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突破气海!

第201/237章

”

  她的声音何其轻柔婉转,一口耳熟的汉语令人如沐春风。辰霜猛然抬头,踮起脚张望,想要看清她的容貌,却又因力气小又一身伤,被人群挤到了更后边。”

  “可敦帐中,暂并未来传话过来。

  叱炎侧身,对那女子微微颔首,道:

  “儿臣本是要亲审他们过来,再来禀报。小人当日见巫医大人们为药材为难,便私自取了汉方记载的配方替补。

  “阿姐,不好了!再旁边,围着一群带着尖利陌刀的侍卫,更衬得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子的容貌。

  当下,瞬时静得落针可闻。”

  “是……是那达干的事。

  而这件事始作俑者,便是亲自制下那批药粉的她了。

  辰霜不禁回忆起那达干死前的几句胡言乱语。那达干没几日便要来讨那药。

  他的身后几步外,站着一个人。”

  那女子言辞厉了几分,冷哼道:

  “证据确凿。他那只乌羽白头的海东青在上方不断盘旋着,睥睨众生,好似随时都会俯冲下来扑人。

  许是注意到一旁叱炎压抑万分的目光,她迅速敛容,收起目光唤了一声:

  “参见可敦。

  她是在害怕吗?”

  “今天一大早,殿下将他们都叫去审了。

  是了,他死前确是说了一些大不敬的话,尤其是那句:他背后有人,他实际的主人,谁也得罪不起。

  她究竟是谁?”

  葛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躬身领命。

  辰霜话到嘴边,才异常到自己的失态。

  辰霜明白过来,这女子的话中之意,剑指的是自己。”葛萨语调中难掩欢欣,“这个达干,光吃粮不干活,还成天胡作非为,在我们面前晃悠,本就该死。且,有这两味药材的配方,出自中原,历来从未在回鹘医书中有过记载。玄王,你好大的胆子。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玄王,若非你当众将他即刻斩首,还不知道他在大可汗面前,要说出些什么胡话、闹出些什么乱子来。

  辰霜起身往巫医帐中走去,想要讨点草药治一治冰水泡过后崩裂的伤口。

  那人只露出一片团窠纹的青碧色裙裾,头顶一角桃形云镂冠,双手拢于袖下,被一众胡服仪卫簇拥着,贵丽无比。这会儿,说是要砍他们的脑袋!孙孝何在?”

  她的下颔死死抵在喉间,不敢抬头去看叱炎。

  意外的是,帐中清寂,并无一人。这些巫医亦从未出过回鹘,自是绝无可能知晓。

  “此女已是本王的帐中女奴。”

  “可敦必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小人们哪来的胆量,怎会是故意要害人啊?”

  叱炎的目光不由落在那个女奴眼底的那颗泪痣上。”

  那女子身若弱柳扶风,浅浅一句,如同针刺:

  “达干是我帐中出去的人,怎么到了玄王这里,就成了如此不堪重用之徒。”叱炎把玩着匕首,淡淡道,“若我猜得不错,大可汗不日便要我再攻凉州。

  辰霜像是受了那女声蛊惑,不由自主地缓缓扬起头。

  是个女子?”女子轻飘飘的话隔着人群传来。”叱炎回得不卑不亢。

  “可惜,你这群巫医,手脚不干净。”

  辰霜惊呼而起,竟与一个声音异口同声。只眼神不自觉地向立在一旁的叱炎瞥去。

  “这位,便是玄王新收的女奴,在大可汗宴上,那位一舞动王庭的佳人了?她半垂着头,雪白的后颈像是一截银钩弯月,日光之下,隐隐可见一层婴孩般的浅色细绒。你当如何?”一个青年的汉人男子声音响起,“臣已探过那酒,酒中含有大量羊藿和巴戟天。即便,她曾是自己的长姐,可她未必能认出她来;即便已经认了出来,也未必会立刻替她解围。他们胆敢当面有半句虚言,我定当立斩不赦。四目相对之时,她似在在他冷峻的面具之下,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臣在。冬日疾风呼呼而过,吹得人有如冰柱。

  他乡遇故人,辰霜顿时诸般滋味酿在心头,既是惊喜又是酸涩。

  辰霜还未看清,大部分的视线便被前面的大汉挡住,正要拨开人群看个仔细,却听到一声哀嚎:

  “殿下明鉴!

  她暗自奇怪,又退了出去,却见穆护从远处的草场奔来。

  “怎么了?”叱炎接过手下递来的一瓶螺钿漆酒器,那是达干死前手里拿着的,此时酒器已半空,应是被他饮了不少。

  她不由冷汗淋漓,微微偏首,求助的眼神只能望向那身长玉立的玄衣男子。”

  “既是我营里的人,厚葬便是。

  “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宴海轻笑着,俯身下来,手如柔荑,指尖轻弹她的面颊,“难怪连希乌大人也对她青眼有加。还真能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不成?一切皆是小人之过,请殿下和贵人不要迁怒无辜之人。慢慢说。

  宴海轻咳一声,对身姿肃然的叱炎道:

  “不如这样,我见这个汉人女奴,心生喜爱,既然她与达干一案也有牵连,不如由我带回帐中,自行处置。”

  “不可!”叱炎语焉不详,避其话中锋芒,随即大手一挥,示意侍卫行刑。”

  “不可。

  她睁开眼,只觉日光刺目,浑身无力,四肢如同被马蹄踏过一般麻木酸痛。

  “恭喜殿下,借此机会又除去一个眼线。

  那他背后之人,看来便是这个女子了。”

  她出了声,人群侧目,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草场已立了一大片人,透过人群绰绰的缝隙,辰霜看到熟悉的几个巫医被捆着跪在当中,于刀下瑟瑟发抖。

  男子的面具依旧森然,只可隐约看到侧脸那道下颌线绷得极紧。看阵仗,她的身份应不在叱炎之下。

  一个奴隶怎可当众草率发声,顶撞堂堂回鹘可敦?”

  辰霜大惊,急切追问道:

  “所谓何事?”

  辰霜汗颜万分,却毫无怯意。他们来势汹汹,是要找叱炎讨要说法,兴师问罪来了,怎能轻易够善罢甘休?

  他虽有些意外,内心却顿感充盈。

  “自是要做的滴水不漏。所幸,一夜过后,那药效已消,再无异感。

  她循那个声音望去,落入叱炎目中一道可以杀人的寒光之中。

  “殿下且慢!

  她隐隐感到,叱炎和宴海二人之间,虽无兵刃相向,却胜似剑拔弩张。所以才用了几味并不常用的药材。”

  ***

  翌日清晨,辰霜被一声鹰唳惊醒。”未等叱炎开口,女子便率先开口笑道,“你,抬起头来。巫医他们……”他跑得很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一切往事,恍若隔世。

  此时,一个手下奔来,对二人禀道:

  “启禀殿下,那达干已处理干净了,后事还请殿下定夺。长得真是水灵。你是藏着什么人,还是故意包庇着谁呢?”

故人

  “既是这些巫医闯下大祸,那么,儿臣斩了他们便是。可想而知,他的目光此时定是已将她千刀万剐。可敦若是缺人,儿臣再去周边掳几个汉女,挑样貌好看的送来便是。”叱炎随意将皱起的衣襟捋平,上面还残留着那女奴的气息,令他有些分心。

  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递来的目色,也回望过去。可有什么动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辰霜低垂着头,碎步行至叱炎身前跪下,陈情道:

  “殿下明察。

  记忆中,宫墙绿柳,翠眉花钿,金钗步摇,再度涌现。今年冬日严寒,草药生长本就比往年缓慢,数量极少,实在难以为继。

  这女子,竟是回鹘可敦,她的长姐,大唐当年的宴海公主。”叱炎似是感应到了她哀求的目光,虽未回视,但平淡的语调之中带着一股子强硬。不知玄王可否割爱?

  叱炎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肩甲锃亮,英姿勃发。”

  辰霜心下已猜得几分,深觉不妙,情急跟着穆护往草场走去。

  今日雪霁初晴,烈日当头,草原厚积的雪已融去了大半,露出底下枯黄的衰草来。”葛萨双手抱胸,满不在乎道。”

  “正是。”

  叱炎不露声色,顿了顿,问道:

  “那边,通知到了吗?”

  “大可汗都说殿下护驾有功,还赏了酒,殿下还有何可担忧的?

  方才被两个人一口拒绝,宴海肤如凝脂的玉面霎时变得有些难看,她冷笑道:

  “此女事关达干一案,若是我今日执意要带走她。”

  跪地的巫医们磕头求饶不止,其状惨烈。”

  叱炎嗤之:

  “她手眼通天,不在宴上,也该对当时的情况了如指掌吧。

  他问道:

  “你是说,达干饮了这酒才发的疯?

  叱炎打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并未有异,闻不出所以然来。”

  叱炎见夜已深,最后一道目光从画卷上那女子狡黠的泪痣间扫过,似有所悟道:

  “那便明日令巫医一看,两边都需给个交代。

  那达干是他们的人,被叱炎当庭斩杀。”

  那女子的声音!

  “姐……”辰霜心中大震,一字还未出口,她便咽了回去。双目碰撞间,一对顾盼神飞的吊梢凤眸映入眼帘。

  辰霜有了猜测,又朝里探了探身,却只看到一堵人墙。为何身体颤得比昨夜更加厉害了。”那女子冷言冷语,丝毫不把叱炎放在眼里,“不如,让我帐中的医官来瞧瞧。届时,留着她,许是有几分用处。

  既是因她而起,如何能让几位无辜的巫医丧命于此?既然亲自来了儿臣营中,便请听听他们口供。却不料叱炎几乎和她同时出口。”

  “乖巧可人。

  实在太耳熟了。不成想,竟造成如此祸事。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