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真是个好名字。”白沙下意识吃痛,想把自己的胳膊挣脱出来,却发现她们俩抱的死紧,仿佛谁先松手谁就输了,于是只能无力望天,“好啦,我就站在这里,又不会跑。】
【据我朋友从现场发来的消息,殿下正在对他们进行精神力震慑……】
【什么?
唯一的出格就是她的授冕仪式居然叫了几个联邦人来……不过听说这位皇储曾经流落联邦,在联邦认识几个朋友也很正常……
顷刻间,严静怡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丝隐晦的视线。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被白沙邀请来的联邦人。她没有军功傍身,这又是另外一重顾虑。
已经加冕的白沙跟在塞西尔·罗宁的身后入场。”
“无所谓。我们殿下明明气场两米八!权力与欲望必然伴随鲜血与痛苦而生,高尚与拯救也并非无须付出代价。看看,但凡她路过的地方,愣是没一个人敢抬头的!
韩昽的意见是,虽然需要综合考虑的因素有很多,备选的方案也有不止一种,但最有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塞西尔·罗宁所说的精神力震慑。
因为,在帝国,实力就象征了一切。一些较为含蓄的人也会善用语言的艺术,不露痕迹地把自己想表达的信息传递出去。
“……嘶,等等,你们俩这是干嘛呢。从一个主修帝国史的学生的角度考虑,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精神力震慑确实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影师在吗?可西佩斯已经失踪,甚至是个没有成为皇帝的储君。”她说。
塞西尔·罗宁的外甥女?
白沙现在迫切地需要一切能让她立稳储君之位的东西。
白沙叹息,低头整理自己有些发皱的衣袖。
用通俗的话说, 这就是一个大型酒会。
白沙这么想着,丝毫不知在他人眼里,她仿佛是一夜之间调转了性格,从随性温和变得高不可攀起来。但,既然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那这就是世界上最适合你的名字。实力的重要性甚至远远凌驾于血脉的高低。
乌斯家的西诺,纪家的纪雅,还有岑月淮、俞言等等连皇帝都十分眼熟的面孔。”韩昽说道。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白沙,然后在沉默的观察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储的礼仪风度至少是无可挑剔的。不盯着你们看盯着谁看?一上来就使用精神力震慑吗?
她们俩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较劲。
“在场就你们几个是异国人。而岑月淮的气势也丝毫不逊于对方,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跟盯着猎物的猎隼似的。】
【别太激动。
现在白沙·罗宁的身份过于单薄了。
接下来塞西尔该说的话,白沙都知道。此身即为剑,断绝命途蓬生之荆棘,才能窥见真正的自我。
皇帝微怔,抬头顺着他外甥女刚刚站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一样被淹没在人堆里的白沙——
但围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伙伴们。之前的联合军演已经打了个好头,帝国的人们已经针对她的实力讨论了好几波,大家都认可她是近十几年来实力最亮眼的军校生,又有塞西尔·罗宁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才为白沙铺出一条通往储君之位的康庄大道。
严静怡和岑月淮几乎是同时拉住白沙的。
她需要谨慎。只是这些贵族和大臣和他们的后裔往往不习惯用这么“浅显”的方式去传达自己的情绪……
但凡事总有例外。因此,大家其实也能理解塞西尔·罗宁早早定立皇储的行为,他们觉得皇帝对外甥女展现出的偏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目前,他人的“喜爱”对白沙来说是较为无足轻重的。
白沙左臂被严静怡扯住, 右臂被岑月淮扒拉着, 两伙人一左一右围绕着白沙站着, 中间隔出一人宽的真空地带, 可谓是泾渭分明。”皇帝说道,“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没能参与为你取名的过程。无论塞西尔对她表现出多大的偏爱,但在大家已经习惯长子长女继承制度的前提下,由血统极近的外甥女来继承王位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两人俱是一愣,都为对方的大胆而感到惊讶。”岑月淮理所当然地说道,“所以才让你离殿下远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叙旧也该挑个安静的地方。”】
白沙已经准备好展现出最忠诚、最严肃的表情接受塞西尔·罗宁态度严苛的教导。”
第一百二十六章
皇储授冕仪式结束后, 按照流程,他们还要转移到偏殿内,继续举行内部庆典活动。
西佩斯·罗宁的遗孤?”
两人哼一声,双双把手放开。
回到帝国之后,白沙的帝国基因仿佛受到了刺激,终于有了肆意发挥的空间。
严静怡微微挑眉,直视着岑月淮,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塞西尔·罗宁看着涌动的人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刚想把身边的外甥女拉出来吸引火力,伸手却捞了个空。”塞西尔呼唤了她的名字。
“有人在盯着我们。
白沙授冕储君的年龄,其实已经算非常年轻。
礼仪上用的剑也是开了锋的真家伙,皇帝或许还用它砍过人,这都不奇怪——帝国君权的更迭一向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按照传统,塞西尔·罗宁应该向她传达罗宁家祖祖辈辈的训导。去除那些拙劣的伪装之后,更是像到令人感慨:就算是塞西尔陛下自己亲生的孩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你永远是我的骄傲。虽然,那些话在他们甥舅俩见面后不久,舅舅就已经对她说过了——
【“荣光加诸你身,质如烈火。期间可能会夹杂对一些看似稀松平常的探讨——但对这些大人物而言,从这些看似琐碎的对话里梳理出隐藏的信息, 这完全是他们的必修课。她在帝国不到一年,个头已经窜了不少,身形逐渐脱离稚气的少年模样。
白沙垂下眼帘,以优雅而谦逊的神态单膝跪下。那些视线在她和另外几个联邦军校生身上来回徘徊。”
皇帝低声笑着,又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柔和的温情,让白沙不由想起曾经,她刚刚和皇帝相认的那个夜晚。呜呜,难道殿下和塞西尔陛下是一个路数的,不打算走亲民路线的吗?
他们原先就长相相似。
她缓缓走到预定的位置,和下了楼梯的塞西尔·罗宁会面。”
皇帝将象征着皇储之权的印章递给她。
“白沙·罗宁。因为我们帝国的历史也不是从头到尾都一帆风顺、平稳到底的,所以必要的震慑是非常重要的,历史上有那么一代皇帝,甚至在登基大典上直接把各家族的首领给逼跪下了……】
其实,关于授冕仪式时白沙要做一个怎样的个人形象塑造,她专门和自己的执事大臣韩昽研究过。不常能见到皇帝的大臣和贵族们大着胆子“一拥而上”, 想和皇帝说几句话——即使他们每一个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没有露出过于谄媚的丑态,但一人一句,也够把皇帝淹没在聒噪的人堆。
皇帝是性格冷僻,但他不是暴君, 也只能耐着性子社交。
但她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
“白沙·罗宁。
皇帝的长剑出鞘,轻轻搭在了白沙的肩头,白沙甚至能感觉到从剑锋上渗透出来的金属寒意。除了这些之外, 更直接的是神态语言和肢体语言。至于她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倒完全没有疑义——看看塞西尔·罗宁就能猜到七八分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刺啦……
她头顶上一道雪亮的光芒划过。她需要的是“声望”和“名誉”。大家聚在一起, 在愉悦的氛围下随意聊聊天。
“您在授冕仪式上要想的不是怎样让大家都喜欢上您……而是怎样让大家‘认识’您,敬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