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落下,小狐狸躲在树丛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惊恐地抖如筛糠。”崔黎凝眸道。
“给、给您!”
怪不得。”
“好、好……”
大约在两个月前,阴宜山上的狐狸终于被猎光了。”
还真是他……
那日临渊峰议事,崔黎也在场,听到这个描述,他很快反应过来。”
居然连化形都不知道。”
戴面具的人?
“刚开灵智不久,修为太低,还不具备化形的能力。”
小狐狸抬起前爪,从他手中接过铜壶,茫然道:“这是什么?”唐峭追问,“是不是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细细长长的洞?
今夜的月亮格外得大,也格外得圆。”观月人语气耐心,低沉而平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兄弟姐妹,都被杀死了……”
观月人循循善诱:“被谁杀死了?
唐峭继续问:“既然你连化形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驱逐那些山民?”
小狐狸一听,连连点头:“想!
“结果他们却到处追杀我们!
看起来似乎比普通的小妖还要弱……
唐峭略微松了松手里的藤蔓,平静道:“你会化形吗?”
“这是我新炼制的法器。
“我们本来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从来没有咬过他们,爹娘还告诉我们,要是看到那些人,就躲得远远的……”
小狐狸越说越难过,眼泪很快又啪嗒嗒滚落下来。特别想!
不过他脸上的东西,好奇怪……
似乎看出了小狐狸在想什么,观月人低笑,抬手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居然还能根据使用者变幻大小,还真是实用的设计。”
“好!
“但是他们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眼前再次浮现出兄弟姐妹被残杀的情景,小狐狸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殷云不由握紧殷晓的手,也悄悄红了眼圈。
第53章
殷云神色怔怔:“它……是不是哭了?
小狐狸一时竟看呆了。
这个铜壶看上去和普通的长嘴茶壶几乎没有区别, 只不过壶嘴上多了一个塞子。”观月人微微沉吟,“那你恨他们吗?”殷晓立马抱住脑袋四处乱躲。”沈漆灯微微偏头, 意兴阑珊道, “好像不太聪明,还是一剑捅了吧……”
狐狸听了他这句话, 顿时吓得哇哇大叫。
“你在哭什么?他垂眸看向小狐狸,表情认真,一丝不苟地问:“你是在何处遇到他的?”
崔黎冷静道:“好像是的。
“这个给你。”小狐狸听不懂,“什么是恨?
狐狸一边胡乱点头, 一边抽抽搭搭。”小狐狸突然龇牙,全身绒毛再次竖起,瞳孔也剧烈收缩,“还有我的兄弟姐妹,如果再不赶走他们,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唐峭倒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原因。
“这是面具。”
唐峭轻扯了扯藤蔓, 狐狸痛得夹起尾巴,它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眼泪顿时啪嗒嗒落了下来。
小狐狸一惊,连忙抬头,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映入它的眼帘。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山民们都睡了,小狐狸才敢从山洞里冒头,出来找点吃的充饥。”
上方响起一道低柔的声音。”观月人轻轻叹息,“这样吧,我换个说法。
狐狸用爪子娴熟地拔掉塞子,周围雾气瞬间汇入细细的壶嘴, 与此同时, 唐峭五人的身形也慢慢变大、变高,逐渐超过了狐狸的体型。”小狐狸似懂非懂。
“痛!
“什么样的面具?我亲眼看见他们将爹娘的皮剥下来,还把他们的肉挂在绳子上……”
那一日,山民们兴高采烈地将猎到的狐狸提回去,一边招呼妻儿出来观看,一边将奄奄一息的狐狸剥皮放血,然后再将洗净的骨肉挂在门前晾晒。”
小狐狸抬起爪子,抹了下眼泪:“是一个戴面具的人给我的。”小狐狸呆呆地眨眨眼睛,眼周一圈的绒毛都被眼泪打湿了,“什么是化形?
崔黎俯身碰了下它的脑门,一道微光在火红的绒毛中亮起,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会说话?”
唐峭接过这个巴掌大的铜壶。
他也没见识过这个法器。”
“恨?”
观月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袖珍铜壶,交给小狐狸。”
沈漆灯轻笑一声,又站直了身体。
唐峭沉默少顷,轻轻叹息一声:“那你这壶是哪来的?”
“这个我可不好解释啊。”
小狐狸被他看得又是一抖:“就、就在这座山上……”
“说具体点。铜壶到了她的手上,突然开始变大,一转眼便和正常水壶一样大小了。
唐峭将目光重新投向小狐狸,发现这个小家伙还在抱着尾巴抽噎。
它害怕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对它下狠手呢,怎么就哭了?
滚圆的泪珠掉落下来, 在地上接连砸出几个小水坑, 殷晓运气不好,还被兜头淋了一身。
唐峭的藤蔓还缠在它蓬松的大尾巴上。
山民们开始讨论要不要去周围其他山上打猎,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在隐蔽的山洞里,还藏着一只刚满岁的小狐狸。”
小狐狸被他提起伤心事,不由又抽噎起来。
在他们的眼里,狐狸的体型很大, 眼泪也同样如此。
看着这只不停掉眼泪的巨型狐狸,众人心里不由五味杂陈。
唐峭看了崔黎一眼,对方默默摇了摇头。让大家都逃得远远的!”
“被那些住在这里的人……”
“嗯,原来如此。
“就是用来遮挡面容的东西。
“这就是始作俑者?不要捅我!
白日里山民到处走动,小狐狸不敢出来,所以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山洞里。
它看到了爹娘临死前的抽搐,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痛苦。”
“面具……?”
“你想让他们消失吗?”
“因为他们杀死了我的爹娘!
她没有说话,仔细回想了下之前调查的房屋,发现的确有几户人家的墙上挂着狐狸皮。
唐峭斜睨沈漆灯一眼:“别吓它。”
狐狸忙不迭点头, 然后歪头抖了抖耳朵,一个铜壶倏地掉了出来。
小狐狸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发出了细弱的嘤咛声。”
小狐狸懵懵懂懂地点头:“对,就是这样的……你们也见过那个人?”
“这就好办了。”
“化形?
“求求你们不要捅我, 我可以把你们变回原样……”
——它还真是始作俑者。
作为夜行使,崔黎比他们更关注观月人的行踪。”
唐峭点了点头,沈漆灯则微微俯身,托着下巴,注视小狐狸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噫!
而那只巨型狐狸则变得像猫一样小, 毛茸茸地缩成一团, 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不是那些山民,手里也没有可怕的斧头。
小狐狸站在山崖上,看着高悬夜空的月亮,冷风一吹,终于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这个不能给你……”小狐狸细声细气,声音像四、五岁的孩子,十分稚嫩。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都很离谱……
唐峭:“你先把雾解除,再把我们恢复原样。
“爹,娘……”
它止不住地嚎哭,眼泪越流越多,将胸前的绒毛打湿成一绺绺的样子。
唐峭微微俯身,朝它伸出手:“把刚才那个壶给我。
它要告诉兄弟姐妹们!
沈漆灯漫不经心地敲了下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观月人?
男子白衣黑发,清冷出尘,站在皎洁的月色下,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山上的浓雾便完全消失了, 唐峭五人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小狐狸全身的毛瞬间竖了起来,它连忙将铜壶捧过头顶,双爪献给唐峭。
唐峭立刻与沈漆灯对视一眼。
“不要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