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60拙劣的谎言

第25/296章

  他面色不虞地注视着手上的匕首。

  ……

  喧闹声终结于一道戛然而止的琴音。

  他们二人都挂了彩,双方各自的魔将们也纷纷闻讯而来,一时间,魔宫周围一片混乱。

  这条路怎么比从前要长这么多呢。”

  “你不要再、再哭了。

  他们从魔宫里打到魔宫外,站在虞穗穗最喜欢的,像银河一般的大道上。”穗穗双眼放空,“还好你比较,比较……”

  细雨如丝,轻飘飘落下。

  谢容景单手抱着虞穗穗,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与谢容流的长剑交锋。

  听说在人类的世界里,送了同心结,就代表着长相厮守,永结同心。

  他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飞驰,仿佛只要这样,便能追得上大小姐飞速流逝着的生命。”

  谢容景难受到要死掉,却不敢吓到怀里的少女半分。

  可她只是条咸鱼罢辽……咸鱼的逻辑都是没那么复杂的。

  谢容景头晕目眩,艰难地找回自己的思绪,他的手颤颤巍巍抚上那处伤口,鲜血将掌心打湿,顺着指缝蜿蜒向下滑行。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画面,他干脆直接动手。

  他们都是七重,大反派胜在会得多,什么道都懂一点;而弟弟则是修为深厚,小小年纪已是七重后期。

  他是笑着的,声音却比往日都要沙哑。

  谢容景为了早日回到魔宫,方才已消耗了一部分体力去解决魔界外的几名七重修士,对上养精蓄锐的狗比弟弟,最多也只能打个五五开。

  虞穗穗召出碎星琴,尽职尽责当一个加buff的挂件辅助。

  虞穗穗早就知道谢容景是个大反派,有了这个前提后,她对他身上的一切问题都接受良好。

  真奇怪,明明已经屏蔽了痛觉,怎么还会觉得有些难受呢。

  “嗯,你说。

  “你不会死的……”

  “我带你去找……找小医仙,找何、何医修。

  现在已是白天,许是因要下雨的关系,红月被乌云遮住,看不见一点点光。

  他第一次编这种东西,就像刚编辫子时那样……他学了很久很久。

  刚刚……

  刚刚他和谢容流招招都是死手,而对方蓄力一击,长剑险些穿透他的胸膛。

  雨水打湿了她漂亮的白裙,在她最喜欢的那条星光小路上氤氲出一大滩殷红的水花。

  “穗穗,穗穗。

  大小姐的身体一直是温暖的,可她却在一点点,一点点的变冷。

  谢容景的体温很冷,可他的眼泪怎么是滚烫的。

  他没有办法。

  “我其实……不擅长安慰人。”

  只要是你说的,是什么我都会听。

  “大小姐……?

  她来到穿书局时,便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可她最开始的死因是先天性心脏病,死掉的过程很快,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的痛苦。

  谢容景对她不错,她也就自然会向着他。

  打着打着,她发现局势不太明朗。

  多年来养成的战斗反应让谢容景一刀将谢容流定在地上,而后,他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再次抱住面前的少女。”

  谢容景的身体抖得厉害:“穗穗,穗穗?

  可是穗穗。

  ……

  谢容景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了,他的指尖一遍遍地抚过少女的脸颊,却擦不净大小姐嘴角越来越多的血。

  谢容景望着窗外的天空。

  为什么没有办法。”

  谢容景将她越抱越紧,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嗓音和状态维持正常。

  “我好像要死了,谢容景。

  ……

  谢容流看着眼前的二人,面露不解。

  可他是真的……真的想要和穗穗一直在一起。

  等下给大小姐做饭前,一定要再找一把漂亮的新刀。

  谢容景从未这么绝望过,他挣扎地拿出那只还未送出的同心结,将它轻轻放在少女的掌心。

  谢容景脑中空了一块,他看着挡在身前的白衣少女,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连她倒下的动作也变得格外漫长。

  铮——

  一道剑鸣声响起。

  可就算找到他们……两个六重的医修,便真的有用吗。

  可事实是——那根剑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穗穗嗓音飘忽:“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我有点儿难受。

  这次是真正的五五开。

  他淡淡地收回眼。

  他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刀,一把用来做菜,一把用来杀人。

  周围的魔将们已清除了叛军,四周一片寂静,没人说话,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

  ……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虞穗穗想。

  据她分析:两兄弟打起来倒是旗鼓相当。

  如果虞穗穗是个小白花,会抽抽搭搭地说我们三观不同立场不和,然后在“他对我好”和“他不是好人”中哭唧唧的纠结两百多章。

  谢容景抱着他的大小姐,穿过回廊,走进魔宫,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的冬天,他也是这么抱着她,一步步走过漫长的月凝桥。

  朦胧中,她看见谢容景紧紧抿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落在她的脸上。

  嘟嘟噜噜互相捂住对方的嘴,不让哭声从指缝里流出。

  谢容景第一次品尝到极度的恐慌,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而刚刚,那把用来杀人的刀掉了,只能用这把做菜的刀应战。”

  穗穗说:“偷偷告诉你一个,一个秘密。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少女的眼神逐渐涣散,像是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不,不止是雨。”

  五感慢慢褪去,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下雨了。

  那把剑从她舊獨的胸膛穿至肩胛骨,大片大片的血滚滚涌出,顷刻间在胸口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花。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