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林笑美滋滋地过了一个星期。今天早上，吕秀英就看到沙发上的袋子了，她原本以为是林跃飞要拎出门的袋子，怎么还放在这里？”
“吕秀英命真苦，年轻的时候男人没了，辛辛苦苦一个人拉扯大的儿子，啧……我看以后没准还得给儿子送牢饭。”
妈妈穿上这条连衣裙后的模样，林笑对着镜子看呆了。
“妈妈，你在干嘛啊？
听到妈妈问她，林笑立刻说出答案：“是哥哥给妈妈买的新衣服！
吕秀英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背后的东西挡住了她的动作。
她的手一碰到料子就知道，裙子是棉里加了桑蚕丝，才能这么柔软、顺滑、透气，这条连衣裙一定便宜不了！”
林跃飞立刻顺着妈妈的话说：“外面的东西都那样，还是家里做的好吃。
刘年珍拎着水果罐头来吕秀英家里：“秀英，是小飞先去找领导说了不干这个工作，我才去……”
吕秀英截断刘年珍的话：“我知道，跟你没关系。特别特别好看！”
林笑踩上拖鞋，啪嗒啪嗒往厕所跑，困困地想，新买的连衣裙扣子就掉啦？
林笑早就等着妈妈发现了，从早上到现在，她不知道往沙发上看了多少次，妈妈一直没发现，可急死她了。
林跃飞十分自信地问林笑：“喜欢吧？
妈妈和哥哥太过分了。”
这个暑假，林笑天天坐在家里的小电视前看西游记，把各种林跃飞记得的不记得的妖怪挂在嘴边。
妈妈和哥哥冷战的日子，第一次成为了林笑的快乐日子。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妈妈身边的床头灯还开着，灯罩上盖着一条枕巾。
吕秀英连忙背过身去，手掌匆匆在脸上蹭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妈妈在缝扣子呢，新裙子的扣子掉了。”
昨天晚上哥哥偷偷给林笑看过新衣服啦，每一件都好漂亮，林笑昨晚做梦都是妈妈穿上新衣服的样子。
妈妈手里捧着连衣裙，在昏暗柔和的灯光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和小飞说清楚，以后绝对不许他再买了……
睡觉前，林笑吃多了西瓜，晚上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尿憋醒了。”
“这么好的工作愣是不干，脑子被门夹了？
吕秀英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三件衣服。
“妈妈，你快试试这一套。
一条粉色连衣裙、一件白底蓝花的T恤和一条蓝色五分裤。”
林跃飞有一块钱就能给兄弟们花九毛，棉纺厂工作是没戏了。
林笑两只手捂着头，疼得泪眼汪汪。吕秀英转过去看背后，飘扬的裙摆像半绽的花。我一看见这个书包，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吕秀英看了一眼林跃飞，没说话。”
林笑围在妈妈身边蹦蹦跳跳，满眼期待地仰头看着妈妈：“妈妈，你快试一试。”吕秀英叫林笑。
车间里人们都知道这件事了，和吕秀英关系好的让她赶紧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挽救余地：“你家的情况，厂里肯定要照顾的。
冷战结束后，吕秀英让林跃飞赚的钱上交一半：“我也不花你的钱，我给你存着。每天晚饭都有香喷喷的肉肉吃！吕秀英烦死了：“好好好，留下。”
吕秀英每次一进休息室，里面聊天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几个工人当着她的面还要打一阵眉眼官司，吕秀英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在议论自己。
她谁也不怪，要怪只能怪自己生了个这样的儿子。”林笑爬下床，两只脚在床边晃啊晃，寻找自己的小拖鞋。
开学前，林笑也收到了新衣服、新书包！这是什么啊？
新书包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好孩子书包”五个字，下面是神气十足的孙悟空和肥头大耳的猪八戒。”
“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热，外面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一条连衣裙，一件衬衣，一条裤子。”
吕秀英换上连衣裙，站在柜子门上的全身镜前，感觉浑身别扭：“这裙子也太艳了……”
红色的碎花连衣裙，微微收腰，领口有花边，裙摆长度在脚腕上方。
林笑焦急地催促道：“妈妈，你快穿上！晚饭餐桌上，吕秀英长叹一口气：“行了，赚钱也不能这么花，天天在外面买熟食。
吕秀英展开衣服后先摸料子，料子的好坏是她判断衣服档次的第一标准。吕秀英等了两年的机会被同车间的刘年珍捡了漏，刘年珍急慌慌地送礼，把自己侄子塞进了萝卜坑。”
儿子第一次给她买新衣服，吕秀英心底也舍不得退。你也别这么老实，得让厂里知道你的难处啊！”林笑把沙发上的衬衣和裤子拿起来，递到妈妈手边。妈妈常年在车间工作，皮肤很白，红色衬得脸色微微红润。林笑吃了哥哥拿回来的炸鸡，吕秀英说不出不给林跃飞吃饭的话了。
吕秀英在林笑的催促下，换上这一套。
“笑笑！
吕秀英眉头紧皱：“不行不行，这哪是我这个年纪穿的？”
“妈妈，你穿新衣服真的好漂亮啊！你们这么快就要和好了啊？两个人冷战的时候，有什么事都指挥她在中间传话，她的腿都跑细了，现在一和好就过河拆桥，虐待她这个大功臣！
这两套衣服她穿不出去，那就好好收在衣柜里吧，可以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他们外面做的东西怕坏，都放好多盐。
林跃飞给她买的这条裙子，完全是年轻人穿的颜色和样式。
唉，肯定是笨蛋哥哥买裙子的时候又被人骗了！
和吕秀英关系不好的，那就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了。赶紧让你哥退了去。”
言下之意是让吕秀英去闹一闹，没准能把这个机会拿回来，让林跃飞去上班。”
林笑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啊？”
吕秀英没收刘年珍的罐头，让她拿走了。”
“妈妈，妈妈，妈妈……”
林笑像一只小蜜蜂，围着吕秀英不停地嗡嗡嗡。”
林笑焦急地按住妈妈想要脱衣服的手：“好好看啊！
“妈妈，留下来好不好？
自从丈夫离世后，吕秀英这么多年的穿着都是花枝招展的反义词，黑、白、灰，款式朴素到看不出年龄、宽大到不显露一点身材。微微掐腰的设计，勾勒出妈妈纤细的腰肢，换上这条裙子，妈妈看起来好年轻啊！刚才的连衣裙温柔，现在的衬衫长裤利落，两套衣服都让林笑移不开眼睛。”
她还没吃够呢！
“她那个儿子，废了。
吕秀英和林跃飞一左一右，同时弹了林笑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