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雨怎么可能责怪他，看他无力又无助的模样，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圈住他的腰，柔声安慰：“没有关系。

　　应该是他家里出了事。”

　　孟听雨见他这样，再联想到这几天的种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你说什么。

　　那头的人低笑，语气很高兴，“什么好日子，还以为又要打几次你才接。

　　周围有“托”在烘托气氛，“哎，老板你之前是不是在清河湾那里摆过摊？这种套路我看到过，等你真的碰了，或者试用了他的东西，你不掏钱买你今天都走不了……”

　　盛韬头一次说话如此大声，他打断了她，“我只是看一看怎么了？

　　盛韬见她沉默，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无措，却也夹杂了一丝哽咽，“听雨，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就是……”

　　说着说着他眼眶红了。

　　人到了这时候基本上没了理智，他察觉不到孟听雨拉他拽他，他整个人全神贯注，听着老板的介绍，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的聚集。

　　她赶忙又折返回去，要去拉他。”

第42章

　　盛韬要出国了吗？

　　……

　　过了许久，孟听雨回过头来，盛韬已经熟睡。

　　“不知道。

　　“这种都是骗人的，真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医院现在挂号会这么难吗？”

　　“他在国外跟人合伙开了律所, 听说风生水起事业有成，也一直在那边定居，”徐朝宗顿了顿，“至于他有没有结婚，跟谁结婚，我就没听说了。”

　　“害，我邻居胃癌中晚期，做完手术后身体也不怎么见好，就贴了这药贴，现在看起来脸色好得很，比没生病前还好呢！

　　孟听雨开了电视，她坐在床沿边看着。

　　比如他爸爸究竟怎么了，可每当她想问出来时，这个大男生似乎将她当成了避风港，他不愿意去提，甚至都不愿意去想。

　　刚才他们走的时候，她分明看到除了老板以外还有别的人要跟上来。起来了，胃口也好，当然啦，人家是癌症，真要治好，还得去医院，我们这个药贴吧，虽然是辅助作用，但效果也特别好，说白了，只要人能吃，能胖起来，还怕什么呢？

　　孟听雨见盛韬整个人几乎被压垮，她也没不忍心让他继续若无其事的陪她逛街。

　　逐渐地，盛韬也不再说话，他也沉默了。现在，她也有同样的预感，她知道，盛韬可能要离开了。

　　孟听雨一听他这语气便知道他是误会了，不过也没有跟他解释的兴致和义务。

　　她怔怔地看他。而且我就算买了又怎么了，我又不是没钱！”

　　盛韬一颗心怦怦直跳。

　　孟听雨其实也不知道, 他刚才只提了一句，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跟盛韬十月份认识, 元旦那天确定关系，到今天恋爱也有两个月了。

　　徐朝宗那边几乎是一片寂静。我还要——”

　　孟听雨一颗心也在狂跳。

　　她眼眸低垂，盯着地毯上某一处被烟灰烫出来的小洞，轻声问道：“我想问问你，关于盛韬以后的事。

　　这两个月里, 她真的很开心，尝试了很多之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比如滑冰，比如坐过山车, 比如手牵手闯鬼屋。

　　孟听雨没吭声。

　　无论如何, 她希望盛韬永远都好。

　　或许情侣之间就有这样的气场感应。

　　耳边的寒风呼啸而过，成了一把又一把的尖刀，刺得他低头一看，好像胸膛被人刺穿了，正鲜血淋漓、血流如注。”他声音沙哑。现在是纸媒当家，纸媒里又以时尚杂志领先……”

　　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劝说什么。你要是想买就买吧，只不过能不能用、怎么用，就最好还是问医生。

　　他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又将手机挪到耳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要出国了，是吧。”

　　她有想问的问题。”

　　“他应该很忙吧, 好像也没跟殷明还有王远博联系，连好友号都不再登录，一开始我们还会提起他, 时间长了他也没什么音讯, 好像就没这个人了。

　　正在她凝视他时，她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怕吵醒了盛韬，赶紧按了接通键，终于那振动声音消失。

　　因为激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徐朝宗回，“那段时间我要么在兼职，要么陪你，根本没空去管别人。”

　　老板一笑，“是我哥，我俩卖的都是一样的，你邻居怎么了？

　　那头竟然没挂断。

　　可她越是这样好，越是这样温柔，他反而越不想失去她。

　　孟听雨眼看着盛韬就要掏钱，她甚至觉得这群人里，只有盛韬一个人不是托。

　　她感觉得到盛韬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民间的什么偏方药贴根本没什么用，或者说，没用都是最好的效果，就怕用了伤身，那才是得不偿失。

　　扭头一看，盛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那群大爷大妈们一块儿凑在小摊位前。”孟听雨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说，“那大家还去排队看什么医生呢，干脆直接贴这种药贴算了，这种三无产品根本就不能用，而且你没发现那边上都是托吗？

　　如果砸了手机的话，她那头应该会听到一阵刺耳的声响，耳朵会不舒服吧。

　　他眼底下有着很淡的青色。

　　等盛韬终于平静下来后，他看向为他忙活的孟听雨，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你觉得美国怎么样？

　　他伸手捂住半边脸，声音诚恳却也疲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前几天在超市也是，他提起他父亲暴瘦，她那时候就应该联想到的。”盛韬语气绝望，“我知道没用的，就是……”

　　就是抱了一丝幻想。他知道自己说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相反也很不负责任。

　　好像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还是那个几天前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只来自于情敌的潜在威胁。”

　　“不了。王远博他们应该也不知道，因为当时盛韬是突然休学的。我只记得是大二下学期才开学没几天，盛韬有一天就没来了，听说他考了托福去国外留学了。

　　都要脱手了，却悲哀地想着，这种时候他还耍什么横。”

　　“盛韬在睡觉，我不想吵到他，他很累。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让盛韬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她拉着他就走，将后面老板的话都抛在耳后，一路疾驰，终于走出了这条街，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盛韬就主动挣脱了她的手，他皱着眉头，语气不解也烦躁，“听雨，你做什么？

　　她犹豫着喂了一声。

　　徐朝宗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平静再平静, 这才说道：“你知道的, 我一般没空也没心思跟不熟的人交往，我手机里的内容无聊到你一开始一个月检查一次, 到后来我让你检查你都嫌烦。

　　电话这头的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全无，他跟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神情僵硬，仿佛成为了一座冰雕。

　　所谓病急乱投医，大概就是这样。她只好牵着他，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钟点房。

　　盛韬躺在床上，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背上，房间里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这一刻反而带了些助眠效果，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中，这几天他根本睡不好，加起来也没睡几个小时，精神早已面临崩溃，是孟听雨拉了他一把，把他塞进了被子里，他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孟听雨走出几步后，才发现身边没了人。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孟听雨安静地听着，问道：“你们当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出国吗？

　　如果不是他们走得太快，如果不是盛韬人高马大，或许他们就走不了了。！

　　孟听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拉我走做什么？”

　　孟听雨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那你要不要再回去看看？当然不是，只是一时心切，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却跟中了魔似的。

　　房间里暖和又安静，这让盛韬感觉到放松了一些。

　　他甚至在雀跃：盛韬终于要出国了。所有被那些三无偏方药贴骗的，难道都是傻子吗？就像当年她跟徐朝宗一样，他明明准备得很隐秘, 但她那段时间就莫名地感觉到他要求婚, 果然有天下班回家推开门, 就看到了摆在地板上的鲜花还有蜡烛灯。”孟听雨淡淡地解释着。她捂住手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等到了电梯口时才拿起电话一看，已经通话快四十秒。她怕盛韬再呆一会儿，如果不买点东西他们都走不了——现在的治安远远没有后来那么好。

　　盛韬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我搜了一些资料的，你这个专业在国外也很有发展前景，如果能去国外念大学的话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在那边可以积累不少经验。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有一段时间他还担心因为他们两个人的重生带来了偏差，盛韬出国这件事会有所改变的。ͿŜĠ

　　孟听雨莞尔一笑，轻声道：“你好像有点累了，我看会儿电视，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等睡醒了，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火锅。”

　　孟听雨正在脱大衣，闻言微微一怔，扭头看他，很是惊讶他会问这个问题。”

　　徐朝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来。”

　　随着这番对话，徐朝宗这才想起来，曾经似乎盛韬并没有跟他们联系，最爱组局的人突然就休学，也没个音讯。

　　他现在不愿意说，她也不能追问下去，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跟情绪。”

　　这一刻，徐朝宗涌起怒火，他险些就要砸了手机。我邻居就在那里买过，跟这一模一样的药贴呢。

　　他只是……感到非常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