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拝庄

第266/294章

  初挽解释道:“其实没什么,虽然喜欢,但没有就没有吧,你不用太在意。”

  她倒是能理解陆守俨,他没经过这种事,不会像她一样,错过了那么多,磨平了心态。”

  陆守俨:“早点睡,我先走了。”

  到底还是大意了。

  她对赌石并不精通,不过赶上刀鹤兮心情不错,倾囊相授,教她许多门道,她也学到了一些,跟着练手,竟然有些上瘾。

  初挽坐过去,摸了摸,笑:“你铺得这么好,我都不忍心躺在上面了。

  稀世珍品因为人类的愚蠢而打碎,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揪心的了。”

  陆守俨非常干脆:“对,没有,我们管理很严格,见不到女学生。

  陆守俨见此,提议道:“那你先住新房子那边吧?

  这个圈子里的人,自己花钱买的东西,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轻易碎了的,就算是留着碰运气也行,好歹也是个蒙人的物件。

  而这个愚蠢的人类,也包括她自己。”

  初挽:“你真不在这里睡吗?

  老彭满脸红光,高兴得直搓手,觉得自己发了大财。

  那块蓝宝石被她放在永陵的家中,之后不知怎么不见了。

  她也就赖着他道:“还有别的吗,我还要听。

  陆守俨打开旁边的木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件毛巾被:“等会盖这个吧,晚上天还是有点凉。

  陆守俨:“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初挽:“什么都没有?”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会有遗憾,会有一些美好的物件就那么从眼跟前溜走,她不可能把所有喜欢的全都揽到自己怀中。”

  她连珠炮一般发问,他只能让步:“好,给你讲,你乖乖躺好。”

  陆守俨:“当时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兜里揣着几块钱就敢走,免费坐火车,到处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不要车票也不要钱,外地的一听我们北京来的,还见过伟人,一个个毕恭毕敬的,对我们热情得跟亲爹亲妈一样,我还把我的伟人像章送给他们了,他们那样子就像是要供起来。

  当她的眼睛无意中扫过那个大箱子的时候,她和这件青花瓷的缘已经结下,她怎么能允许一件自己已经看在眼睛里的稀世艺术品就那么被糟蹋。

  陆守俨给初挽买了牙刷牙膏毛巾,脸盆倒是不用了,房子里已经置办了。”

  陆守俨直接道:“没有。要听什么?

  都置办差不多了,两个人才过去老彭家里,问起来情况,到了那里一问,那将军罐果然已经被人收走了,说是八十块收走的。”

  陆守俨叹道:“其实没什么好讲的,那个时候我还小,我年龄还不够格,不过当时一起玩的几个发小,他们哥哥介绍我们进了组织,还帮我们整到了红袖章,我们就跟着一起出去玩。”

  初挽软声道:“就想听嘛!

  陆守俨安慰道:“你不要怕,这里是机关大院,很安全,不会有什么事,再说明天一早我就过来了,睡觉吧。你以前还说,有时间了给我讲以前的事呢,你答应我的,忘记了?”

  至少这件元青花瓷脱离了破烂的范畴,有了身价,进入了古玩圈子里。”

  初挽:“然后呢?”

  初挽便接过来,陆守俨又给她把枕头枕巾都铺好了,铺得规规整整的。”

  初挽:“那就讲讲你上军校的事吗?

  陆守俨回来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

  陆守俨神情顿了顿,便让步:“好,那我陪你一会,你包里有书吧,看一会书吧?”

  初挽回忆了一番:“好像有这回事……”

  陆守俨抬起手,帮她将散在枕边的头发拢起,语气有些无奈:“你这是什么记性,才三年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不然回去家里,老爷子问起来,也得费口舌解释。”

  初挽便听话地侧躺在那里,拉着毛巾被盖好了。

  初挽自然是有些失落,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也就不去想了。”

  她问,他就多讲讲,讲到他们四处吃吃喝喝旅游,到了一处,当地都是小心翼翼地招待着,他们睡过最好的宾馆,睡过行军帐篷,当然也风餐露宿过,

  他声音竟然很好听,讲故事引人入胜,初挽本来是抱着逗逗他的心思,不过听着听着竟然有些沉迷。平时不让出门不让回家?”

  朦胧夜色中,他的声音醇厚温和,是安抚小孩子的那种包容。”

  她补充说:“一躺就乱了。”

  陆守俨:“嗯?

  她眼前再次想起来那打碎的九龙玉杯,几乎头疼欲裂。

  她揉了揉额头,心间泛起疲惫。”

  陆守俨神情微顿了下,之后才道:“想什么呢,我当然回家住。”

  说完这个,她突然想起来了,看向他:“那你呢?”

  初挽:“喜欢,不过也没什么。”

  初挽也就点头,顺手将毛巾搭在洗脸架上,心里却想起他的种种经历,在越南的出生入死,还有后来和孙雪椰的种种。

  陆守俨:“如果到了潘家园,有人花钱买下来,花了钱,必然珍惜。”

  陆守俨听这话,抬眼,视线缓慢地投到她脸上。

  只希望八十块买走那罐子的是个真正的行家,会好生珍惜,有朝一日在哪个拍卖会或者博物馆里,还能再看一眼。”

第75章

  陆守俨带着初挽出去大院里的电话局打了电话,让村长帮忙捎句话,之后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便陪她一起过来供应商店,大院里的商店各样日用品齐全,也有一些外面买不到的紧俏物资,关键是价格还算便宜。

  不知道多少美到让人窒息惊叹的艺术品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不为人所知,这么一件品相完好的元青花瓷,它是躲过了多少战火和意外,才成为同一批瓷器中侥幸的那一只,存活到了现在。”

  陆守俨:“那你要怎么样?你在军校谈过吗?

  后来有一次去缅甸,遇到宝香斋的刀鹤兮,那时候宝香斋控股下的拍卖公司已经在纳斯达克上市了,刀鹤兮很有兴致,邀请她一起赌石。”

  她拉来了毛巾被,展开,盖上。”

  初挽:“好吧……你们当时管理这么严?

  陆守俨搬了椅子过来,坐在床边:“讲什么?

  又拎了一袋饼干,拿着暖水瓶打了热水。”

  初挽:“嗯,我给村里打个电话,和我太爷爷说一声。

  于是她干脆道:“可是你现在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好意思出去,我睡不着,很闷。难道你大晚上还要出去看电影?”

  陆守俨却收起视线,淡声道:“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回永陵。”

  初挽:“你都去了哪儿?

  初挽却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她分析说:“幸好那天我看到了,我提醒了,他卖两块钱,卖给收破烂的,收破烂的两块钱收到的,估计也会当一个物件,不会轻易打碎了。

  当下初挽也舍不得离开了,她想等着结果。”

  朦胧的夜色中,他看着她散开的乌发,低声说:“你忘了吗,前几年你过生日,我恰好回来了。”

  她叹了声:“可能你没有经历过错过吧。”

  陆守俨略默了下,道:“嗯,其实我进了部队,每年也会回来一次。

  蓝宝石在灯光下看着很美,姑娘家一般会喜欢,不过当然了,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在越南应该很常见的那种宝石。”

  初挽颔首,点头道:“是,所以有没有人买下来,也无所谓了,回来,我们收了,不回来,别人收了。”

  初挽:“敢情你丢我一个人住这里?”

  初挽很干脆地直接往床上一靠:“你给我讲点故事什么的吧,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

  不然的话,说不定不经意间就那么糟蹋了,或者随便做什么,哪天碰碎了,从此后,世间那至美的好物件,就又少了一件。”

  初挽不情愿地道:“都考完了,还让我看书?”

  初挽:“先讲讲大串联吧,我要听。”

  陆守俨无视她那有些委屈的样子,肃着脸道:“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不需要人陪。

  有天晚上刀鹤兮带她出来逛地摊,她无意看到地摊上有卖石头的,便觉得眼熟,拿起来一个,黯淡的灯光下一看,隐约觉得,和当年他送给自己的差不多。”

  初挽侧躺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能有什么事?或者——”

  她琢磨了一番:“你们军校有什么谈对象的故事吗?

  陆守俨无奈解释:“挽挽,我还有事。

  陆守俨:“怪我,我应该紧盯着。

  她有些意外:“你经历过是吗?”

  陆守俨:“胡说什么。

  陆守俨低首看她,神情格外复杂。

  他的人生中,哪一件是他遗憾错过的,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傍晚,在某个枯叶飘落的雨夜,会陡然间想起从指缝里溜走的美好。”

  陆守俨:“北方不说了,南方去过上海,最远到了厦门。

  这让初挽心里泛起说不出的异样,反而更有了种想作怪的心思。”

  初挽勉强回忆起,应该是她十六岁那年,她过生日,他好像还送给她一个礼物,是一颗越南蓝宝石,记得当时说是他在越南山里无意中捡到的。”

  他们大串联那年,她才刚出生,很久远的事,也没人太提起,除了一些伤痕文学作家偶尔说说。”

  陆守俨说:“那个没什么好玩的,也没有意思,大晚上的,不说那个可以吗?

  天已经暗下来了,屋子里还没开灯,他眼神晦涩,就那么沉沉地看着她。”

  初挽打量着他,很赖皮地道:“还是说,你故意不想给我讲?

  初挽笑了:“你如果紧盯着,人家感觉到了,还不一定怎么着,买这种物件就像是逮知了,太心急反而弄巧成拙,就得放平了心态,抱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里准备,不能太较真。

  等到了家,初挽洗了脸,用毛巾擦着的时候,他突然道:“你很喜欢那个罐子是吗?”

  她突然想起来了:“你当时请过探亲假吧,不是去年才回来嘛。和谁?”

  初挽想了想:“就云南越南吧。”

  她其实知道他的意思,但故意这么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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