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激烈地跳动，像在做梦一般。”

　　“……”

　　“您从小长到大的十几年，家主都看在眼里。”

　　秦晚的身世并不是什么秘密，她早晚会知道，贺家家主也没想要隐瞒。”身旁侍立的老管家不悦地皱眉：“不该问的，莫要多言。

　　他们本想提前透露给秦晚，但这个师妹现在不大爱搭理人，找了好几次也找不到合适的聊天机会，直到现在才能说上一言半语。

　　如今，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又多了一个……是这样吗？”

　　直到秦晚去学府修行，养母才严肃地将灵石交给她，嘱咐她该花就花，想买什么便买，不要节省。”

　　他的语气带着隐藏很好的傲慢。

　　秦晚从小便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养父母虽然是一对修为低微且家境贫寒的散修，却也对她很是上心。

　　不多不少，就在她的枕边整整齐齐放着。

　　许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她在小被子里塞了一百块灵石，若是有人愿意养这个孩子，便当是给他们的报酬。

　　可现在，她偏偏轻声问道：

　　“我当年为何会与您分离……您能告诉我吗？因此，她很少为自己的身世而黯然神伤过。

　　好像告诉秦晚这些，她会感激不尽，会谢主隆恩。

　　“练剑……”

　　“也好。

　　“过来。

　　尊贵、淡漠、而又处之泰然。

　　她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亦或是由于某种意外，才会与她骨肉分离。

　　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他贺家的门。

　　……

　　秦晚的十指在衣袍下攥紧成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不似哽咽。

　　相比之下，她就像是一只灰扑扑的丑小鸭。

　　秦晚从座椅上站起。

　　原来是这样。

　　“都看在眼里……”

　　秦晚轻笑一声：“你是说，你一直都知道我在何处，对不对。

　　秦晚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看着贺家家主。”

　　轿辇中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视线平静地扫过秦晚，缓缓开口：

　　“你日后是想继续练剑，还是想学我贺家的刀法？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贺家这次排场太大，很多弟子和教习都跑出来看热闹。

　　她知道那一百块灵石的下落。

　　身旁的一切都太精致了，连牵着独角兽的缰绳也是金光闪闪的。

　　比起她的惴惴不安，贺家家主则要淡定的多。

　　于是，她便将不到一岁的秦晚丢弃一座小镇上。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秦晚的养父母一直对她视若己出，从未在外宣扬过她的身世。”

　　秦晚一愣，才知道对方是在和她说话。

　　一位平平无奇的少女一跃成为仙门大小姐，何等的喜事。

　　她并不是贺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是贺朝与一位歌女的私生女。

　　秦晚一步步走上前，余光瞟到衣摆上的毛边，顿时耳根微红。

　　那种灵草长在半山腰，一株便能换好几块灵石，因此每当成熟季节，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会去山上碰碰运气。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又热烈。

　　养母一辈子没出过小镇，她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一百块灵石根本就不算什么。”贺朝微微颔首：“等回去后，我便让人带你去挑一把好剑。

　　不，不止是这样。”

　　“无妨。

　　……

　　面前的男人仍在注视着她。”

　　贺朝并未否认。

　　秦晚想到她八岁那年，曾经去镇子旁的山里挖过灵草。

　　连身旁围观的弟子们也在替她高兴。

　　见她泫然欲泣，于管家思忖片刻，沉声道：

　　“小姐，家主他什么都知道。

　　“……”

　　秦晚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几年前，她的养母生了一场重病，家里人劝了数次，养母都未透露灵石在何处。”

　　秦晚心中的喜悦更甚，可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适感。”

　　于管家欣慰道：“家主很满意您的表现，从今往后，您就是堂堂正正的贺家大小姐。

　　今天一过，她便能过上曾经艳羡的生活，会用上一百灵石一支的笔，会穿着精美的衣服，还会露出像虞师姐那样大方的笑。

　　秦晚抬起眼，对上一张和自己七分像的脸庞。

　　有一次她从山上滚下来昏迷不醒，还是养父养母不眠不休找了她三天三夜，才堪堪捡回一条小命。

　　偶尔，秦晚也会猜想亲生父母的下落。

　　可惜虞师姐早已不在学府，她没了可以依靠的人，只能硬着头皮踏上轿辇。

　　而歌女也没有想养着秦晚的打算，她跟着贺朝也曾吃香喝辣过，根本不愿带着一个小拖油瓶过日子。

　　她求助似地望向四周，被虞穗穗帮过两次后，这已然成了秦晚的本能反应——遇事不决便要找师姐。

　　随着于管家的讲解，秦晚逐渐恍然。

　　贺朝能当上贺家家主，自是不会将这种伎俩放在眼里，他给了歌女一大笔灵石，半是打发，半是威胁的将她送离沧澜城。”

　　贺朝抬手筑起一道隔音墙：“于老，你告诉她。

　　旁人连她是领养的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知道她被捡到时，身上还带着一百块灵石。

　　她能感觉到，贺家对她似乎并没那么亲近。

　　她更多的继承了贺家家主的长相，有几分偏向中性的少年气，不是什么五官精致的大美人，只能算清秀耐看。

　　她会慢慢、慢慢与自卑和窘迫告别。

　　“这钱说什么都不能动。

　　但既然她通过努力考进了学府，修为也与日俱增，他也就不介意让这个女儿认祖归宗。

　　她平复激荡的心神，看着眼前奢华阔绰的八辆马车，连拉车的马儿都是珍奇的独角兽，它们的头微微仰着，高傲而优雅。

　　她方才只敢坐一点点，生怕弄坏了鲛丝线织成的流苏。

　　贺家确定要认回这个女儿时，便通知了许许多多别的世家，其中，有几个仙二代已经从长辈处提前知晓了此事。

　　若是从前，她定不会在意、也不敢在意这一点点的细节。”养母说：“这是晚晚亲爹娘留下的，以后还要给晚晚当嫁妆。”

　　“小姐。

　　两人本就是露水情缘，并无几分真情实意，歌女留下秦晚，也完全是出于鬼迷心窍——认为凭借孩子，能一步登天当上贺家夫人。

　　很显然，她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