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

　　在阮卿有点语无伦次的几个“就是说”中，廿七恍恍惚惚，竟感到内心深处的一角得到了填补和满足。

　　真的很舒服。没人接。”他保证。”

　　“后来破四旧, 小将们听说山里有个道观，就一帮子人进山想去砸了。我跟你说……”

　　“别别别, 我不想听！

　　阮卿一醒来想起来这茬，立刻就给老爸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小将们有个摔下山崖的，都是他救上来的。”阮卿玩着自己指甲，闲闲在在地说，“有这种十八九、二十出头，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的年轻小伙子就帮我留意着点，我请假回去见。他小时候当传说听的。四肢放松，人在水面自然漂浮。

　　“以我的身手和体力，这些事连力气活都算不上，我日常练功要比这累得多。

　　阮爸爸又软磨硬泡：“都休假了，回来看看吧，你妈昨天晚上还念叨来着。村里的小孩就围着那些小将问山里的事。

　　很舒服，像人浸在温水里。”

　　又问：“给没给我去问啊？”

　　“问了问了。”

　　阮爸爸觉得差不多：“得有了。三十五六心机深沉的大叔就算了。大概率他这个和他白头偕老的“妻子”终其一生将对他腥风血雨的前半生一无所知。”

　　“端午不是才回去过吗。他说要守山门，等着师父师兄们回来。但山里那条通往道观的路老早就荒废了，没人找得着。”

　　她放下手，撩起眼皮，凉凉地说：“回头又联合我亲生父母一起算计我，我呀，怕了，怕了。”

　　“说是早些年那道童还肯下山, 拿点山货换点油盐酱醋旧衣服什么的。

　　他打断了她的“就是说”，微笑道：“我懂。

　　原来如此。”

　　“咳，真是，年轻人真是没耐性。”

　　“但我那天也说了，并不是都是装。

　　脑子是放空的，心里却是安宁的。”

　　“你七叔爷小时候可迷这个事了，老想进山拜师学艺。”

　　阮卿冷哼一声。不回。

　　不，这不怪她，要怪就怪她爸！我跟你说，就跟小说似的，又像武侠剧……”

　　“……”阮卿揉揉额角，“爸你能赶紧说重点吗？让他赶紧结婚生孩子，最好生儿子啊。村里人问他干嘛不出来生活。不愿意出来，只想一直浸着。有一次你七叔爷自个也在山里迷路了，幸亏干粮、衣服带得足，才没冻死、饿死。我跟你说，我有个老同事的孩子，我跟你说，这孩子可优秀啊，普林斯顿的高材生，前几年一直在M国，今年35，决定回国创业……”

　　“听着挺好的，基因不错。还是小男生简单单纯，处着放心。

　　阮卿不由得咬起指节。忽然想起来老家那里，就问问。”阮卿说，“等他儿子满18了成年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见一见，我就喜欢年轻的男孩。最后是那个小道童把他们从山里带出来的。”阮爸爸只好被拉回正题, “你七叔爷说啊, 是真的。”

　　阮卿心算了一下：“那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得有九十多岁了吧？”

　　阮爸爸气得倒仰：“你正经点！说要不是他，这一群小将都得死在山里。已经多少年的事了。”

　　“但是从那一回小将们要砸道观之后呢，山里那人也再也没出来过了。”阮爸爸嘟囔，又反问她，“对了，我还没问你，你突然打听这事干嘛？”

　　“你要休假啊？”

　　阮爸爸一下子软下来了，低声下气地说：“不是说好了都过去了嘛，不提了，不提了。”

　　“噢，我呀？”

　　杏眼圆睁，一脸狐疑的模样让廿七忍俊不禁。

　　老人人觉浅觉少起得早, 这个时间搞不好在练太极剑。

　　“干嘛呢？”

　　“后来就剩那小道童一人了，你七叔爷说啊，算起来, 那个道童啊比他大了快三十岁。后来撑着走出来了，被他爸也就是你太爷爷的亲堂弟给揍了一顿，就再没进山寻过道观了。

　　他昨天竟然没给她回电话！”阮爸爸嘟囔了一句，接着说，“说是那个小道童，不是，已经中年道人了，说他能飞檐走壁。

　　廿七不得不深深地吸一口气，来压住这种心悸感。”

　　“正经着呢。

　　阮卿自己最讨厌做家务什么的了，她就连亲自操作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都觉得麻烦，因此对廿七说的话持怀疑态度：“真的？但在农村，偶尔就会有那么一个两个的百岁老寿星。”

　　九十多岁在城市其实挺少见的了，城市里猝死的年轻人更多。”

　　“那道观里原来有十几个道士，后来都下山打鬼子去了。我是喜欢做这些事的。比你七叔爷大了有三十岁呢。

　　他从前幻想着退隐后的生活——置一宅院，蓄些仆婢，娶个妻子。结果就跟山里迷路了。”

　　“我开始相信，的确会有上万的人会爱看洗地毯、修驴蹄子了。阮卿又拨了一遍，这回有人接了：“练剑呢，一大早催命似的干嘛呀？

　　“喂？”阮卿撒娇, 睁眼说瞎话，“我等了一晚上。

第35章 证明

　　阮卿一觉醒来, 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说太多话了，反而忘记跟廿七说那件事了。”

　　“怎么昨天也不给我回电话啊？

　　“是真的。

　　可是面对阮卿，他原来竟期盼着能让她来认识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伪装的自己。

　　在他这个后半生的人生规划中，从未考虑过要将自己真实的身份和真实过往告诉这个“妻子”。”

　　“问了问了。”爸爸的声音都提高了，“那正好，回来看看我们。”阮卿开始胡扯，“我最近要休假，想找个地方去采风，搞点灵感。”阮爸爸说，“你七叔爷电话里拉着我话家常，扯了整整三个小时。”

　　因为看那些东西的感受，大概就和他做饭、叠衣、拖地时候的感受是一样的。喂？”阮爸爸听她这头没声了，连着“喂”了几声，把阮卿拉回神。就留了一个小道童守家，后来他们一个都没回来。”他说。那些人一开始不肯说，后来还是吐口了，嘿，你猜怎么着，说得玄乎其神的。”

　　“你七叔爷算了一下，那个时候那小道童得有快四十岁了，那时候你七叔爷才是个十岁的小孩。”他诚恳地说，“而且，对你或者会觉得琐碎厌烦，对我，却是不一样的。”一听出来爸爸想拉开架势给她复述七叔爷那些“张家孙子离婚了”、“李家小子生了二胎又是闺女”之类的东西，阮卿就头皮发麻, “我就想知道我问的那个道观的事, 你有帮我问清楚吗，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还在不在？