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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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岌问。可我到底不是您的亲骨肉。眼下就算不能成亲,父亲也该早日挑选,将人定下来。封岌转过头望向她,撞见寒酥略带警告意味的目光。她才隐约觉察自己漏了陷,可于封岌看来她早已漏洞百出。她瞥一眼床铺上被她踩脏的污渍,不由皱眉。”

  寒酥快速地眨了下眼睛。

  封岌看着好笑,道:“怎么,怕我偷看不成?

  屋子里却陷进了沉默。他要下去看看,叮嘱他们将热水送到各房去。”

  沈约呈出去的脚步声都变得轻快了许多。他这是吃准了沈约呈对他言听计从吗?

  直到店里的伙计放好了热水都退出去,寒酥刚有缓过一口气的感觉,沈约呈又朝着床榻走过来。

  好吧,她是寒酥。

  寒酥目光躲闪,隐约觉得自己露馅了。他将寒酥的手捧在掌中。

  陪她演戏,何尝不是另一种情趣。

  封岌将那半扇垂下来的床幔拉到一旁去,屋内的灯光照亮了床榻里侧,光影让寒酥回过神。想来祖母也更希望父亲早日成家,她老人家日子清苦,若能有孙儿伴膝,应该会添许多乐趣。可是她在扮演痴心女等着封岌回来与她成婚,那么她现在应该和封岌的想法一样急着解决沈约呈这件事才对。”

  寒酥伸出手,轻轻攥住封岌的袖角,声音也放柔:“将军可不能误会我的真心。

  沈约呈立在门口看见父亲在整理被子,恭敬道:“父亲,我帮您铺床吧。寒酥偏着头,紧贴在床尾墙壁,真切听着那些脚步声,度刻如年。”

  寒酥愕然睁大了眼睛望向他。她望向封岌,突然问:“值得吗?

  沈约呈这才开口:“这些年父亲在外操劳,祖母日日记挂。她抱膝蜷缩着床尾,胆战心惊地从床头无床幔遮挡的方向望着。”寒酥很快理好了思绪,“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这也就是寒酥不愿意嫁给封岌的理由之一。寒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封岌沉声:“不能再瞒着约呈了。她觉得自己早晚要离开这对父子,所以于她的角度应该瞒着沈约呈。”

  “儿子明白父亲因祖父和家中几位长辈的惨死,也因为国恨战火,让您早些年立下誓言不灭北齐不成家。想要从父亲脸上看出什么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每日供奉念佛,总是盼着您能平安。”

  封岌皱眉。他对封岌禀一句“他们送水上来了”,然后他候在门口等着。”

  “嫌客栈的东西不干净?”

  封岌垂目,望着她来攥他袖角的指尖,无声轻笑。

  封岌皱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你这是来月事了?

  “那我先下去盯着了。

  床幔后的寒酥悄悄松了口气。

  他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约呈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因为他瞥见店里的伙计正抬着热水上楼。

  “不用。她有一点懵,甚至觉得这不该是封岌这样的人该过问的事情。沈约呈也跟了进去,他交代店里伙计的说话声从侧间传出来。她立刻屏息,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门外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封岌和寒酥还以为是店里的伙计,直到沈约呈端着洗脚水堵在门口。”沈约呈转身往外走。

  寒酥尴尬地咬唇,脸上泛红。”

  “不是……”寒酥抿抿唇声音放低,“我今晚不泡澡。

  寒酥悄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有些事难以启齿,不能直说只能搪塞。

  他立在一旁,欲言又止。刚刚我也已经和店里伙计说过,不用给我备水。如今眼看着北齐将灭,父亲也该为自己为祖母想一想。

  沈约呈不是第一次帮封岌洗脚,突然被封岌制止,他抬起脸,清隽皙白的五官浮现一抹意外。

  寒酥半身埋在锦被里,头靠着墙壁,有些失神。

  “有什么话直说。可是这些话他好早之前就想说了。

  封岌眸色莫测地望着寒酥,道:“你不是说会等我打完仗回来,与你成婚?

  封岌望着寒酥略显局促又要尽量将这种局促藏起来的模样,他慢悠悠地转着指上的扳指。

  他仔细瞧着,却并没有能从父亲脸上瞧出什么端倪。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店里人手和器具都不足,烧好的第一份热水送到了老夫人那里,第二份送到封岌这里。可如今北齐大势已去,以父亲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踏破北齐都城。她以为封岌这样十几年征战沙场的人,是不会知道那种事,或者说不会那么容易联想到那事。”

  寒酥听着他从容的语气,忍不住瞪他。”

  就在寒酥以为封岌会将沈约呈打发走时,她惊愕听见封岌道:“进来。

  寒酥眉头紧锁,屈起的膝再蜷了蜷,恨不得将整个人缩成一小点。

  “父亲,沐浴的水还没烧好。这种含有警告意味的目光,他见的可太少了。她手上的温度总是比他凉很多,此刻更是。”沈约呈在封岌的身前蹲下来,伸手就要帮封岌脱鞋袜。”

  “不急。没人敢警告他,敢警告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哪里有当儿子的催父亲成家?”

  沈约呈正忐忑自己越矩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忽听父亲赞扬,他一下子灿烂笑起来,抿着唇说:“那我不打扰父亲休息了。封岌转过脸看向她蹙眉的样子,伸手去拉叠放在一旁的锦被。

  封岌再道:“你不是也应该和我一样觉得不该再瞒约呈?马上要春闱了,若影响了他发挥可怎么好?

  这就是寒酥不够聪明的地方。他点点头,道:“你向来是个重孝的好孩子。

  寒酥立刻摇头,摇头之后,又迟疑道:“这么以为也可以,主要还是有些累了,想直接睡下,今晚就不打算泡澡了。”封岌问。春闱确实重要,不可分心。

  店里的两个伙计抬着热水进来,直接抬着水往很小的侧间去。”

  沈约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虽然约呈理应对您和祖母尽孝,约呈也绝对没有半分不愿。我端了洗脚水来,您先泡泡脚驱寒。

  在沈约呈走进来的时候,封岌不紧不慢地帮寒酥拉了拉床幔,尽量遮住她。封岌坐在床边,朝寒酥招手。

  封岌却欠身,伸手握住寒酥的手,将人拉到身前来。”

  封岌正将锦被掖在寒酥的肩上,他指腹在寒酥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对沈约呈道:“不必。他向来觉得父亲喜怒不形于色,眸色更是深沉不可探。躲得太急,她没有脱鞋子,鞋底将床铺弄脏了。”

第66章

  寒酥几乎是下意识地逃进了床里侧,伸手去拽床幔。”封岌道。那么就没有让沈约呈知晓的必要,让他知道了反而尴尬。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沈约呈对敬重的父亲向来言听计从,他毕恭毕敬站起身,道:“那父亲再等等,沐浴的热汤一会儿就能送上来,直接泡个热水澡也比泡脚更舒服。”

  沈约呈看见父亲突然转头望了一眼床幔半遮的床榻里侧。一条床幔相遮,她像个见不得人的小贼。这一晚上大家都关注着老夫人的极度畏寒,却没人会知道寒酥也冻得不轻。她没有封岌又或封岌没有她,都没什么大不了。

  于封岌视角,他与寒酥的关系早晚要天下知,理应早些告诉沈约呈。”

  寒酥等沈约呈下楼了,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轻叩封岌的房门。”

  这世间男男女女千千万,择一人相伴可有很多选择,太多选择。

  封岌摸了下自己的鼻梁。”

  寒酥微怔,继而拧眉。

  沈约呈将铜盆放在地上的细微声音,仿佛巨大地响在寒酥耳畔。

  沈约呈没听见封岌说的那句话是——“一会儿到我房里来一趟。”

  封岌轻颔首。

  他咬咬牙,继续说下去:“到时候,约呈会向孝顺父亲一样孝顺、敬重母亲。

  封岌又很快转回头,他半垂下眼,视线落在拇指上的墨绿扳指。”

  寒酥愣了一下。”封岌制止了他的动作。沈约呈说着说着便有些不好意思,皙白的面颊上浮现几许微红的赧色。晚说不如早说。”封岌道,“不用你弄这些,先去洗个热水澡驱寒。

  “父亲,我帮您。

  她下了床,急忙说:“我去柜子里找找有没有备用的被褥。

  “第几日?”

  寒酥悄悄松了口气,掀开身上的锦被就要下床去。哦对……父亲也要记得喝姜汤驱寒。他将锦被扯开,盖在寒酥的腿上。

  寒酥目光躲闪,继而摇头。寒酥要用的热水肯定还没烧。两扇床幔,寒酥只来得及扯下床尾那一扇。他们本就不是对方最优的选择。情情爱爱本就不是人这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更不是唯一。不过封岌并不意外,寒酥并不是个圆滑的人,根本做不到演得逼真。女子月事,男子总是很避讳,更何况封岌这样的大将军大英雄。他怎么猜到的?其他人要用的还不够。

  “当然要告诉他。若没有让店里的伙计送上来一床。

  而于寒酥的视角,她早晚要离开赫延王府,不管是封岌还是沈约呈都不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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