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被中天司带走了

第101/146章

陈修泽手上的血已经干了, 结成薄薄一层,落了一点在洁白纱布上,瞧着像弟弟的手指又渗出了血。

  他差阿贤, 将陈启光从赌场中捞走,将他带到附近房子里,陈修泽不想让弟弟妹妹们知道这件事, 他不需要通过杀鸡儆猴来树立兄长的威严, 只希望能彻底解决掉陈启光的赌瘾。我知你对我有误解,我如今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我想要什么花样不行?

  陈启光。

  就连老人,也喜爱去买白鸽票。”

  闻言,陈修泽终于松开手。

  在教育弟妹这件事上,陈修泽从未心慈手软过。”

  方清芷说:“你在骂我。”

  陈修泽说:“那是对你今晚去赌场的正当教育。”方清芷呛声,她已察觉陈修泽不会剁她手指,也听他说不会再送她去赌,话题重新回到矛盾点,她剑指中心:“你既然觉得赌能彻底控制一个人,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我送进去?”

  “我这次不骗你,”陈修泽俯身,松开她的手,抱住她,低声,“看你生这么大的气,我也被气得头昏,快让我抱一抱,别吵了。

  走投无路的赌徒,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那么在乎。

  大约五分之一的小拇指, 几乎去掉整个指甲盖,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也足够令他长教训。假设我不约束你,反倒喜欢你去赌——等没钱了,你还是会来找我要钱,对不对?

  但在启光去医院后, 陈修泽站在走廊上,他那时还没有拄手杖, 一手一身的血,从骨肉至亲身上流出的、温热的血, 在他手掌心慢慢地蔓延,每一滴血都像划在他身上的、深刻的刀。你知道走投无路的赌徒有多可怕,清芷,我想,你应该见过你舅舅的模样。你知道我会无条件给你钱。”

第29章 哗啦

  陈修泽清楚记得那天。

  “让你玩,每天每周都给你钱,你今晚输了多少?”

  方清芷也头昏脑涨,全凭一身傲骨坚持。

  方清芷挣扎几下:“你如果真想要听话懂事的,怎么不去养只猫狗,只需每天喂点食,定时时刻刻绕着你转。

  方清芷安静下来,她几乎立刻便想到,陈启光那残缺的手指。

  陈修泽声音放低,听起来有些莫可奈何的意味:“清芷,我没有领人去过赌场,我只从赌场领走过人。我打了他几次,他每次都抱着我的腿哭,说,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启光?

  陈修泽叹气:“你气到我头晕。”

  他声音低下去:“你今晚第一次去赌场,的确把我吓到了。”

  方清芷说:“我怎知你不会骗我,倘若阿贤还是故意告诉你呢?”

  方清芷冷哼:“若是让启光听到,只怕他也愿意翘着让你打那一巴掌——我不行,你还不如一刀剁了我。

  ——不。

  之前陈永诚那似是而非的暗示,照片上陈启光曾完好无损的手指,至珍无意间提到陈启光以前擅长玩牌打麻将……

  都连起来了。

  时隔多年,陈修泽抚摸着方清芷的小手指,抚摸着这个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的手,以前情动时也含过,握过,现在,他掐着她小拇指的这一截,缓声:“你猜,如果你刚住进来时,被我瞧见赌博,你猜我会做什么?我只要你。到那时,你又能怎样?”

  “赌就已经足够堕落,”陈修泽松开手,他说,“不过你说得对,刚才那些的确是我的假设,那么我们来谈谈,现在我打算怎么做。

  方清芷怔了几秒才意识到什么,她哪里是能吃亏的性格,等陈修泽松开手,便将他整个人扑倒,一定要讨回。穷人在小赌档里梦想着发笔小财,富人想着更富,赌红眼的人梦想着翻身……牌桌上没有永远的赢家,除了赌场,没有人能从经年累月的赌字中发大财。偏偏陈修泽缓和一阵,他已经调整好心态,放低声音:“清芷,你对我存在很深的偏见。”

  “不是你,”陈修泽摇头,他轻声,“我领走的第一个人,是启光。他连学校也不去,甚至偷钱也要去赌,小赌档,赌场,他瞒着我偷偷去好几次。

  若是陈启光知道,他不会羡慕你,他只会提醒你,这只是小小的惩戒。那个时候,你若染上赌瘾,那便去赌,去玩。”

  话音刚落,方清芷抬起一脚,直直冲向男性命门。

  “我多省力气,不用这样,每天想着如何令你开心,也不必想怎么让你对我笑一笑,”陈修泽的手继续向下,松开掐着的那一点指节,缓慢地握住她整个手掌,“你没有钱,又有赌瘾,而我能给你足够的钱,不需要我说什么,你自己便会翘着屁,股让我,干。”

  “是,不用同你讲这些感情,”陈修泽重复她的话,说,“我们现在不谈感情,只谈事实。”

  陈修泽说:“我要猫狗做什么?”

  陈修泽说:“我不是卖鸡脚的商人。”

  方清芷说:“你要剁便剁,不用同我讲这些感情。大约一周时间,我都不会回来。

  方清芷傲然挺直了背,她还是那句话,冷静地踩着他的雷区:“你能领其他人玩,我就玩不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阿贤和留下的其他人全部都听你差遣,我明日便同他说,这几天,你做什么,见过什么人,去哪里,都不必向我汇报,我让他全心意地帮助你,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好吗?”

  这句话算是火上浇油。

  陈修泽一直守着,他等陈启光的手被医生包扎好,等着陈启光被送到病房中。”

  她表情高傲,哪怕现在被人以待宰的姿势控制了,语言丝毫不落下风。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但他屡屡令我失望,”陈修泽手向下移,抚摸着方清芷的脖颈,又顺着往下,触碰她的肩膀,胳膊,手臂,最后停留在她的左手手指上,他抚摸着方清芷柔软的手,最终触到她约五分之一的小拇指处,缓声,“第十二次时,我亲自纠正了他的坏毛病。我一直养着你,同开赌场的人讲一讲,叫他们故意引着你继续玩下去,开心了,就让你赢几把;我不开心了,就令你输到身无分文,”陈修泽握紧她的手,又稍稍松开,慢慢地揉,“届时,为了能从我这里拿到钱去赌博,我想玩什么你都会配合,你身上哪里是我不能用的?”

  陈修泽听不得她继续这样说,沉着脸将她从床上翻个身,按在自己腿上,就像教训小时候的永诚,狠狠落了一巴掌在臀部上。”

  “没有,只是比喻,”陈修泽说,“清芷,你难道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我不能看着你去赌?毒和赌二字,一旦沾染,这一生几乎都要毁了。”

  是的。”

  方清芷身上起了一层颤栗,她知道陈修泽说的都是事实,也因而愈发恐惧。

  陈修泽走过去,摸着弟弟的手指, 摸着他小拇指上包裹的、洁白的纱布。

  陈修泽怒极反笑:“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已经猜到真相。这一下反抗出乎陈修泽意料,被她稳稳压倒。”

  方清芷说:“那我好荣幸,成为你领走的第一个。”

  方清芷问:“难道不是你先动手?他跟着我这个大哥,吃过不少苦,我很心疼他。

  得到自由的方清芷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生气令人大脑缺氧,她需要缓一缓,平一平呼吸,才不至于有缺氧感。”

  陈修泽掐了一下方清芷的指尖,沉沉看她:“清芷,赌·博害人害己。

  “那时候我刚开始闯出一点名堂,挣了一点小钱,都带回家,供弟弟妹妹读书生活,但家用总是不够,好像一个漏水口袋,我再怎么往里装钱,都像浇水,空的,怎么都填不满,”陈修泽抬手,沾着墨迹的手抚摸着方清芷脸颊,“也是我不好,那时才意识到启光染上赌瘾。

  听到启光的哀嚎和求饶。”

  “启光是我亲弟弟,和我血脉相连,一同长大的骨肉至亲。这样吧,明日我要去澳门一段时间,暂时离开香港。陈修泽没想到高材生竟还有如此下,流招式,堪堪躲过,双腿跪坐她裙间,强,制隔开她尝试刺杀的双条腿,她骨骼柔韧,陈修泽迫使用力张开,斥责她:“吵架归吵架,你动手做什么?”

  “不然呢?可惜方清芷身量小,力气也不如陈修泽大,她愤怒地对着陈修泽胸口狠狠捶一拳,又被陈修泽大手包着拳头按住,往回推——俩人较着劲儿“扭打”半天,还是陈修泽将方清芷反剪了双手,压在她头顶,死死扣住。”

  方清芷说:“剁手?”

  方清芷说:“你做的假设过于淫,邪,你怎知我会如此自甘堕落。

  方清芷见过。”

  方清芷说:“可能你年纪大了,决定心善积德,也或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做你那些龌,龊的假设之事。

  陈修泽没掉泪,没有动摇。

  陈修泽沉默不言地抚摸着,忽然低头,落了两滴泪。

  他已经给过弟弟很多次机会。血早已止住, 纱布也缠得厚, 雪白的一片, 看不出手指的残缺。

  启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医生为他打了镇痛剂,启光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叫大哥,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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