻了,当她刚刚躺下,旁边的陈敬宗忽然翻个身,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向怀中。

  华阳紧紧地闭着眼睛。

  说完这个,孙氏又对华阳说了很多陈廷鉴作为儿子、兄长的不容易。

  天黑之后,这家伙果然如华阳意料的那样,上了床就往她身上压。”

  朝云是真的要熬不住了,道谢后揉着眼睛离去。

  华阳嫌他太重,挣扎着要把他掀开。

  白日清醒时她还有公主的威仪,此时这样酣睡,陈敬宗很想直接将她撞哭。

  第一件事,关于那些贿赂,凡是为官者,鉴于每个官员行贿的数量都不高,景顺帝决定将每个官员官降两级,且罚收行贿金额的十倍,以儆效尤。

  华阳听懂了,公爹会处罚齐氏,但对亲弟弟,公爹不愿追究。

  作为一个有着三个哥哥的弟弟,陈敬宗很快就明白了公主这么写的深意,夸他是假,哄骗小太子乖乖吃饭才是真。

  满满一页信纸,写的几乎都是他,还特别夸赞了他的强壮。

  如此一来,光陈家这边相关官员豪绅的惩罚,景顺帝就能给国库赚回二十多万两白银。

  可惜后来他酒后糊涂强宠了一个宫女, 事后才发现那一幕可能被女儿撞见了。

  今日陈廷鉴等人依然在外帮忙,陈宅里面一片安静,下人们虽然忙来忙去,却也井然有序、不曾大声喧哗。

  次日早上,陈敬宗明明是四宜堂最辛苦的人,却也是最先醒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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